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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村的曹恩理有个傻儿子叫石头,今年三十了还没媳妇。原因很简单,石头不但傻,人长的也惨不忍睹,脑袋上没长一根毛就连眉毛也是凸的,活生生的一颗肉蛋。村里人说他是只比白薯多长了两个耳朵。这样的男人那个女孩愿意嫁,所以就愁坏了曹恩理,每天苦着脸,牙花子都嘬出了血。 曹恩理家的经济条件在村里算得上是上等户,他家有几亩果园,曹恩理再会摆弄每年的收入上万块,让村里人看了眼馋。曹恩理兜里揣满钱他就起了一个心思,给儿子买个媳妇。他听说邻村就有这样的事,人贩子把拐来的女人卖给缺女人的男人,女人生了孩子,日子也能过。于是他就在大街上有意无意的卖出风去,把想买个儿媳妇的想法透给了村里人。有人听了只是淡淡的一笑,有的人就把它放进了心里。这其中就有曹恩理的本家侄子曹三儿。 曹三儿是白石村有名的懒汉,整天耷拉着脑袋不肯伸直了腰走道,家里全靠他媳妇香莲支撑,日子过的紧紧巴巴。曹三儿一听叔想给石头买媳妇就动了心思,他觉得这也许是自己发财的好机会,于是在集市上买了张中国地图,每天都在家里研究,看哪里的女人最好拐卖而且路途还近。晚上,他躺在自家的火炕上,瞪大着眼睛数着屋顶的花架,一趟十八根。十八,多吉利的数字,这是预示着自己要发财了! 屋外面是漆黑的夜,西北风呼呼的刮,一切好像都成了精,到处乱跑,只听到自家铁门怦怦的乱响,好像是疯子在拽洗脸盆,就连那枯干的树,也娇情的呻吟着,像那些叫春的女人。 “风啊!咋不把谁家钱袋子吹来,那样我就不用为钱犯愁了!”曹三儿咬牙想,“钱!这个让人疯狂的东西,为啥自己就没有!” 曹三儿看到村里人一家家盖起了新房,他的心里急,可急又有啥办法!重活干不了,技术没有,抢银行又没胆儿,这年月哪有养大爷的地儿。曹三儿正胡思乱想着,一条光滑的腿,伸进了他的被窝,正好放在蛋上。“还没睡呀!”随着声音一个光光的身子钻了进来,曹三儿习惯性的搂把她在怀里,心里却在叨咕,“老婆呀,没钱拿啥养你和孩子!”他老婆香莲好像并不知道曹三儿的苦处,她的心思只在他的蛋上,还有就是和蛋连在一起,那个已经胀的硬梆梆的东西。接着屋里就刮起了风,呜呜的比那老树叫的还要凶。这叫声让曹三儿暂时忘记了心中惦记的事儿,他的身子麻了、醉了…… 屋门突然被推开了,曹三儿的儿子得麟揉着眼睛走了进来,“妈!大黑天的你们在折腾啥?吵死人了!”香莲轱辘一下从曹三儿的身上滚了下来,“你爸腰疼,让我给揉揉!快回屋睡觉!”得麟听了,半睁着眼睛,噘着嘴回了西屋。 天总该是亮了不知谁家爱骚情的公鸡,打了几个鸣,村庄就随着活份了起来。那些去城里打工赚钱的人,推了自行车,招呼着左邻右舍的同伴起程走了,传来一阵阵咯噔!咯噔!脚凳子的声音。昨夜的风让街道上一片的狼籍。堆放在屋前屋后的玉米秸子,散落在街道中央,已经没了叶儿,只剩下光秃秃的干儿了。杂乱的柴火叶子缠和着红绿色的破食品袋,被吹到了墙根。那些起的早的媳妇忙着抱了去作早饭,顺手还拎了一捆道中央无主的玉米秸。 曹三儿是太阳晒了屁股才起来的。他没有和村里其他男人那样去打工,虽然县城离的很近,只有十几里的柏油路,但他受不了那样的苦,每天贪黑起早的赚十几块钱不值事。他想赚大钱,就像村里的齐永贵,包了西山,打下石头用机器剌成石片片,卖到城里赚了大钱。他想打一眼深水井,一直打到山底下,这样不仅可以破了齐永福的风水,放出的山泉灌在瓶子里卖到城里也可以赚大钱。他去城里时看到过这样的水,两块钱一瓶。他没有本钱,现在也只是想想,不过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的想法,这是商业秘密。 