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小姐  文 / 叶凡汐

“流浪？”女孩子眨着那双水灵的大眼睛，“什么叫做‘流浪’啊？”

“流浪就是——我正在‘离家出走’。”

他走在宽敞的街道上，一仰脸，阳光打上他的脸颊。

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韩晗从手中的一个油纸袋里变出一束粉色皱纹纸包装的玫瑰花。

“各位，今天是2月14日*节，现在的你是不是正和心爱的人携手相伴呢？”青春靓丽的女主播被放大在广场中央的特大显示屏里，“据说*节这一天，爱神丘比特会给予人间善男信女特别的恩赐，如果此时此刻你还是单身，那么一定要相信爱神会给自己带来奇迹哦。”

“喂！喂！”

少年真的快疯了！如果她不把小孩拽下来，她就不叫叶凡汐！

“小孩你的花怎么卖？”

久违的阳光。

蓝得沁人心脾的天空。

两只小麻雀在公路边嬉戏跳跃着。

灰褐色的眸子机灵地一转，然后她用最快的速度将尉迟翌的身价做了一个简单的估算。

电光火石间。

一道银白的强光穿过尉迟翌的大脑！

天色苍茫。

两边的路灯拉长了韩晗的身影。

“云际商务酒店！”韩晗倒抽一口气，“常务！”韩晗接着抽气，“尉迟翌！”

女主播的话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难道他是爱神给自己的奇迹？

漫天的飘雪下，尉迟翌的脸颊旁有一种氤氲的湿气。

尉迟翌的唇角上移。

他没有成功地说服她，理应心烦意乱才对，可是看到她冲自己做鬼脸时，他的心情竟然会好得出奇。

韩晗浅浅地笑着，将手中的人民币重新折好，小心地放进贴身的上衣口袋。

汽车开始驶离幸福园。

男孩子趴在车窗外喊得声嘶力竭。

快化完的积雪在榕树上滴滴嗒嗒地掉着水。

韩晗仰起小脸。

一滴雪水准确无误地掉在她的额头上。

韩晗冲他微笑，然后用力地点点头。

看到外孙女脸上久违的笑容，老人瞬间轻松了很多，眼角的皱纹都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她的四肢渐渐厥冷。

怎么会——

他说他是来向我说声谢谢的，我冲他笑了笑，说这是应该的，没什么，但他却认定我是他的救命恩人，随后便做了一件让周围同学大叫的举动。

他居然抓起我的手在我的手心里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我不知道是怎么样走出酒吧的，恍恍惚惚间，我就回到了家，此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应该做些什么，应该说些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的心好痛，就像快死了一样。

我要逃跑！

远远地逃离这里，用洛冰的话说——“让那些该死的婚姻通通见鬼去吧！”

空旷的房间。

阳台的门被打开了。

风卷起洁白的窗纱，晶莹的雪从阳台飘进来，缓缓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他们蹲下来，靠着墙壁小声地呼吸，然后看着那四个粗壮的大汉经过他们的身边，却没有进弄堂来。

夜色朦胧，白雪掩覆下的“魅影”格外耀眼夺目。

魅影——本市数一数二的酒吧，里面汇聚了社会各种不同的上流人士，如果能在里面登台演出，那将会是一生的荣耀。

暗黄的灯光。

碗里的热气不断扑在沙翊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

沙翊追着韩晗跑去，只是还没跑到餐厅门口便被年轻夫妇拦了下来，他们要他赔偿被韩晗打烂的餐具，他胡乱地往他们身上塞了些钱，但等到他追出门去，早已不见了韩晗的身影。

有多少次，她幻想着再次遇到小乞丐的情景；有多少次，她在梦里和他相遇；又有多少次，她什么事都不做，静静地观察着街上每一个从自己身边走过的男生，痴痴地以为小乞丐可能就是他们中的某一个。

“真的？”老人的眼神里有了孩子气的快乐，“真的不会再从外公身边逃跑了吗？”

“嗯。”她重重地点头，似乎也在告诉自己，“再也不会。”

尉迟翌走到韩晗床边，拉开了蒙在她头上的丝绒棉被。

韩晗没有任何动静，依旧闭着眼睛装睡。

刚刚她说什么？会是他听错了吗？

“在订婚宴之前，我可以暂时冒充水澈媛，但是请你转告她，让她现在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订婚宴之后，我会彻底在这里消失。”

“阿——阿媛小姐——”小虑紧紧盯着韩晗的右手掌，“你的手——”

