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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冷家,二楼,第三个房间,如霜的房间。 终于解除了软禁,如霜正在整理两天来由于气恼而乱丢的东西。如雪探进头来:“如霜,我能和你呆会儿么?”如霜会心一笑:“你过完堂了吗?”如雪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躺:“嗯,这个死容家仁害死我了。也是我一时疏于防范,忘了妈妈的一贯表现。” “那你准不准备原谅他啊?” “谁啊?容家仁?我早就不怪他了。” “那你还能接受他吗?” 如雪回答的干脆:“接受啊,接受他做个好朋友。这种花心大萝卜,我决不会爱。我要能爱上某个人,这个人一定是个干干净净、毫无历史的人。我可不想我的生活受到什么‘初恋情人’啦、‘前女友’啦,这些人的打扰。”如霜一点妹妹的鼻子:“独裁者。”如雪笑着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容家仁这个人,带到哪里都很有面子,看他今天的风度、打扮,活像个大老板,哪像什么酒吧的服务生嘛。” “对嘛,一个服务生哪来的名牌西装?这么好的口才,吕伯伯为什么不升他的职?还有那个钻石胸针……”如霜觉得“容家仁”行事诡秘怪异,因此判断,“这个人有问题。”如雪眼睛直放光:“你是说他是个隐藏很深的武林高手或是谍报人员,要么是个乔装改扮的年轻富豪什么的?他到底有什么问题?”如霜斜着眼睛看着她:“我看你也有问题——脑筋有问题。叫你少看小说你不要,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她停了一下,“不过也有道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不是普通的服务生。” 两人分析半天也看不出“容家仁”到底是何方神圣下凡,如雪忽然叫起来:“如冰呢?” 如冰在“甜水之乡”喝酒呢。少了家翊的追求,心里面空荡荡的,她独自一个人到这里散心。没有告诉吕恒泰,自己要了一杯名为“碧海银星”的鸡尾酒,慢慢品尝酒里那稍有些苦的滋味。想心事,喝酒,在这里呆了快一个小时。付了帐要出门的时候,有人叫了一声:“冷小姐。”如冰回头一看,是家翊:“哦,容先生。”家翊笑了笑:“如冰,我觉得……我是说,我们分手……我们那晚分开后,你还好吗?”如冰心想:“你怎么不问我可不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呢?我会考虑的。”她回答:“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嗯,我送你回家好么?”家翊真相再和她接触一下,可是那天话已经说得那么绝了,怎么能……如冰也不想改变她冷惯了的态度,淡淡的说:“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叫车回去好了。”家翊很想说:“还是我送你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骗了你很想补偿你。”可是不知怎么,这一句话竟然说不出口,他只是伸出手,讷讷地说:“那么,再见。”如冰心想:“你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呢?我也许会答应的。”她伸手握了握家翊的手,说:“再见。” 她的手指柔腻冰冷。 家翊很想用自己的手暖暖她的,在问问她因为什么事不开心。可是如冰很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扭头走了。家翊看着她的背影呆立了好久,如果她是因为少了自己而略带忧郁,那自己是不是应该…… 家翊回到家,对面沙发上并排坐着两个兄弟,他视而不见地走了过去。那两人对看一眼,一起判断:“有状况!”于是跳起来两面包抄,将大哥拉到沙发上坐好,又一边一个的挨着他坐了,一人一脸殷勤的笑容,同时问:“什么事啊?” “什么‘什么事’?神经过敏!”家翊对他们俩的“恶意”看得一清二楚。家峻趴在大哥的肩膀上,贴着他耳朵说:“有什么是不可以和兄弟说呢?说出来我们帮你嘛。”由于贴得太近了,热气直吹到家翊耳朵里。家翊气得推开他,说:“神经病!”眼看再不坦白自己的一夜睡眠就要泡汤,只好将两个恶心的兄弟推离自己,说:“好啦好啦,告诉你们啦!不然我又要做一夜恶梦。” 两兄弟一跃而起跑出客厅。家翊叹口气,他当然知道那两个家伙干什么去了。