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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莉娅离开弗格工会时心情好极了,她想约翰对她委托的事情似乎胸有成竹,那么打开宝箱对于弗格工会的人来说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宝箱顺利被打开,那么事情就进展了一大步,奥菲莉娅预感到宝箱内隐藏的东西一定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太棒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解决一件事,她心情一好,连日来的疲劳便一扫而空,步履轻盈的踏着回路走去。 马蹄踩着雨后湿润的路面快速驶来,不时飞溅的泥水使路人纷纷躲闪,奥菲莉娅低着头向前走,浑然没看到对面驶来的豪华马车,直到车夫扬起马鞭,骏马嘶叫着竖起前蹄。 奥菲莉娅从思绪中猛然惊醒,被迎面而来的突发状况吓了一跳,马蹄眼看就要踩到她身上,还好奥菲莉娅迅速清醒过来就地向旁边一滚,躲开了丧身车轮下的危险。 马车冲过去很远才停下来,那车夫遂急急从车上跑下来,赶到摔倒在地面上的奥菲莉娅身旁大声询问: “喂!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奥菲莉娅抬头看看围观的众人,视线落在饱蘸泥浆的衣裙上,看到自己变成泥鳅一般的狼狈样,一早上大好心情全没了。 “你是怎么驾车的?你不知道在这么滑的路面上驾快车有多么危险吗?”她恼怒的站起来指责那个身穿昂贵制服的矮小男人。她从没见过这么鲁莽野蛮的驾驶方式,完全不将别人的生命放在眼里,要不是她反应敏捷,刚才早就丧身轮下了。 车夫皱着眉头打量她,看到奥菲莉娅完全没受伤他立刻松了口气,但随即对她的恼怒感到不以为然。仔细看她身上那象征下等劳动者的衣服,车夫十分确定她没有资格对他这样为贵族工作的上等人用这种口气说话。 于是,他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故意挺直胸膛好让眼前的女孩看清楚他衣领上金线绣缝上去的贵族家徽,让她瞧清楚他是为什么样显赫的家族工作。 看到对方傲慢的态度,奥菲莉娅愈发气恼,“怎么,险些撞坏人,难道不应该赔偿吗?连句道歉也不说就想走掉?”她昂首挺胸逼视着车夫,俨然摆出了王家气度。 见她如此不畏强势,车夫开始打退堂鼓,不想与她纠缠下去。 “你还想怎么样?小姑娘,看清楚你在对谁说话,我可没工夫应付你,如果侯爵大人等急了怪罪下来,后果我可承担不起——” 车夫没想到这个女孩儿这么牙尖嘴利咄咄逼人,生怕惹出什么麻烦事让主人恼怒开除他,因此奋力挥开奥菲莉娅拉扯住的衣袖,转身向马车跑去。 “你站住——”奥菲莉娅十分火大这看不起人的马车夫,甩开大步跟上前去。 还没走到马车前,只见车门一开,坐在车上的贵族男子利落的跨了下来。 奥菲莉娅惊得呆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是那晚被她毫不留情在胸前刺了“S”的特利恩侯爵温顿。 天哪,这人是她的劲敌,她可没忘记几天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他出手如何迅猛。虽然被她侥幸得逞,可是噩梦做一次就够了,奥菲莉娅可不想此刻再重温一遍,或许这次她就没这么幸运。 “怎么回事?”温顿的声音低沉有力度,严肃的询问抖成一团的车夫。 “这个……这女人自己撞到马车上来还要求赔偿,侯爵大人,她根本是在无理取闹……” 自己撞上去?奥菲莉娅一听差点气炸,正要辩驳,温顿的目光转向她,奥菲莉娅心里突地一跳,立时低下头,庆幸自己此刻浑身泥泞,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温顿的眼光徘徊在奥菲莉娅纤细的身躯上,心里觉得有趣,这女孩儿刚刚明明追着车夫大声声讨,声音格外有活力,他在车里听的清楚,才决定出来看看,可是这会儿为什么一见了他立刻噤声不语? 奥菲莉娅已将马车的事抛到脑后,现在她得解决眼前更加棘手的问题。她忐忑不安的想,那日她是以黑骑士的身份出现,所以对于此刻女子身份的她,温顿应该绝无认出的可能。