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洹,原本是由东,西,南,北四家来镇守的国度。东之青龙,霁氏为执事,世代司掌国家的神卜之事;西之白虎,清氏司财政;南之朱雀,司军务;北之玄武,司政略。君主世袭制,而是有四家有能之人轮流担任。四家各司其任,国太民安。在大约百年前,当时是西家清冉为君。原本资质平庸君主听信奸臣,坑害忠良,加上正赶上百年不遇的大旱,可能是天要亡洹。内乱四起,百姓流离。清冉为了不做亡国之君,退位让贤给了当时北家执事雪黎,洹朝历史上一位贤明的君主,擅将兵平六王之乱,开仓禀济天下之民。对乱臣以铁碗,待黎民以怀柔。洹又出现了另一个盛世,被称为北瑞之治。也许是不愿将自己一手开创的盛世拱手让人,这位在洹史上赫赫有名的贤君却在晚年颠覆了自己一生的盛名,也亲手将北之一族送上了覆灭的道路。当时的瑞帝雪黎将北之一门送上了权利的顶峰,仍然觉得不满足,于是变洹之祖法,变轮流制为世袭制。传位给自己的儿子雪梧,触怒了其他三大家族,但慑于瑞帝的铁碗,不得不成服于其权威之下。祥帝九年,太瑞帝薨,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但上有先帝打下的基业,下有北家庞大的势力,以及祥帝雪梧自身也是位贤能有为的君主。所以洹还是暂时维持着北家一枝独秀的局面。所谓家族不容易由外族覆灭却容易从内部衰竭,如同熟透的果子从内部溃烂一样。北之一门在徭帝末年开始了内部争权的局面。幼帝尚未亲政。当时的北家,各个亲王都有所长。一山尚且难容二虎,何况北家的确是人才辈出。各方势力的争斗不断,其他三家也早已虎视眈眈。最后南家的霄栀联合东西二家,窥准时机发难,终于夺回政权。废幼帝,杀亲王。北之一门尽灭,血染江河。从此三家仍然轮流当政。只是这近五十年来,洹看似繁荣,三家各谋其利。到了现在的靖帝时期,这个王朝,按照霄友话来说就是气数将近!只靠着霁月,以及邵渊勉力维持着现在的局面。然而就在这个月初,霁月却占卜出洹被下了覆灭一切的禁咒。并且查明是消失了近五十年的北之一门所为。 用完早膳后的纾月一直听着清苑讲述着洹的历史和现状。原来是这样啊,为了打破诅咒所以才需要借助月之神女的力量。下诅咒的是北家的人么?“你是属于我北之雪怀的神女!”那样清俊的男子对她说。他是姓雪,不错他是北家的人!纾月记好象明白了什么,他是下咒之人所以需要自己的力量完成诅咒,而清苑他们则是希望她能解除诅咒,保持洹的现状。 “纾月小姐,能够答应帮我们一起镇守洹朝么?”看着面前的女子微微的出神,清苑问道。 “可是为什么要那样对北家的人呢?灭门,不是太残酷了吗?所以他们才会做出现在的举动不是吗?”显然纾月十分的生气。 “纾月小姐?您怎么这样说呢?北家独揽大权为先,现在对国家不忠下咒为后。实在是不值得宽恕和怜悯。” “每个人都有私心不是吗?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犯错,不是吗?当年北家当权的时候也没有为绝后患而杀掉其他三家所有的人,不是吗?每个人都有被宽恕的资格!清苑小姐,对于那样当政却不为人民着想,一心牟利的官吏尚可苟且偷生,为什么要置北家的人于死地呢!” 面对着纾月的句句诘问,从小被教育的恪守君臣之礼的小姐,完全目瞪口呆。气氛一时间完全凝固了。 “啪啪啪!”传来拍手的声音,来人带来一股紫藤花的清香。霄友优雅的出现在门口,“纾月,说的真好!” “霄友大人!你怎么也这么说呢!这是大逆不道的话啊!” “其实这样腐败的朝政早就该覆灭了,平庸的君主和贪婪的官吏。这样的国家根本不值得镇守!”碧色绣紫鸢尾的衣襟随着主人的情绪微微的晃动。这样严肃而郑重的语气在平日里只谈风月,不理政事的霄友口中说出来,带着莫名的冷锐。 纾月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但是,纾月小姐知道吗?每个人都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北家也好,还是我们三家也好,我们应该守护的并不是自己家族的利益。而是这个国家,这里的芸芸众生!所以当年北家专政和三家夺权,都没有太大的过错,因为挽救了这个国家。是谁主政,人们都不会关心,他们关心的是生活是否能够安定。” “所以,我并不想做什么月之神女!更不会成为你们争权夺利会筹码!”少女的眼中无名的愤怒。 “那么,你是想看着这里的一切毁灭么?看到这里的百姓全都死在你的脚下?” “不是……不是这样,我只是……”这样冷锐的问题让她无法回答。 “如果这次北家只是像当年的瑞帝一样,将当今的君主取而代之,将洹带入新的盛世,我决不会为了南家的利益而阻挠!但是这次他下的毁灭的禁咒,决不原谅任何人的禁咒。是要将洹的一切都毁灭的诅咒!是要以所有人的鲜血来洗尽祖辈的罪孽,以天下苍生来祭奠北之一门的先祖!你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么?纾月!”霄友往日淡定的脸色此时显得发白而无奈,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而痛心疾首。 “但是你不是说这样的国家,不值得你守护吗?”纾月的声音少了坚定多了几分犹豫,她可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更不想看到雪怀的手上染上鲜血。 “是的,即使解除了北家的诅咒,还是一样腐败的朝政啊……” “但是我们会让他改变的!”声音清冷却坚定。不知不觉霁月和邵渊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神女大人,请相信我们,变一朝之政,比之杀尽一国之人。您觉得呢?”邵渊看着她眼中是满是恳切。 是啊,的确是比杀掉所有的人要好得多了。“那么,你们会怎样对待北家的人呢?”纾月犹豫的说。她可不想雪怀有什么闪失! “自然是恢复四家之位了。”霄友斯条慢理的说,“真是善良的神女啊!”他突然低下身去,拂开她的发丝,在耳边暧昧的柔声道。耳边尽是温热的气息,淡淡的紫藤香味一丝丝的转入她的鼻间。纾月顿时脸红,手足无措。 “呵呵,纾月小姐这样真是可爱啊!”戏谑的声音和可恶的笑声让纾月气愤到极点,看着青衣飘摇优雅的背影,“你!去死!”,抓起木几上的茶盏狠狠丢去。纾月终于明白为什么清苑的痛苦了,这种人真让人无法忍受! 她气愤的转过头,看见——手中端着茶盏,呆呆的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清苑;拿着念珠,清澈的眼睛,流露出难得的一丝情绪波动的霁月;脸上挂着了然的微笑的邵渊。“哈哈哈。”某人干笑,真是脸丢尽了,本性必露啊。纾月再一次脸红。 真是不一样的女孩子啊,霄友摇着折扇,一脸温柔的表情。看着她那样义愤填膺的为被所有人指任为乱臣贼子的北家辩解的样子,他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不过那丫头正在为刚才的事情大发雷霆吧,看样子就不是淑女啊!真是期待看到她不同的表情呢! 杏花在暮春的暖风中渐渐的飘落,碧水中的白莲,露出娇羞的笑容。三个俊秀非凡的男子正迈着优雅的步伐向户部尚书府走来。似乎双方都在等待时机,帝都仍然保持着安宁的表象。想到即将见到的人,霄友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浅浅的温柔。 “真是无聊了人生啊!为什么我非得在这里学习女人的礼仪嘛!”自从上次的失态事件发生后,清苑这丫头总算找到了事做,开始硬逼着她学习什么优雅的姿态,和礼貌的敬语,还有穿着这身复杂的衣服!浅碧湖青色的阔袖襦丝衣衬着绣水晶花的柔纱长裙,脚上穿着淡青色镶珍珠的缎鞋。说实话着身衣服的确是很好看,可是走起路来,一不小心就会踩到裙裾,然后华丽的跌倒!运气不好摔成难看的狗吃屎,运气好的话——跌入这样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怀抱。还好这些侍女们训练有加,应该是被她经常这样华丽的跌到训练有加。纾月安心的躺在“侍女”的怀中,突然直觉的有些不对,这些侍女一般是不会让她靠这么久的,通常不都是将她扶起来,然后不厌起烦的说:“神女大人,请您小心。再慢慢的走一次吧。”而耳边响起的却是,“神女大人似乎很享受躺在在下的怀中的感觉呢!或者干脆就嫁给我吧,躺的比较名正言顺?”可怕的温柔的嗓音和丝丝紫藤的香味让纾月彻底的惊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从这个可怕的怀抱中跳起来,方才还被认为是温暖和安全的...... “你,去死拉!本小姐死也不会嫁给你的!”粗话方一出口,纾月就立即反悔了。该死的家伙的旁边还站着两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纾月一脸的郁闷,脸又丢尽了,每次都是被这家伙害的!她恨恨的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可对方偏偏还对她笑的一脸真诚!