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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儿,曲罢,音断,四周一下子寂寞无声! 所有的人都被这曲调迷住了,就连元稹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到红红跟前拍手赞道:“红红姑娘,久闻甚名,果然好演技。” 红红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并没有作答。 元稹一见突然哈哈大笑道:“红红姑娘,不仅才艺出众,而且相貌更胜一筹,如若不弃,可否到相府为老夫弹唱一曲。” 红红一听,嘴角边轻轻地一抽,似笑非笑道:“多谢丞相的美意,只是恐怕民女没有这样的福气。”她说话的时候,双眼一直凝聚着长安街! 她看到那个可以让自己感到心动的年青人依然还坐在自己的跟前,红红不知为何自己唯独对他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元稹没有想到红红会拒绝他的请求,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沮丧,他知道要博得美人一笑有时比治理朝廷还要难!历史上有多少国君为博得美人一笑而丢失江山! 他决定一定要将红红收到自家府第,供自己专享其乐。元稹一想到这一些,嘴角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这种笑容也许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懂! “红红姑娘,老夫少陪了,明日午时到相府一绪如何!”元稹这时站起身来,显然是满脸的得意正走出翠云楼! 红红一听,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知道元丞相心中所思!她努力镇静下来,思索再三,突然把目光停在一直坐在对面年青人韦青身上。 “慢着。”红红开口叫住了元稹。 元稹停住了脚步,回头微笑着问道:“红红姑娘,叫住老夫有何事。” “丞相,红红已是有夫之妇,若要去丞相府一定要得到君夫的同意方可!”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脆,可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到现在才知道红红已是有夫之妇!只是不知她的夫君又是何人! 元稹一听,内心猛然后一颤,好象被人推了一把!只是他用双眼紧盯着红红的脸,想从她的脸上寻找到答案,是不是在撒谎!但他看到红红丝毫没有改变,目光依旧注视着长安街道上。 元稹换了一口气,假装微笑问道:“红红姑娘,不知你家相公,现在人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丞相,他就在你的跟前。” 元稹一听,这时把目光停留在红红跟前的年青人身上,他实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从他那双眼神中能感觉到他深深地爱着她! 韦青这时感觉到有一双愤怒地眼睛在盯着自己! 这时红红已来到他的跟前,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夫君,我们该回去了。” 这时人群一阵喧哗,所有的人不明白红红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就连韦青他自己也呆呆地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府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元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拂袖而去!从他匆匆地脚步中能看出来,此事还没善罢干休! 红红看着他离去,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跟前发呆的韦青,然后回头对身边地小福道:“起驾!” “韦相公,可否一起同去。”小福走到韦青地跟前问道。 韦青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情,只是不住在点着头! 红红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她走出翠云楼,站在马车前,抬头看了看翠云楼!似乎翠云楼上依然还飘她近一个月来铮铮而鸣的琴声! 韦青糊里糊涂的上了马车,他看到这位曾让自己一度疯狂的红红就坐在自己的跟前! 车轮已开始转动,向长安城外而去! 马车里,韦青屏住呼吸,他闻到红红身上传过来的芳香!这是女人独有的气味!不是任何人都能所拥有的。只是他不明白,为何红红今天会幸临于他。这时他发觉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个明白! 车轮的痕迹从长安街道遍布到长安城外! 红红知道这次该是收场的时候了,她看出来韦青有很多的问题想问明白!还没等他开口问的时候,红红已经阻止他要提的所有问题。 