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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一瘸一拐的回到家,利远正在看球,他很乖的说了声“老婆回来啦”,就一头扎回电视上了。我坐在利远身边,觉的除了生身父母外,只有他才值得去信赖。我很深情的问他:“老公啊,我们如此相爱,会不会很浪漫的在同一时刻死去啊?”利远头也不转的说:“我们不会在同一刻死去,但是可以在同一刻高潮。” 睡觉的时候我拿出加加送我的指环,看了又看,看不出什么异样。是个银色的指环,有一排英文字母,中间是个女神的刻像。我一直看,一直看,利远催我关灯睡觉,我说:“利远,这是个有辐射的指环,我戴过,你说会不会伤害到我们的宝宝啊?” 利远哗的坐了起来,问:“你说什么?辐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傻了啊。哈哈哈哈。” 我叹口气,说:“是真的哦。加加亲口说的,她送我这个放射指环,要害我。她恨我。”利远哼了一声,说:“狗屁放射指环,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你是猪啊。”我快哭了。利远见我抹眼泪了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说:“别怕别怕。明天我们就去做检查。把指环送到安全局,把你送到医院。乖乖。” 第二天利远真的陪我去了医院,给胎儿做全面的检查。进诊室前,我问利远:“如果孩子真的被伤害了,我们还要吗?”利远说:“要。我们可以去爱贝贝,也可以爱他。”我唔了一声,又问:“利远啊,你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啊。”利远说:“会。不过我不会跟她们上床,我的贞操只属于你。”我又唔了一声,还不放心,再问:“那如果我死了呢?如果我先死了,你会爱上别的女人并且跟她们上床吗?”利远说:“会。不过我保证,跟她们上床时我嘴里喊的是你的名字。”我嘿嘿的笑起来,放心的进诊室了。 结果很快出来了,胎儿正常。利远揪着我往外走,骂我惟恐天下不乱,差点没把他吓死。我奇怪的问他:“难道你还担心过啊?我都看不出来也。”利远朝我翻白眼,说:“你是猪啊。我是男人,再害怕也得担着,叫老婆安心啊。” 我的老公不错,对吧。他眼睛色眯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沾花惹草,这都怪他有魅力。长的帅,人也幽默。就算他有一天不要我了,我也会哭着感激他陪我走过的几年,顺便送他一束勿忘我。 指环利远拿去请朋友帮忙检验了。结果是只普通的银戒。不过上面的英文字母有点恶毒——Erinnyen,是神话传说中的复仇女神。也就是说,加加害我是假的,恨我是真的。 我打电话给加加,问她:“你为什么朝我撒谎?那个指环根本没有放射性。” 加加满不在乎的说:“谁叫你相信的呢。那么幼稚的谎言你也信。我上哪去找放射性的指环。” 我有点糊涂了,又问:“那你干吗骗我?” 加加说:“我就是骗你。如果你信了,把孩子打掉,我就高兴了。” 我说:“哼,没想到吧,我老公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加加也哼了一声,说:“本来就是骗着你玩的,只有你这样愚蠢的人才会相信。吓唬吓唬你我就满意了。我只想结束我们的友谊。我恨你,却还跟你朋友相称,这让我很累。”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这就是关于我跟加加友谊结束的过程。我没有半句虚言,一五一十的写下了。友谊不是真理,会永存。友谊是躯体,会腐烂。小心翼翼的保存只会腐烂的更迅速。到现在我也不明白,这出闹剧里我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周围的一切都走形了。方便面,头发丝,卷卷曲曲,连味道也是一样的了。我听不懂广东话,不会说英文,开口就是语法错误。除了嫁给王利远,我什么事情都做错了。 (八) 我从小就近视,我爸爸妈妈都视力健康,我却生来就是近视。在我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视线清楚的一天。我讨厌戴眼镜,所见到的世界都笼罩了一层朦胧的美丽。我所认识的一个女人,我一直以为她完美无暇,后来有一次我跟她一起洗澡,那天我戴了隐形,把她看了个清楚。你猜怎么着,她满脸雀斑,左边乳房比右边乳房丰满了一米。 王利远也近视。他很喜欢打篮球,经常穿着一件破烂T恤跑去广场的篮球架子那里摆弄几下。打到满头大汗的时候,他就把衣服脱掉,露出肌肉和脂肪,最后眼镜也成了障碍物,就把眼镜扔在路边。等他打完球穿上衣服回家后,他就开始找眼镜。他翻越了厨房和卫生间,走过客厅和卧室,才会想起眼镜拉在球场上。我问他:“你不戴眼镜回家没觉的模糊吗?”他抓抓头皮说:“没感觉啊。” 结婚一年,他的眼镜遗失六次,损失人民币一千四百块。这个败家子。 看在上帝的份上,怀孕为什么这么痛苦。白天还好,晚上我就受到那个小兔崽子的攻击。他在我肚子里跳踢踏舞,跳绳,做操,他没孕育成形就是个折腾人的坯子。利远说我是咎由自取,谁叫我以前是个喜欢晚上出动的夜猫子。“那时你晚上不睡觉折磨我,现在该孩子折磨你啦。哈哈哈哈,报应啊。”我丈夫用这种高兴的口气对我说。我哭着叫着,说:“我只生完这一个,就这一个!以后要生你自己去生吧,呜呜,太痛苦啦!” 几个月后我终于把那个小崽子生出来了。到最后那一刻他还在捣蛋,不肯顺顺利利的出来。我觉的自己疼的快裂开了,放声大哭。我说:“利远啊,如果我真挺不过去了,你跟别的女人做爱时别忘了喊我的名字啊,我,我,我疼死啦。怎么这么疼啊,早知道老子就不生了,小兔崽子,你这么折腾你老娘,老娘以后不会给你好日子过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到精疲力尽的时候,我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我呼哈呼哈的喘着气,骂道:“还不出来,靠,臭小子你挺有毅力,有本事你在里面呆一辈子,老娘养你一辈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来孩子就出来了。他玩够了,就跑出来了。张口就“哇”的哭起来,好象被折磨的人是他。我用“他”做小崽子的代称,你也就明白了,我生的是个男孩子。 孩子生完了之后,我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老公,妈妈,爸爸,婆婆,公公把爱心都奉贤给宝宝了,我在家里越吃越胖,越来越懒,他们统统视而不见。那天我口渴,要利远给我倒杯水喝,利远只顾着给宝宝读唐诗,根本不搭理我。我一连吼了好几次,他才转身看了看我,不耐烦的说:“吵什么吵,渴了不会自己去倒水啊。咦,你是谁呀?”我把枕头甩向他,说:“我是你大妈!”利远哭着说:“老婆啊,你怎么变的这么丑了。” 我变丑了。穿两套束身衣也遮不住肥兜兜的肚子。脸上隐约的斑斑点点,涂再多的粉也没用。走在大街上,卖馒头的大爷都不乐意再看我一眼。我的美貌荡然无存。我成功的变成一个丑八怪了。啊,妈妈呀,原谅我糟蹋了你给我的躯体。啊,爸爸呀,雷同妈妈的歉意。啊,巩峰,枉费你喜欢我三年。啊,我的骄傲,你溜的真快,我非把你宰了吃了。啊,小兔崽子,你把老娘害惨了。啊,王利远,你笑什么,再笑我把小兔崽子装回子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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