“我的手？”随着小虑疑惑的眼神，韩晗将自己的手掌仔细看了一遍，“我的手怎么了？”

“啊！”

韩晗的手腕被小虑捏得生疼，一不留意，手中的许愿玻璃瓶掉落在地，玻璃碎片四溅。

因为低着头不顾一切往前冲的关系，再加上大脑暂时性的罢工，韩晗的脑袋直接撞在了门上。

“喂——”

尉迟翌不*哑然失笑，哪有人那么冒失的？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冒失到这种程度。”

尉迟翌摇着脑袋，嘴边噙着笑，将手中雪白的绒拖鞋在韩晗面前晃了晃。

“那不是——”

“让你久等了！”

隔着门，尉迟翌清晰地听到来自门后的声音，然后他发觉自己倚靠着的那扇门正在用最快的速度带着他向后倒去。

“天呐！尉迟翌！”

步下楼梯，韩晗一眼便看见坐在弯脚沙发上的女生，她细细品尝着瓷杯中的香茗，长发垂肩，精致的面容，优雅的举止无一不透着大家闺秀的典雅，似乎听到声响，她忽地抬起头来。

韩晗一怔。

以柔是属于那种很美的女生，她的美只一眼便会让人对她神魂颠倒，刻骨铭心。

尹以柔放下瓷杯，优雅的踱步到尉迟翌和韩晗身边。

她的五官精巧绝美，纤长浓密的睫毛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犹如一个珍贵的陶瓷娃娃。

她的发丝与海风纠缠着飘曳。

他嗅着她所特有的芬芳，那股属于韩晗却让他倍感熟悉的味道。

“我去找过你，可是幸福园的人说你早就被人领养了。”

“我也是幸福园的，你为什么见到我却不问？性别歧视哦？”

“那好，看在你那么诚心悔过的份儿上，我给你个机会补偿我。”

“嗯？”

尉迟翌愣了下，他刚刚有请求她的原谅吗？

“嗯？”韩晗回过头，看到的依然是那个娘娘腔的化妆师还有他的兰花指，“OK啦。”

他捏起她的下巴，细细地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寸*，他眼底的细致仿佛想把韩晗给活吞了，但突然，他笑了，他邪肆地笑着。

“怎么可以问我是谁呢？这样不就露馅了吗？”

她韩晗是他想碰就碰，想抱就抱的随便女生吗？！

“放心。”千之瑾淡淡地说着，“我对你没兴趣。”

他细细回想着韩晗刚才发怒时的神情，简直像极了一只发怒的小猫，她和他平日里相处的那些女人不一样，他身边的女人永远不会对他说不，永远不敢忤逆他的意思，但是她会，如果条件允许，他绝对相信她会对他动手的。

他温柔地下蹲，单膝跪在韩晗面前，他不理会她的惊讶，捡起被随意踢掉的水晶鞋直接往她的脚上扣——

突然，他的动作停止了。

“自己走还是——”尉迟翌朝韩晗做了个拦腰抱起的动作，“选一样吧。”

“自己走！”

她木愣地看着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那么近……

“我说——”尉迟翌收回目光正视着千之瑾，“要什么条件，你才肯让那张契约毁掉？”

“毁掉契约？呵——”千之瑾忽然笑得让人恨不得给他一拳，“为什么？”

“不要说‘死’字，gameover就说gameover，‘死’——多不吉利。”

“好，等我over了就给你。”

“你的手机——”尉迟翌见韩晗迟迟没有行动，又笑得有些怪异，瞬间他有种不良的预感，“不要告诉我你手机也没电了，或者你手机没带……你该不是还没有手机吧？”

尉迟翌越来越凑近韩晗，鼻翼间萦绕的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为什么还要靠过来？如果他再靠近她一点点，再一点点，只要再一点点，她一定给他好看！

嗯？

韩晗侧了侧小脑袋。

难道现在流行披外套之前先喊一下“准备”吗？

千之瑾微微直起身，斜倚在车旁，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尉迟翌的反应，嘴边依旧噙着一抹令人恼火的笑。

“穿那么少，着凉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千之瑾环住女郎的纤细腰肢，在她的耳畔低声说着，而那女郎扭着腰肢又重新将自己丢进他的怀里，她迎上他的唇，“就是要你心疼。”

“天呐！”韩晗一惊，手一松，刚从冰箱取的刀切馒头瞬间掉落在地，她用力挣脱了他的手，一转身指着千之瑾的鼻尖骂道，“你个色郎！”

那肚兜女郎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韩晗看，从头到脚看得仔细，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