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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懊悔当时的表现,以至于现在每每想起来,都会感到脸红。我觉得那时候我至少应该洗干净脸上和肚子上的泥巴。 不过玲儿的表现却让我大为得吃惊,她却笑了笑,伸出那双白白胖胖的小手,拣起了我掉在地上的泥块。 她这样的表现,立刻拉进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们就这样第一次一起玩儿了泥巴。 我当时太小,并不清楚玲儿那个时候,并不是像我看到的那样光彩照人。 她那时是被她的继母硬送回乡下老家的。 说起来玲儿的身世也很可怜,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和她比起来我却一直生活在母亲的溺爱中。 她是个被人遗弃的婴儿,收养她的就是我们村翟老头的儿子。 翟老头祖上是中医世家,解放后就被安排在省城的大医院工作。他到了退休的年纪时,由他的儿子玲儿的养父翟建喜顶替了工作。翟老头自己就回到了农村和自己的老婆子安度晚年。 玲儿的养父到了城市,就在那里按了家,取了老婆,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可是结婚八年他老婆也没给他生下一个蛋。只好在乡下寻了丫头多,不愿意要的家主抱养了玲儿。 这样算起来,玲儿其实是地地道道的庄户人出身,这也许就是她为什么能穿着花裙子和我玩儿泥巴的原因吧。 玲儿被抱养后的第四年,她的养母就生了个有白又胖的大小子。这不能说不是对玲儿的一种威胁。但是她的养母很善良,并没有因为有了自己的亲骨肉而冷落她这个养女,这也是每当玲儿说起她养母时就落泪的原因。 养母对她很好,养父更是对她溺爱有嘉,这样快乐的日子一直又延续了四年。可以说从玲儿被收养到她的弟弟四岁,这八年来是她最幸福时期。不过八年过后,噩梦就一直缠绕着这个看起来十分漂亮可爱的女孩。 她的养母在她八岁那年死了。死的是那么的突然,死的是那样的不可思意。只是一场小小的感冒就夺去了她养母年轻的生命,这对于一个中医世家来说,不可以说不是个讽刺。可是这就是实事,她的养母走得是那么匆忙,以至于没有留下一句让玲儿可以追忆的话。 她就这样被送回了农村,她奶奶的家里。与其说是回老家,更不像说是流放。她的养父要再婚,她的继母根本融不下,她这个抱养来的孩子。 耿河轻柔的流水声把我从遥远的回忆中呼唤了回来,也是因为我每每想到这里就异常的悲愤,痛恨那个一直对玲儿很坏的继母。不过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我确实是非常感谢她,因为没有她我就不会认识玲儿,也就不会有我我这段持续了几十年的恋情。从这一点我就领悟到了人是多么的复杂,多么感情化的一种动物,有时候我会为我这样卑微的想法感到可耻,以为那是个对玲儿伤害很大的人,我怎么可以去感谢她呢! 虎子在蹭我的裤腿,它也许是河岸边呆久了,它已经腻烦了我这样不切实际的思念。我自己也不清楚,这几十年来我一直为那个吻,为那个诺言,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是不是值得,但是除了这样,我找不出用什么方式来表达我对玲儿的爱。虽然那只是句儿时的戏言,虽然那个吻对于我们来说只是留在童年生活里的一个印记,但是我却一直苦苦守候这她,把她当作我心灵中的一颗水晶,永远埋藏在心中那处最贴近热血的地方,让她支撑起我生命的跳动。 那是在我八岁那年,我们俩上了村里的同一所小学,而且被安排在同一张课桌上。由于有玩泥巴的友谊,我们俩格外的交好。玲儿每天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她叫我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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