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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紧急抢救后,爸爸脱离了危险,我一直守护在床边. 呆呆地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心里十分沉重,我轻轻地摸着他那衰老的面容,难过得落下了眼泪。 父亲的身世很可怜,家里有三个兄弟,他是最小的。三岁时候,我爷爷就死了,为此,我奶奶哭瞎了眼睛。一个瞎眼寡妇,为了养活三个儿子,为了能让我父亲读书,不辞辛苦日夜劳作,吃尽了苦头。在父亲16岁的时候,奶奶终因积劳成疾离开了人世。
父亲深知失去父母有多痛苦,所以对我们特别疼爱。他生活非常节俭,不抽烟不喝酒,但对于孩子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我算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记得有一次,家里人把钥匙锁在屋子里,小妹特意跑到学校找我要钥匙,我当时光顾着玩,随便说了一句:“没带钥匙。” 小妹就回去了。
放学回家见门已被砸开,父亲心疼的摆弄着被砸坏的锁头。母亲说:“家里没见你的钥匙。”我把挂脖子上的钥匙拿给她看,父亲的火儿“腾”一下就上来了,抬腿踢了我一脚,不是很重。生气地骂道:“他妈的,我费了这么大的尽儿才把门砸开,你可倒好,钥匙就在脖子上,怎么说没带?”
我哭了,哭得很伤心,因为长这么大,这还是父亲第一次骂我打我,我恨他,赌气不吃饭。
爸爸愁得没办法,他来哄我,我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最后,爸爸低声地求我说:“是爸爸的错,不该打你,快点吃饭吧,啊?”
我见他认了错,这才肯吃饭。他立刻去热饭菜,又亲自盛上来,我当时觉得自己胜利了。至今想起这事,还是记忆犹新,想想那时候自己太小,好不懂事。
我正在沉思的时候,父亲醒了,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关切地问:“爸,感觉好些了吗?”
他虚弱地点了一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七天后,父亲出院了。
父亲始终不同意我去海南,我心里矛盾着、痛苦着,怕自己走了之后,父亲会有个三长两短的,那我会后悔终生的。最后,我违心地决定不去海南了。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父亲的时候,眼眶中积满了泪水。我含泪给阿波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今后一刀两断。从此,我一病不起。
阿波不断来信来电,苦苦哀求我不要抛弃他,还特地给爸爸写了一封长达12页的保证书。
最终,父亲妥协了。他不忍心看我如此痛苦,知道无论如何也留不住我的心,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唉!现在讲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说:“阿波人很好很温柔,他不会让我受气的。”
父亲又关切地问:“他家里怎么样?”
“他家庭经济条件很好,三个孩子,父母是干部。” 我在骗爸爸。
其实,我根本没去过阿波家,听阿波讲他有七个兄弟姐妹,全家都在农村,阿波排在中间。
“孩子,你不要把婚姻想得太简单了, 离父母这么远,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以后吃了苦都没地方说啊!” 他语重心长地说。
此后,爸爸更加沉默,常常一个人发呆,我心里很难过。
父亲每天最积极做的事情,就是早早去菜市场买菜,买我最喜欢吃的东西,一大堆一大堆往家里买,然后,总是催促母亲早早做饭。他知道我喜欢吃草莓、桃、葡萄,每天换着样买,每次一买就是几斤。还有我喜欢吃榛子和茧蛹,不管多贵,他都买一些,然后看着我吃,脸上满是慰籍,好像我此次一别就再也不回了似的。
时间过得很快,越是临近开学父亲越是抑郁寡欢,时常两眼发直地望着窗外,一坐就是半天。也许我还年轻,无法体谅父母的心情。
8月25日,师范学校寄来了调令。中午的时候,父亲回来了,他已经得知此事,说:“孩子,先别急着办,晚两天也来得及。”
他还怀着一丝希望地看着我:“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如果调出去就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我柔和地说:“爸,还是尽量抓紧时间好些。”
父亲慢吞吞地说:“等工作办好了,叫阿波来接你,让我们看看他。”
“嗯.”我轻轻地应道。
下午,我给阿波发了封电报,让他做好来辽的准备。
不久,工作调动顺利办妥。阿波已从海南出发,这是他第一次千里之行。9月10日,在沈阳车站,我终于再次见到了日夜思念的阿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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