红红就在光芒四射的顶峰时期,骤然脱下歌衫,告别欢场, 下嫁韦青,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妻。 从此,红红在长安的灯红酒绿中绝了踪迹,日日陪伴着丈夫低唱浅酌,度曲弹筝,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悠游岁月。 宫廷里,唐敬宗正在与嫔妃贪欢做乐,平时嗜好击球、手搏,也醉心于声色之娱。 他当皇帝之前就曾听说过长安市上有一位色艺双绝的歌女红红,可惜那时年纪小,无缘一睹芳容,领略她的风韵;此番大权在握,想要召来一乐,却又听说她已退出欢场,嫁人为妻了,不免有些遗憾。 元稹早已看透敬宗的内心,为了取悦于他,怂恿道:“陛下为万乘之尊,何事不可兴至而为,红红虽已隐退数年,但只要陛下高兴,我等可为陛下把她召进宫来,专为陛下献唱呢!” 敬宗一听,笑了笑,他连声赞道:“知朕者莫过于宰相也。就依你所言,传红红进宫!” 元稹领命,退到一旁,他的内心在窃喜,他想到借此机会可以一报前耻! [绣庄]里,红红跟韦青正在讨论诗文,好象天下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他们不知道整座庄园已经被士兵团团的包围住! 小福慌张的进来通报:“小姐,元丞相,奉皇命前来。” 红红一听,脸色突变,她感觉到这是一种不祥之兆!也许从今之后就要与韦郎各分西东! 两人出去,跪倒在地,听宣! 庄园外,元稹正春风得意在红红跟前宣读圣旨,他知道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待元稹宣读圣旨后,嘴角边掠过一丝微笑! 红红她看到了,但她却莫可奈何,她看韦青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突然一股悲凉从中而生,元稹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催促道:“红红姑娘,奉皇上宣你进宫弹唱!” 红红无言,她知道皇命不可违,她来到韦青的跟前,握住他的手道:“夫君,等我回来。” 韦青强忍住泪水,他知道此次进宫,不知他乡何年再见!现在他开始明白什么才叫做权势。可惜,这一切都已经太迟,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红红随元稹进宫的一天里,韦青在家中坐立不安,神不守舍,红红此去,倘若被留在宫中,自己定会一辈子也见不着了,他知道现在是呼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唯一所要做的就是等待! 同时,还有一个人为红红而担心着,他就是小福,他自小就跟随在红红的身边,他只能在内心里暗暗地祝福红红平安无事!或许这份祝福没有人知道,但这一切都他一厢情愿的! 宫廷里,教坊乐师为红红伴奏,梨园弟子在一旁摒息聆听, 红红一曲接着一曲地为小皇帝引吭高歌,敬宗听得看得心神俱醉。 他一高兴,频频击节称赏,直到黄昏时分,才厚加赏赐,命人将红红送回家。 华灯初上,红红翩翩归来,丝毫无损。她看到韦青和小福两人站立在[绣庄]园前,目视着长安城! 红红下了马车,韦青上前将她紧紧抱住她看了好半天,此刻,他方才感觉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 红红知道,这里已不是她久呆之地,她和韦青商定要远赴他乡! 宫廷里,敬宗听了红红的歌后,感觉内心有种“余音绕梁,三日不散”,自红红走后,他总是念念不忘,问元稹:“丞相,可否再将红红接进宫来?”元稹拍马屁道:“有何不可?即使把她常留宫中,也是她的造化啊!” 三天后,元稹奉皇命又至,红红再次被内侍带进宫去。 韦青深感这样紧锣密鼓的宣召一定不是什么好兆头,因此他心中盘算着,只等这次红红回府后,就带着她迁居到偏远的地方去。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红红此番入宫,竟然被敬宗留了下来。 烛影摇红之中,敬宗醉眼惺忪地望着红红演唱完毕、面带红晕的红红,不禁心荡神移,给她赐名“曲娘”。 从此,“曲娘”的称号传遍了长安城内! 敬宗乘酒劲一把把她揽入怀中,疯狂地抱入殿后暖阁,由爱她的歌声,进展到了占有她的身体。 红红眼含着泪水,她闭上眼,咬着牙任敬宗任意摆布。在她的脑海里却想起和韦青在一起欢乐的日子。 红红被强留在宫中,她给敬宗弹唱取乐,又供敬宗欺压玩弄,一切都由不得她。她曾想过一死了之,可一想到宫外深爱着的丈夫或许正日夜等她回家,便又不忍心永绝重见之由,于是带着一丝丝希望,忍辱活在宫中。因为她知道人死后,就会带走一切的希望,而只有活着,希望才有可能降临到你的身上。 在敬宗的眼里,她只是一个情人,甚至是妓女,兴之所致地玩弄一番而已。 两年后,敬宗被人弑杀在官中,由江王李昂入主中宫,是为文宗。 而这时,红红好象一下子消失在宫廷里。 她可能跟韦青远赴他乡过着平凡的生活, 她可能因悲伤过度而愤然地死去! 她可能…… 然而,长安市上的人们并没有忘记风格独具的歌女红红,许多后起之秀,都模仿起红红的穿着打扮,学习红红的唱腔;但真正了解红红演技的人看了都觉得形似而神非,许多人还是依然由衷地怀念着“曲娘”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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