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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盛支平几个尽心以后,随意在那个川妹子身边丢了一叠钱,“给你!”象“噫!来吃。”一样的口气,一副满不在乎、无所顾忌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满以为就这么摆平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么!这个世界他们什么都不相信,就只相信钱。没想到这一次钱不管用了,她果然是一个刚烈女子,拿着他们给的钱,直接去了派出所,成了作案物证。 当时正值国家号召严打暴力犯罪,顶风作案,民警怎不气愤?又可完成严打任务,一下子是五个罪犯的名额指标,很快就把他们抓了。盛支平有生以来最大的“灾难”,就算这一天了。被他老爸挨整时,可要吃苦受罪多了。要知道,老爸挨整,当事人不是他,并且他还小,是非观,荣辱观,还不是十分的清楚。现在不一样了,都得自己承受了,何况地位也不一样了,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少爷了,受不起罪了。 恰逢严打,手铐不够用。他们五个都被用一根细麻绳捆了个严严实实,再用一根细麻绳串成一串,有盛支平“带队”,在塘桥镇的老街,东官塘、西官塘、塘桥街;新街,车站路、邮电路、人民路、劳动路、塘桥新大街游街示众。盛支平穿的是梦得娇的西服,虽被麻绳捆着,还是不失服饰的优质。就算围观的人都不知道他是谁,人看衣饰,还是能比较明显地辨别出他与其他人的不同。 盛小猪站在办公室的三楼阳台上,看着盛支平戴着手铐,被推上警车,一时呆若木鸡。 就这么一忽儿时间,即警车进、警车出的时间,塘桥机电制造厂的车床、刨床、铣床、磨床、钻床、剪床、锻床,甚至高、精、尖机床都停了。工人们继而扎堆成群,议论纷纷。 副厂长王丽不得不出面做思想工作。 有点清醒了的盛小猪独自进了办公室,一时真不知道应该怎样打发时间。坐在办公室里很想思考一些东西,但什么也想不出来,就象一张白纸,想涂鸦几下,就是没法涂鸦。只好不断地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有时抽得太猛了,加上已经吸到屁股上了,不小心,烫了手指头,竟然不止一次。好在他夹烟的两根手指已经黑黄黑黄,能承受烟火的烫了。都说,香烟是思考问题的润滑剂。可今天的盛小猪,香烟好象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办公室里已经烟雾弥漫,似乎已经成了烟的海洋。没有人敢进他的办公室,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劝慰他,安慰他,或者聊聊别的,宽慰宽慰他的心。久经考验的盛小猪,强烈地感觉到,这是他人生最丢脸的一次。没意识到,这是从巅峰跌落到谷底,落差太大,造成的错觉。 直到巫德娟打来电话。而巫德娟打电话的时候,盛支平都已经游了三、四条街了。 巫德娟是听同事说,才知道这件事的,并且也略知了盛支平被抓的原因。 “快找程书记想想办法吧?!老盛。” 盛小猪不愿意,很不愿意。 电话里面都要吵起来了。好在巫德娟在说什么,到后来,盛小猪都听不进去了。他只听进去了一句话,那就是找程书记想想办法。因为巫德娟在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盛小猪显然是拗不过巫德娟,同意了巫德娟的建议,打通了程书记的电话。人心都是肉长的,盛小猪还不是心疼他的宝贝儿子? 10 那天,盛支平们在家乡父老面前,游街示众了整整一天,只有在中午的时候,才让他们休息了一个小时,松了一下绑,吃了两个馒头,上了一趟厕所。然后直到傍晚的时候,才用一辆警车,把他们送到了三十里外的鉴水县城看守所。 早已荣升为鉴水县委书记的程敏,一听到盛小猪的声音就显得非常的兴奋,用习惯手势撸了撸稀疏的白发,抑扬顿措地说:“小盛啊,你怎么想起我来了?给我打电话了。” “程书记啊,幸亏你的无微不至的关怀,我们厂现在的效益越来越好,有空请到我们厂里来指导指导工作……”之后就吞吞吐吐地讲了盛支平被抓的经过。 “那找丁秘书想想办法吧。”接着又礼节性地讲了一些劝慰的话。一听盛支平被抓,程敏一时有点支吾。但考虑到与盛小猪之间的个人感情,就提了这么一个建议。 丁秘书是程敏最贴心的秘书,也是鉴水县委的秘书长。当然也是鉴水县机关的头号能人。自盛小猪的企业出名以来,与盛小猪的关系也非常好了。 一听程敏的建议,盛小猪似乎陷入深水里抓了一根稻草,忙给丁秘书打电话。 “丁秘书,你好,我是老盛啊。” “噢!你好,盛厂长,有什么好事找我啊?你都很长时间没有跟我联系了。” “真不好意思,丁秘书,我家支平被抓了,程书记要我找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丁秘书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时语塞。严打可是严肃的政治任务,在正式雷厉风行实施以前,有一定级别的干部,都学习了上级传达的精神。在这节骨眼上,谁敢拿政治生命开玩笑啊。于是说话有点底气不足,躲传染病人似的,声音软绵绵的:“试试看吧。” “那谢谢你,丁秘书。”盛小猪迫不及待地说。 “不用谢,不用谢,再见!” “再见!” 盛小猪的心里,当然是不踏实的。几十年生活的磨练,已经养成了他对事态发展的正确判断。他决定主动出击,不被动等待。晚饭后,提了厚厚的礼物,要求司机专门驱车送他上县城拜访了丁秘书。在这个过程中,曹刚、傅彪的家长当然也找了自己的关系。几天后,盛小猪遵照丁秘书的吩咐和其他几个家庭合计,相关部门进行了必要的打点,给了受害人十万元钱,说服她永远地离开了塘桥。 结果是盛小猪二十天前囫囵抓住的丁秘书,不只是一根稻草,而是一条救盛支平“出苦海”的船,盛支平终于摆脱了牢狱之苦。 没有人会怀疑巫德娟的日子还不算安稳。就象鞋子,穿着舒服不舒服,只有脚知道,除了当事人,其他人怎么会知道呢? 所以说,只有巫德娟自己最清楚了。 而盛支平的这一段经历,谁也没有想到,在古镇塘桥,一度对一些人的价值观和道德观,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