从小到大,三兄弟中任何一人要吐露大段心声时,另外两人都会有这种举动。不一会儿,家傲提着一包瓜子跑了进来,又过了一会儿,家峻抱着一盆玉米花也跑了进来。两人并排坐在家翊对面,先自顾自地往嘴里塞东西,然后又互相谦让了一番,然后家峻说:“开始吧。” 听兄弟的心事像看电影,不知慕容家兄弟这是哪一门子的风俗。家翊开始叙述酒吧的奇遇。家傲咂舌道:“哎呀大哥,你这个办法用的好嘛!女人像影子,你追她就跑,你跑她就追,这一招就叫‘欲擒故纵法’。真是高明耶,我真服了你了,你真是潜力无限呀。”家翊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不是啦。是家峻让我跟她说明的。”家傲对着家峻猛伸大拇指:“人才呀!” 家翊问:“你是说,她真的对我产生感觉了?” “那还有假?”家傲热烈地说,“她现在一定觉得很空虚,就好像大富豪忽然变成了小职员靠薪水吃饭一样。她现在开始想起你的好处了:以前觉得你傻,现在就一定觉得你忠厚老实;以前觉得你蠢,现在就一定会觉得你诚恳可靠……总而言之,就是你的缺点逐渐被你的优点所掩盖。快点趁这个机会赶紧抓住她!” 家峻翻翻白眼说:“大哥刚好一点,你又逗他。都说了不遇到真爱绝不结婚的。你问问他究竟爱不爱如冰啊。” 家翊在两个兄弟的逼视下,仔细想了想,说:“不知道。”家峻吞下一把玉米花,说:“你看嘛,我就说。”家傲不以为然:“你懂什么?这种‘不知道’就说明他们之间已经有那么一点意思了,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而已。” “真的吗,二哥?” “嗯。” “那你究竟喜欢你哪个女朋友呢?” “问这干什么?我不知道。” “那这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是……臭小子,你敢玩我!” …… 林嫂进客厅时,看见一地的玉米花和瓜子。她就断定,三兄弟又互相猛砸东西了。可是他错了,互相砸玉米花和瓜子的只有家傲和家峻,家翊早已安安静静地去想他的“不知道”了。 慕容连胜近几天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几耳朵三兄弟的对话,发现他们的话题越来越集中在“如冰”、“如雪”这两个名字上。这三个家伙,行动还蛮迅速的。他对着妻子的照片说:“淑文,耐心再等等吧。我已经看见了希望。”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注意出得好,防卫工作做得好。越想越得意,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狡黠的笑容。 湖边,垂柳下。 家峻正在水边等如霜。如雪蹦蹦跳跳地过来,她穿着件白色的T恤衫、牛仔短裤、雪白的运动鞋、白短袜,配着打扮扎了一条马尾辫,显得十分地活泼。家峻一看到她,把胳膊放在一棵柳树干上,额头往胳膊上一贴,长叹一声:“唉——,我怎么又看见她了,今天又要走什么霉运呀?” 说来也巧,家峻确实是看见如雪就倒霉。第一次丢滑板;第二次进班房;第三次被冤枉……因此,他见了如雪就开始担心自己的命运。 如雪用力扳开他的胳膊,说:“我知道你和如霜有约会啦,我只是路过看见你和你打个招呼,用不着那么紧张吧。哇!”她发现新大陆似的一声大叫,吓了家峻一跳,“你今天好帅哦!” “我一向都是这么帅的。”家峻漫不经心的回答,心思根本没在她身上嘛。今天的刻意打扮是为了见如霜,用不着跟这小笨妞多说什么。如雪忽然喊:“哇,一对金背的鱼耶!是爱情顺利的象征呢。在那里,看到么?” 家峻俯身水面:“哪里?” “那里呀,有没有?” 家峻脸更贴近水面:“看不到啊。” “在那里嘛。”如雪将一大块石头投向水面,水花四溅。家峻精心梳理的发型全完了。不但发型,漂亮的T恤衫也全湿了,他整个人现在就像是一只落汤鸡,不,应该说是一条落水狗——他气得一直喘粗气。如雪指住他,大笑:“你真像只落水狗,看你怎么见如霜?!我可报了仇了!”说完回头就跑。家峻追了过去,他一定要抓住她,好好教训她一顿。不止如此,他们将世代为仇,永不化解! 如雪正偷笑着逃跑,没有注意到一辆大卡车向她开了过来。家峻虽然恨如雪,却也不忍看她葬身于车轮下——要死也得由他慕容家峻亲自动手。他大叫:“如雪看车!”如雪一回头,吓得呆住了动不了。家峻简直跟她没有急可着了,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孩子呢?连车都不会躲。 如雪眼看着那辆大卡车向自己冲了过来,感觉一股大力推了她一下,她被迫向前冲了几步,总算逃脱了厄运。 