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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坡笑着说这样会天下大乱的,因为做好人的少了,做坏人的就多。教育的作用在于催眠。只有少部分人认为受了教育的欺骗才反着做。不过呢,反着做的人一般都出人头地了,别人不够他们狠嘛。这样恶少善多人类才不会灭绝啊。 林冲说苏小坡你看问题比我还深刻啊。苏小坡喝了一口酒说我现在就有发财的机会你干不干?林冲说只要不违法就干。 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苏小坡一时觉得很冤。苏小坡说几个朋友在一起注册了一个公司,现在自己想出一本书。当然不是自己写书了,说自己也没那能耐。他说他跟一些记者接触过,记者尤其是实习记者写的很多热点新闻都不能发表,他想把这些报道收集起来及时地出书。绝对有大市场,钞票哗哗地来啊。我想让你搞个这方面的出书策划,书号和版权不用你操心,你就负责策划。 报纸上不能登,能出书吗?林冲很疑惑地看着苏小坡。 哦,这你不用管,你先回去想一想策划一下好不好?苏小坡很有把握地说自己有强大的关系网。既然这样,林冲不说话了。 时间宝贵,现在就回去睡一觉好好构思一下。林冲看苏小坡的样子好象钱已经在流动了。 两天之后林冲把策划书写出来了,苏小坡说速度很快啊。苏小坡挨近林冲,边看策划书边在一些重要的句子下画线,然后说我们还要成立几个部门,编辑部啦。哦,还有策划部啦。 林冲说上面都写有,你先看完我们再讨论。 苏小坡笑了笑说边看边讨论嘛,而且有人在旁边我静不下心来,要一个人静静地看才行。对了,苏小坡拍了一下大腿说我们就以农民工追款为切入点吧,为了好收集信息,我准备成立一个民工协会,法律我懂,只要五十个人就可以成立协会了。 林冲发现苏小坡总是游离于主题之外,说一些毫无边际的话。林冲有些不耐烦了,一句话都不说了。他们就这样漫无边际地谈了一个上午,空气里弥漫着乏味无聊的气息。林冲打了个哈欠,才知道自己没吃早餐已经饿得不行了。他已经厌倦了。苏小坡的谈话就像一团打了死结的乱麻,让人无处下手。林冲决定快刀斩乱麻说我先去吃饭吧。 苏小坡一看表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说时间过得太快了还没谈完呢,不过看你的样子还是去吃饭吧。 林冲想这样谈下去永远都谈不完。起身离开到门外时,林冲不禁阿弥陀佛起来,想苏小坡终于放他走了。 在下楼时,林冲遇到了送饭的苏小坡的母亲。林冲说伯母你怎么来了? 苏小坡母亲说儿子精神有点问题,自从上次被车撞了一下之后就再也不回家吃午饭了,说是他父亲死了之后都不放过他。哎呀,现在神经兮兮的,你可不要听他瞎说。我先上去了,对了,有空到我家坐坐啊,也好劝劝小坡。 林冲说会的,心里却嘀咕起来,为什么自己事先一点都不知道呢?他想苏小坡得了精神病了,自己却蒙在鼓里。不过有精神病的人说话反倒比正常人说话深刻了。 林冲抬头看了看破碎的天像裂了缝的田乱七八糟的。生活怎么一点头绪都没有?林冲痛苦地想。天气突然躁热起来,空气也变得狡诘起来,人犹如置身于一个带刺的窟窿浑身不舒服。林冲穿梭于人群中就像穿梭在甘蔗地里让人很难看到路的出口。还是回家写小说吧。林冲发现自己只有编故事的本事了,而这在精明的商人看来只不过是在做白日梦。在现实生活中遭受哪怕一丁点打击,林冲都不能忍受,这只会更让他转向自己的内心世界。林冲绝望地想自己这样是一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的,更别想腰缠万贯了。这些偏狭的思想让林冲痛苦不安,好象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似的一样。 生活的白日梦就这样开始了。他要完成的第一个伟大创举就是要画完那幅几年都没有画完的女人,他要画出当代的蒙娜丽莎的哭泣。第二个创举就是要写一部没有语言又胜似语言的小说,他想这是一部传世杰作。现在的小说语言已经贫乏的是一杯白开水了,毫无想象力可言,更别提思想性了。只有自甘堕落的人才会读。他要教训一下现在写小说的人,到底什么样的小说才是真正的小说。 林冲想,要画出蒙娜丽莎的哭泣,只凭想象是不行的。林冲想找漂亮的小蕊做自己的模特,他想小蕊有一双忧郁的大眼睛。可是现在的小蕊除了晚上睡觉时露面白天根本连人影都见不到。林冲说晚上好不好?小蕊当然乐于做林冲的模特,她早就想让林冲给自己画一幅画像了。林冲看着小蕊的大眼睛,找不到一点灵感。因为小蕊的眼睛里只有疲惫早没有忧郁了。小蕊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说明天要起早工作问林冲画完了没有。她那里知道林冲在画一幅传世杰作,她也不关心什么传世杰作。她知道林冲的传世杰作又不能当饭吃。林冲失望地对小蕊说先去睡觉吧。小蕊很不好意思地走了。林冲的蒙娜丽莎的哭泣一点进展都没有,小说却已经开好头了。 在一个冰冷的黄昏,空气里面夹杂着零星的思想,有人抽了一支烟,火光闪烁处思想燃烧起来。世界打开了一个缺口,思想的岩浆从缺口奔流出来,汇成浩大的历史河流,即将压垮人类精神的极限。不,应该是从女人的乳汁里面奔流出来,女人的乳汁是一切文明的源头。林冲划掉了前面那句。这时一个长发飘飘的有着忧郁大眼睛的女孩躺在半空,她恰到好处地躺成一个问号的姿势。思想的岩浆流进了一个干涸的椭圆形的湖里,林冲一饮而尽把茶杯里的茶喝完了,思想的岩浆蒸发了,蒸发成问号的姿势。女孩起身,她的一切思想都表现在嘴唇上,两片柔软血红的唇能咂出整个世界。她厌倦了呆在半空降落到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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