曹三儿的儿子得麟在上初中,早起就走了。香莲和几个村里的妇女到西面山上砍松树枝去了。香莲把饭放在堂屋的锅里,还热着。曹三儿胡乱的吃了几口就去牵牛了。今天曹三儿打算把挡在门口的那堆牛粪送到地里去,快过年了亲戚朋友来了太碍眼。老婆是个爱干净的主,总是把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自己日子过的稀,不然她能把家里鼓捣成金銮殿。这堆粪早该送了,他一直拖着。昨晚香莲说了,再不把那堆粪拉走,她就回娘家过年,让曹三儿的蛋闲着。 车总算是套上了。这辆牛车是散社时分的,车辕已经裂了,原来的木铺板烂了,前几年换成铁的。牛套上打了许多的结勉强还可以用。那头老牛因为生了虱子,掉了许多的毛,半迷着眼睛站在那里,嘴里流着哈啦子,鼻孔一张一张的喷着热气。 曹三儿把手中的尖镐轮在了半空中,对准堆粪一下就铇了下去。牛伸长了脖子叫了一声,好像是在叫好。尖镐铇在牛粪上攒出了一个白点,屎渣子乱飞蹦的曹三儿满身都是。有一块正好蹦到曹三儿的嘴上,他用手背一抹都是牛粪。曹三儿狠狠的向地上吐了几口吐沫。 “你这畜生原来是在笑我!”曹三儿说着轮起鞭子就打了那头老牛。 牛挨了打再也不好好站着了,低着头往前跑。正好对面开来一辆崭新的农用三轮车,差点撞在一起。从车上跳下一个老头,一把抓住了牛缰绳。来人正是曹三儿的本家二叔曹恩理。曹恩理是短粗的身材、光头、八字眉、厚嘴唇、今年五十多岁,是个勤快的庄稼把式。 “老三呐!你这是在干啥?有气也不能对牲口撒,这东西是通人性的!打毛了就不好使了!” “二叔!你这东西是啥时候买的?” 三儿并没有搭理二叔的话,而是径直的走到那辆三马子跟前上下打量。曹恩理把牛车牵来过说,“刚买两天,出来练练,等明年园子里的水果熟了,拉着到城里卖个大价钱!”曹三儿羡慕的问,“这可是好东西呀!拉的多跑的又快,得花好多钱?”“也没花几个钱,七千块!”曹恩理说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曹三儿见了,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离开了三马子,抓过曹恩理手中的缰绳问,“我兄弟有对象了吗?”曹恩理听了脸上的笑容没了,换上了一层霜,叹了口气说,“没呢!”“二叔,有机会我给石头找个媳妇吧!”曹三儿说完打量着曹恩理的表情,他是气不过曹恩理得意的样儿,故意说出他的短处气气他。曹恩理一把拉住曹三儿说,“这话当真!你要是真能给石头寻个媳妇,我给你买辆新三马子!”曹三儿心里一惊,他知道曹恩理没有说大话,他这几年捣弄那几亩果园,确实挣了钱,他笑了一下说,“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说的可是真话你不能和二叔玩笑!”“我没玩笑对了机会一定帮你把事儿办了!”曹恩理一听,好像拽住了救命的稻草,说话的语气一下软下来了,“大侄咱!你这是要干啥?”“我套车把牛粪送出去!昨晚西北风太硬,这粪冻的硬不好铇!”“没事儿!二叔帮你铇几镐,这牛粪只是外面硬,里面还没冻透呢!铇出了茬口就好了!” 曹恩理拿过尖镐,轮起来就是几下,果然那粪堆被铇下来几大块里面的就软了。曹三儿忙摆好了车装满了,向自家的地里去了。后面的曹恩理还一个劲儿喊着,“你大兄弟的事儿要多费心呐!”曹三儿装作没听见,用那根没了鞭条儿的秃棍棍,狠狠地打了牛几下。老牛晃荡着屁股,紧走了几步把曹恩理甩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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