可是想归想,难保不出什么意外,既然此人不好惹还是走为上策。 “小姐,请你抬起头。”温顿的声音并不显得过于严厉,似乎他的心情并不像车夫形容的那么坏。 奥菲莉娅考虑了一下,僵硬的抬起脸,反正她此刻脸上也溅满了泥点子,再说那晚她蒙着面孔,就不信温顿是火眼金睛。 可是她立刻就后悔了,温顿在他抬起脸的那一刹那,目光全集中在她那双澄澈的蓝眼睛上。奥菲莉娅心里顿时漏跳一拍,他怎么能这么快就发现重点?可是此刻若撤回来岂不是不打自招?因此她只能勉强挺直身躯,不卑不亢的和眼前的高大男子对视。 温顿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暗暗吃惊,他从没看过这么一双像天空一般清澈的美目,朗朗无一丝杂尘,让人看得心都陷了进去。这样一双绝尘的眼睛,如何得出现在龙蛇混杂的市井小民身上?温顿内心闪过一丝疑虑,最近他似乎在哪里也看过这么一双眼睛,那眸中透出的感觉似曾相识。 奥菲莉娅不知道温顿在想什么,只看他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那种眼神如同在剥掉她的层层伪装,令她感觉一股冷汗直向外冒。保不准温顿的记性太好,这会儿已经看出了什么名堂。正想着,却见温顿温和一笑,说道: “女士,你不开口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要求什么赔偿?” “侯爵大人……”矮小车夫不敢相信他家尊贵的主人会对一个肮脏的下等女工彬彬有礼。 温顿不着痕迹的一个冷眼过去,吓得车夫不在作声,谁不知道特利恩侯爵是个笑面虎,平常表情好看的时候也没几个人敢招惹他,更别提他要是真正儿八经瞪人的时候,老虎也会吓得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奥菲莉娅只打算赶紧抽身离开,在这里再多呆一秒钟都感觉窒息。因此听到温顿的问话连连摇头,语气僵硬的说: “呃……不必了,是我自己的错,我应该仔细看路的……很抱歉打扰先生您的行程……对不起……”边说她边向后撤,说完最后一个字立马转身打算走开。 “站住!”后面温顿的声音虽然温和却令人无法忽视,奥菲莉娅立刻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如你所说,女士,我必须为你的损失付出赔偿——”他坚定地说。 “不,谢谢你的好心,我并没有什么损失……”她连连摇头,只希望他能赶紧放她走。 温顿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她,他的目光转黯,不会错,这个女孩儿的眼眸与那晚的黑骑士如此相似,难道二人有什么巧妙的联系? “不,小姐,”他改换一个亲昵的称呼,脸上划开一抹英俊非凡的微笑,伸出手臂:“你的损失非常明显,请允许我至少补偿你的衣裙。” 他逼近的男性气息使她的心思乱了套,温顿不由分说将她的手牵入臂弯,带她登上马车厢,一旁的车夫则瞪大了眼仿佛被雷击中。 直到坐进车内,奥菲莉娅豁然回过神,她挣脱他说道:“请让我下车,侯爵大人,我并不需要任何补偿,这点损失没什么大不了的。” 特利恩侯爵一派轻松自在的看着她靠到车座远离他的另一边,摇摇头说道:“让一位小姐受这样的委屈可不是我的作风……” 这时马车已经驶动,奥菲莉娅叹了一口气,看来与他争辩是没有用处,他是打定主意不会放人,可这位英俊的侯爵究竟在心里打什么主义? 奥菲莉娅端起脸庞,兀自在心里猜测对方的用意,可供参考的经验不多,都是从小说里得来的。难道……她回过头,正对上他盯在她身上的炽炽目光,她吓了一跳,作为从前生长在王家的公主,从没有哪一个男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直盯着她看。 她联想到以前看过的故事书,富有的贵族男人看上街头贫困的卖花女,施展百般诱惑的手段骗得少女的童贞……她正联想着,侯爵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拉到他眼前仔细看着。 “你要做什么?”她话音未毕,却见他抽出一方洁净的缎巾,细细擦拭她手上沾染的污泥。 她愣在那里,想缩回手,他却不准,温热的体温传到她身上,她心里一阵酥痒,刹时被那躁动的感觉吓了一跳。