真是可恨的狐狸! “纾月小姐,最近还好吗?”邵渊温柔的问道。 “是!很好呢!” “当然是好到不得了,比上次抱你时还要沉!”郑重而柔和到另人发指的嗓音。 “霄友,不要在开玩笑了!”清冷而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阻止了即将来临的暴风骤雨。 真是救苦救难的术师大人啊!纾月感激的看了霁月一眼。冰冷的术师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温柔。 “请问霁月大人……” “请神女大人不要这样叫我,身为您的辅助者和引导人,您不用这样称呼我。” “那么,我叫你霁月好了。但是有条件哦,不可以再开口闭口的叫我神女大人了。”纾月真心的笑道。 “那么……纾月大人。”迟疑的声音。 “唉!”果然!“纾月大人,好诡异的称呼啊!”纾月在心里的咕哝。 “纾月小姐。”带着几分的生疏的声音。 “恩!”纾月扬起脸,露出高兴的表情。能这样已经是极限了吧,对霁月的要求不能太高。毕竟这里是讲究礼仪的封建时代,面前是被教育的又孝又悌的乖乖霁月大人。 在这样明媚的笑容里,霁月有些微微的失神。 “霄友!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除了了解了洹的历史和学习无聊的礼仪,我好象都没有做什么嘛!神女是来当摆设的么?”想到这段时间自己过的无趣生活,纾月不满的大叫。 “纾月小姐,请安心的等待。”回答她的是霁月,“因为你的力量尚未苏醒,所以……” “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嘛!”听到这个答复,少女有些泄气和委屈。不能恢复力量的话,就不能见到他呢!雪怀,雪怀,你还记得我吗? “呵呵,何必这么心急嘛?我的公主,你要是觉得无聊,我会常来看你!”温柔到极制。 纾月拍拍胳膊,将起来的鸡皮疙瘩拍下去。并不理会不正经的霄友。 “你的力量,被四神之力给封印了。” “为什么呢?”纾月心虚的问道。还好没说是因为认错了神女啊!不然的话……简直不敢想象。 “因为月之神女的灵力很强大,而身赋强大力量而不会使用是很危险的!没有辅助者在身边的神女,很容易手到怨灵的攻击和恶人的利用。所以月之神女的力量虽然是与生俱来,但没有引导者合力解开封印,神女和一般人没有两样。将你的力量封印,其实是对于在异时空的你的保护。”显然不知道女孩在想什么的术师依旧老老实实的说着。 真是多此一举嘛,那样安全的时代,哪里来的什么冤灵啊!其实也不是很安全的说。纾月突然意识到现代也有很多的火灾啊,抢劫啊,车祸之类的天灾人祸发生,难道是冤灵作祟?纾月觉得洹身一阵发寒,微微抱紧胳膊,往霄友的身边挪了挪。霄友斜睨着露出惊恐神色的少女,随即伸出手揽她入怀“我的公主,你这样害怕的表情比刚才粗鲁的模样可爱多了!”“嘭!”霄友被推倒在地。 为什么看着霄友抱着她会觉得碍眼?霁月有些微微的失落。但依旧不着痕迹的用清冷的声音继续说道,“当然也不会等太久。下一个望月之夜,我会布置仪式,配合三家的灵言祈祷以此恢复你的力量。” “这几日要好好养足精神啊,纾月小姐。一旦你恢复了力量,也就意味着斗争的开始!”仿佛已预见到未来的血雨腥风,邵渊的眉目间落满了忧色。 “恩!我已经准备好了!”少女脸上满是自信的神采。 有些愕然的,三个男子同时抬头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那么,努力吧!纾月小姐。”霁月释然的说道。 浅金的阳光在洁白荼蘼花架间和缓流过,雪白的花朵开得有些刺眼。窗外风过无声,花瓣飞落无声,窗内亦是无声。有种信念在少女心中坚定下来,她要守护这里的一切!看着窗外的落花,她突然想到雪怀傲视一切的模样,莫名的觉得伤感,那样寂寞而清冷的身影啊,是因为背负家族的仇恨,所以才是那样孤傲的神色吧!雪怀,我希望你能快乐起来;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希望你能和我起来在这样的景色中漫步;希望可以陪在你身旁!所以我决定得到月之神力,所以我要解除你的诅咒! 用折扇遮住脸,透过缝隙看去,少女面容凝重。霄友的嘴角慢慢钩起一抹浅笑。真是有信心的丫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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