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域看着手里的那只小瓶,看了看,叹了口气,看看陆浩说:“不知有没有用......”
张丽华让阿蛮留下来,却没有说为什么。梁域也不是多事的人,就和陆浩先行离开。临走之时,张丽华在他耳边小声说:“最能救你的,也许是陆浩。”
“当然有用。”陆浩说,“你没看刚才那女人多厉害。这个药肯定有用。”
“吃完了呢?”梁域说,“少不了再找她去拿。麻烦。”
“麻烦?”陆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说,“你要是不愿意见美女,交给我,我替你拿药。”
“好,一言为定。”梁域说,又似乎略有所思,说:“她说最可能给我下毒的是我身边的人。可我身边除了你以外,似乎没有人了。有谁能一直地给我下毒呢?”
“情节有点像《满城尽带黄金甲》。老国王一直持续给王后下毒。”陆浩说。
梁域:“为什么不干脆赐死她?”
陆浩:“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引起大的骚乱。”
梁域:“我突然死会引起什么人骚乱?”
陆浩:“我骚乱可以不?”
梁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狠狠地捶了他一拳,说:“你看得最熟的不是《断背山》吧?”
陆浩吃吃地笑,说:“会有很多人骚乱的。你在灵异界的朋友啊。而且这么大个校园,平白无故死了个人,能不骚乱么?”
“说得也是。”梁域道,“一个很想让我死去,但又希望我悄无声息地死去的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难道,是......”
他和陆浩对视一眼,接着说:“难道是,我爸爸?”
“不可能是伯父。”陆浩说,“他并不在你身边。而且,如果他这么想要你死,也不会让美女阿姨来救你。”
梁域也笑,“只是个猜测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俩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说说笑笑,午后明媚的阳光丝绸一般落在二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这世间的大事,无外乎生和死,成与败,如此嬉笑开怀,此二人的胸襟并非常人所比。陆浩不小心撞到一名少妇的手臂,让她失手落了手中的提包。陆浩连忙说着对不起,就替这少妇将提包捡了起来,递给她。那少妇看见梁域好似暗暗吃惊,瞳孔中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仿佛她曾见过梁域似的。梁域捕捉到她的变化,但觉得奇怪,因为他并不认识她。
她接过陆浩递来的包时,一缕微微的青烟在她的指缝上袅袅升起,但这烟淡极了,不会有人注意。她对陆浩说:“谢谢你。”
朱唇张启的瞬间,梁域发现这个妇人口中的舌头竟似鲜血般猩红。她微微一笑,唇红齿白。
陆浩说:“不谢。”
妇人也是精明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会无视梁域的注意。她像是要展示她的红舌头似的,故意对梁域说:“也谢谢你。”那根红舌,好似一只浑身浴血的蛇,翘起头,悻悻地盯着梁域。
“哦。”梁域说。
少妇温柔一笑,在陆浩肩上轻轻拍了一下,眼睛却望着梁域,说:“那再见了。”
陆浩说:“哦,还是对不起,美女你现行吧。”
“你这小帅哥真会说话。”少妇嘻嘻一笑,拿着那只肉色的手提包远走了。
她走之后,陆浩幽幽地叹了口气说:“这位美女,不是人。”
“我当你不知道。”
陆浩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只皮包,是用人皮做的。”
“啊?”
陆浩说:“我俩都知道人皮与其他皮质的区别,所以我一拿到手上就知道了。加上我抬头的时候看见她那根舌头。”
“她好像不怕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
“什么身份?”陆浩说,“我还真不知道她是什么。除非是我们都没见过的尸妖。”
“你认为这个少妇就是那个在我身边的很想让我悄声无息地死去的尸妖?”
陆浩说:“也许。我要打电话给阿蛮,让她去收服她,省得她再害人。”
“不必。”梁域的目光透过川流不息的人群,但已经不能搜索到那妖异少妇的踪迹。他说:“她如此暴露身份给我们看,说明了一件事。”
陆浩:“什么事?”
“她会自己来找我们。”梁域道,“不是今晚,便是明晚,不是明晚,也总有一天她会来。”
“唉。现在谜团是越来越多了。而且一个都没有解决。先是浑身牙印的死者、鸾鹏契约、地狱七君子、邪恶双城,你儿时失忆,现在又莫名其妙地中了80多种毒,这毒还没解呢,又冒出了妖异少妇。还有那个洛仙批命师,怎么会和张丽华阿姨生得一模一样?”陆浩大叫,“看来我们是活在一堆谜一样的乱麻里。”
梁域才不理他,到街边冷饮店点了两杯冷饮,说:“儿时失忆的不止我一人,你不也是?”
“对哦。”陆浩接过他的鲜橙汁,喝了口,说:“这世间可真好玩。”
梁域笑道:“你就知道玩,想想那妖女来了怎么办吧。”
此时的阳光还是那么美,街边小店的玻璃门窗都擦得干干净净,两人的彩影在玻璃上显现出来,淡漠美丽。这就是组成我们少年时记忆最基本的元素:阳光和好友。因为外面尚且还是一团乱麻样的谜语般的世界被阻隔了,我们都活得安全而安心。
即使有那么一天,我们不再有心情欣赏这里的阳光,我们还会怀念这些有阳光的日子。千万不要以为,谁狠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