她回头看时,却见家峻从空中摔到了离卡车四五米的地方,血流如注。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一直沉到地底,忽然领悟了一件事情:原来仇人的血也可以令她如此慌乱,原来家峻的血也可以令她如此的不忍与心痛。如雪知道刚才那就了她一命的一推是家峻干的,这是他一贯的伎俩——向前一跳,或扑或抱或推别人。“家山呀,家山。为救一个处处和你为难的小丫头而牺牲自己,你值吗?”如雪心里叫着,泪水沿着她娇美的脸滑落。 卡车司机已经在减速了,他没有想到那个小姑娘会不要命的飞跑着穿过路口。多亏这个小伙子跳过来推了她一下才没撞到,但是事情并没有好转,车还是撞到了人。司机并没有慌,他停车以后立即跳下车,把家俊抱到车里,送去抢救。如雪在车子启动的一瞬间大叫:“带上我呀!”司机让她上了车,说:“小姐呀,下次别这么在街上乱跑,把你男朋友害成这样。”如雪没有申辩,她只握着家峻的手,轻轻的哭泣。 经过医生的抢救,家峻终于脱离了危险。 他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痛。头痛,手痛,脖子痛……浑身都痛。他睁开眼睛,先看见床边坐着个哭的惨兮兮的女孩子,在定睛一看,竟是如雪。他这一下可吃惊非浅,因为据他的经验,如雪可不是那种泪腺发达的女孩子,她怎么了?家峻嘴一动也牵得浑身疼,可是他实在想知道什么能使如雪这么伤心,于是他吃力地问:“如雪,你怎么了?” 如雪见他醒过来,欢呼一声,一把抓住他打着吊针的胳膊,叫着:“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谢谢天谢谢地谢谢一切神灵!”一边叫一边摇家峻的手臂。家峻本来就浑身痛,被她这么一摇直感到快散架了,他呻吟一声,说:“大小姐,拜托你不要这么摇好不好?我都快被你摇散了啦。”如雪急忙停手:“对不起,家山。对不起。你要不要喝水?”家峻被她摇得很难受,想到这一身的伤也是拜她所赐,火气又上心头,说:“算了吧,不敢劳你驾呀。谁知道那水里又加什么佐料,我又要倒大霉了。我看我也是犯贱,拼命救你干什么?我为你受了伤,你还这么虐待我。好啦,大小姐,就算上辈子欠了你的,我刚才也一命抵一命了,你就不要在那么努力地害我啦。” 如雪委屈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说嘛。哪次不是你先惹我的我也不想你出事啊。”家峻眉毛眼睛几乎皱在一起了:“你要是离我远一点,我什么事都出不了。下次和我保持五米的距离——步,五十米距离。拜托!”如雪滴着泪听他说完,道:“我也不是故意害你,我又不是生下来就跟你有仇。哪次不是你先惹我的?我又不是变态,我又不是虐待狂。你还说这种话。”她说的也是事实啦,的确是家峻先挑头结的这个仇,可那又不是故意的。家峻也不愿意和她争,干脆闭上眼睛不理她。如雪忽然欠身在他额头缠着的纱布上一吻,很快地说:“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捉弄你了,我们做对好朋友。”说完飞快地跑了出去。 家峻额头上的伤还没有愈合,给她亲得一阵疼痛。他这是平生第一次被女孩子亲到,。他的唇边还留着一滴泪,那时如雪吻完他抬头时滴在那里的,家峻舔着那滴咸咸的水,神游太虚去了。 病房的门开了,家傲和家翊提着水果走了进来。家傲一进病房就喊:“真有你的啊,家峻!英雄救美加空中飞人表演,玩真的。了不起!”他走进对着家峻一相面:“哇,老弟,你要倒霉了!” “什么嘛,一来就说这种话。”家峻从沉思中惊醒,对二哥如此的预言感到不满。 家傲拿过床头柜上的镜子摆在他面前,说:“看看你的头。”家峻临镜一照,遇见如雪就倒霉真是一点都不错。只见额头的纱布上有淡淡的一片红,虽然不太清晰,但傻子也看得出那是一个唇印。老爸要是看到了,准会像打了兴奋剂似的,连夜提审自己,所以这种铁证决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他急于撕下纱布毁灭罪证的行为,恰好被病房门外一个女医生看见。不幸的是,这个女医生不是别人,正是—— ——南宫老先生的掌上明珠、南宫少宇的宝贝妹妹、大明星孟卓然的美丽妻子,柯小蝶。 她很快地接通了慕容家的儿媳热线。 慕容连胜放下电话,脸上又露出狡黠的笑容,他对着妻子的照片说:“淑文,没想到家峻成了行动最快的一个。我们的小儿子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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