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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车站,见到了前来迎接我的芳,我一时情绪激动,不知该说什么,竟然搂着芳的肩膀掉了几滴眼泪。芳说:“我已经在火车站等了很久了,火车怎么会晚点这么长时间?” 她帮我拿着行李,老练地带我去公共汽车站搭车。芳在广州中山大学读书已经有三年半时间了,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举止高雅,我感觉她真的很洋气。 当晚,我们住在中大女生宿舍里,因为是寒假期间,很多同学都赶回去过年了,所以宿舍里空空荡荡的。 4号早上,芳说带我去见一个人,他叫阿波,家住海南,正在广东民族学院读书,芳说:“你可以和他搭个伴去海南,安全些。” 我一听很高兴,从来没去过海南岛,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有个男生做伴当然好壮胆儿。 来到民院见到了阿波,我注意到他看见我时,很有神的大眼睛忽然一亮。他身材有些消瘦,身高约1.74,他对我笑了一下,牙齿整齐洁白,很漂亮。芳介绍说:“这就是我跟说起的东北老乡月儿。” 他友好地点点头。 芳半开玩笑地说:“我把月儿托付给你了,拜托好好照料!” “你好,月儿!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他说话的声音很动听,但普通话不标准,带着生硬的广东腔,听起来有点新鲜感。 芳要先回学校,准备回东北过年了,她已经买好了五号的火车票。于是,我依依不舍的拥抱了一下芳芳,眼圈又是一热。 我和阿波立刻去广州客运站买船票,不曾想,船票那么紧张,4-6号的船票都卖完了,只剩下几张7号的船票了,我们买了两张四等舱船票(19.5元/张),时间是7号9点正。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阿波带我逛了逛广州的一些著名商业街,还看了孙中山雕像、天河体育中心什么的。阿波花钱很仔细,我们的所有开销都是AA制的。应该说有阿波这种熟门熟路的人领着逛,我不但节省了不少钱,也有了安全保障。也许在外人眼里,会误把我们当做一对恋人。 7日早晨9点正,汽笛一声长鸣,客船起航了。 满载着我们这些青年游子,客船在碧海中破浪前行,所有的人都心潮澎湃,我第一次坐船更是热血沸腾,客船载着背井离乡的人们,载着那一颗颗驿动的心,向着梦想的海南岛驶去。 渐渐远离了陆地,广州城变得越来越小,慢慢的成了一条线,化作一个点,最后完全消失了。而我此时的心情却莫名地复杂起来,感觉船不是把我们载向海南岛,而是载向香港,或者是国外。确切的说,自己更像是偷渡者,内心真的无法安静。海南岛是中国的边陲,我从沈阳到海南岛可以说是纵跨中国南北,此时此刻,我真的离开故乡了啊! 船,在浩瀚的海上,继续向西南航行,我的心在大海中飘荡…… 我试图逃离,逃离我原有的生活轨迹,我厌倦了总在一片土地上奔跑,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凭着自己的智慧重新开创一种全新的生活。前方会有多少艰难险阻?未来会顺利吗?我不知道。 我倚着栏杆,迎着潮湿的海风,兴奋地看着浪起浪落,柔和的阳光温暖地洒在海面上,深绿色的海水像翡翠一样美,螺旋桨不停地拍打着海浪,激起的浪花如飞琼溅玉,甚是美丽壮观!一群海鸟擦着船边飞过,向远方飞去,留下了几声动听的鸟鸣。 突然间,起风了,浪大了,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 我开始头晕,感到胸口发闷,糟糕!我晕船了,而且晕得非常厉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那股初次坐船的新鲜劲儿,和对未来的想入非非都荡然无存了。到了吃饭的时候,一点胃口都没有,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想吐。船上的菜又很贵,我干脆用方便面来对付一日三餐。 阿波一直对我很关照,忙前忙后的让我很感动。其实,在这种特殊情境下,阿波的抚慰令我心里觉得很温暖。我吃了一粒安眠药,便昏昏入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不再那么晕眩了,也许是晕船药起了作用吧,于是,我起身来到了甲板上。 夜幕早已降临,此时风平浪静,神奇的海真是幻化无穷。我凝视着静谧的夜空,一弯美丽的新月斜挂西天,月亮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雾,多么宁静的海,多么宁静的世界。 我想像着若干年后,美丽的海南岛将是第二个新加坡,时尚的我高傲地停着胸脯,从18楼电梯走出来,踩着花色大理石地板,脚下发出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周末的时候,与心爱的人开着车,一起去椰树婆娑鲜花遍地的海边晒太阳,他亲手帮我涂防晒霜,并将滚烫的海沙一点点地撒在我的身上......阿波轻轻拍了我一下,微笑着说:“想什么呢,那么全神贯注?” 我从虚无飘渺的幻觉中回过神来,垂下眼帘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说:“没想什么”。 “月儿,你刚才沉思的样子很美,像天上的月亮,美得很忧伤。”阿波轻声的说。 我不言语。 “你们北方女孩的肤色真好,白里透红的,像盛开的桃花。”他由衷地说.。 听了他的赞美,心里有些飘飘然,故意摆出女孩子的娇气说:“你好坏。” 阿波认真地说:“我想给你唱首歌,解解闷,要不要听?” “当然要哇,免费听歌多划算啊。”说实在的,在船上真的有些无聊。 阿波清了清嗓子,便轻轻地唱起来: 我的歌声穿过深夜 向你轻轻飞去 在这幽静小树林里 爱人我等待你 皎洁月光照亮大地 树梢在耳语 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亲爱的别顾虑 …… 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有这么美妙的歌喉他的歌声令我怦然心动,如果不是亲耳聆听,我是无法相信这是他唱的。看来这几天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认真去想身边这位同行的伴旅,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他。 清清的月光照着他那单薄的身子,消瘦的影子长长的飘落在甲板上。他面部轮廓非常清晰,颧骨突出,深邃的大眼睛透着迷茫,他的眼睫毛是好长好弯,比女孩子的还要迷人。身着一身普通的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看起来蛮清纯的。他的性格、他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呢?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传来,原来是站在远处甲板上的人在鼓掌。 他轻轻地问:“我唱得怎么样?” 我由衷地赞叹到:“真好听!” “你喜欢听,以后我可以经常给你唱。”他柔和地说. 他距离我很近,深情地看着我. 我感到有些不自然,心扑腾扑腾地乱跳,假装转头看海避开了他的视线,又故意打叉说:“天有点凉,我们回去休息吧。” 于是,我们返回了船舱。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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