侧头观察他的容貌,奥菲莉娅发觉他的面部轮廓竟生得如此完美,上挑的眉峰显出一丝冷酷无情,下面是一双深谙事故的眼睛,鼻梁挺直……如此的五官比例使他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奥菲莉娅同时发现除了自己的哥哥西法尔,她很少观察其他的男性,因此下意识的将他同自己的哥哥相比;然而那感觉截然不同,西法尔也很英俊威严,但他显得较为直爽,他们兄妹之间向来可以无话不谈,毫无芥蒂,而眼前这名男子则深沉似海,他的目光罩到她身上,会让她感觉连灵魂也被他剖析了去。 当日在伯爵府的那次对战,她竟会大胆的以剑挑去他的徽章,现在想来仍会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会有这样的勇气?当时她没有来得及好好观察这位奥利斯国王手下的大贵族,后从罗丹口中得知,特利恩侯爵的剑术绝不亚于迪塞尔公爵,那么他怎会如此轻易的输给她?细细想来,她才明白那时他一定早接收到站在她身后的公爵的信号,因此适时的将机会让给他,并且还打算趁她得胜高兴得冲昏头脑之际探出关于黑骑士身份的蛛丝马迹,真是心思沉稳缜密的男人,完全配得上眼前这幅傲岸尊容。 可他为什么要强行留住她?他看出什么了吗?还是只是单纯的演绎一场贵族同卖花女的情事?他想要诱惑她,使她失去理智吗? 温顿转过头来适时的捕捉到她对着他忖度的目光,他冲她露出一个性感慵懒的微笑:“你一直盯着我看,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奥菲莉娅脸色微红,他握住她的手,锐利的视线直射进她瞳孔中,“这双眼睛很像一个人——” 奥菲莉娅心里突的一跳,难道他早已发现了?他猜出她的真实身份了?他会凭她的一双眼睛就定她的罪? 这时马车停下了,他停止继续看她,她终于暗松了一口气。 温顿将奥菲莉娅带进铺陈奢华的建筑物内,她一路打量着,这里似乎是上流社会的绅士玩乐的场所,不时可以看到一些衣装豪艳暴露的女人款摆着走过。 “侯爵大人,您最近很久没来了呢!”一个美丽丰满的女人主动凑上前来打招呼,笑吟吟的挽住他的手臂。 “我的房间,带这个女孩儿去换件衣服。”他简洁的吩咐。 女人疑惑的上下打量奥菲莉娅脏污的衣着,奥菲莉娅瞪着她,毫不避讳对方审时度势的眼神,直把那女人鄙夷的神情逼视回去。 当她被带入一间满是酒红色调的大房间时,侯爵已经不知去向,床上静静放置着一件苹果绿裙装,她拾起来一看,还好,不算太花哨。 带她来的那个女人很不耐烦的命令她洗澡更衣,然后就离开房间,奥菲莉娅猜得到她此刻必然是急着去找侯爵了。 她舒了一口气,既然来了就好好梳洗一番,然后迅速的溜走,她本来以为温顿瞧出了什么端倪因此不放她走,不过现在从他这么轻易的就将她丢在这里来看,似乎是她猜测的第二种可能。 奥菲莉娅进入浴室,锁好门,快速的洗刷掉身上的污泥,换上那件衣服,然后将脏衣裹好,她决定不留任何罪证的离开。 正当她整理完毕打算走出浴室时,侯爵却走进了房间,奥菲莉娅大吃一惊,原来他根本没打算放她走。 她退回浴室内,牢牢锁上门,心里怦怦直跳,他究竟打算做什么?她紧张的思索,然后瞥见到镜子里焕然一新的容貌,梳洗过后换上漂亮的衣裙,伯爵小姐看起来美丽不可方物,她真是继承了一幅好姿容,虽然她原先的容貌比之也差不了多少,可迪亚瑟伦小姐那一头黄金般灿烂的长发却是极为引人注目。若她此刻以这幅打扮出去,在这样一个淫乱污浊的地方,那个男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可想而知,他带她来这地方一定是有所预谋。 奥菲莉娅快速做出决定,她必须逃走。她打开窗户,望向下面的街道,两层楼一点也难不倒她。她提起群摆,站上窗台,掏出随身携带的钩锁,那小巧的工具是她专门请人制作的,可以收折成很小的体积绑在手臂上。奥菲莉娅在窗台上系紧绳索,然后顺势很快的滑了下去,不顾路上行人的注目,拔腿就往东面的大街跑去。 楼上的房间,温顿自敞开的窗户望向奥菲莉娅远去的身影,那纤细曼妙的身姿和金色飞扬的长发勾起了他心中一抹影像,不禁令他心中一动。 那个少女的背影十分像她,不知此刻她身在何方,他已经探寻过多处,竟然找不到她的踪迹,难道她还在那个男人手中? 特利恩侯爵眉头深锁,仿佛陷入往昔的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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