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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苏璩的家里。 “苏璩,吃饭了!”苏妈妈边摆饭菜边喊。 “吃饭了,苏璩!苏璩!”苏爸爸也喊。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从回来就没说几句话,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里也不出来!”不见反应,苏妈妈慈爱地摇摇头对苏爸爸说。 “我去看看吧!”苏爸爸正说着,苏璩一脸不悦、情绪糟糕地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不高兴了?”苏妈妈担心地问。 “没,没什么,妈!”苏璩说着坐下来,扒了两口饭就又要回房了。 “哎!吃饭了吗,苏璩!苏璩?”苏妈妈不解又心痛地喊。 “算了,算了,她心情不好就不要勉强他了!”苏爸爸善解人意地打断苏妈妈。 “苏璩,咱们好久都没回峨庄了,吃过早饭跟爸爸回去一趟怎么样?”星期天早上吃饭时,苏爸爸征求敌对苏璩说。 “嗯!”苏璩沉默了一会点头答应道。 “也不知你们父子怎么想的,真不知那里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些水吗,路又不好走,颠颠簸簸的,还就喜欢去那!苏璩就回来两天,你也不能让他在家多待会!”苏妈妈抗议。 “要不你也去吧!那里环境好,能使人心情放松!”苏爸爸提议。 “我还是算了吧,光坐车就能让我坐怕了,还能有什么好心情!”苏妈妈因为晕车,自从搬家后就很少回去了! 苏璩父子并没有听苏妈妈的劝告,两人固执地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了峨庄瀑布群。 “苏璩,到底怎么了?自从昨天回家我就觉得你不对劲!”苏爸爸望着苏璩研究又关切地问。 “爸,其实没什么的!”从小就习惯了跟爸爸来这里,这里总能让他放松,放下心中的烦恼和不快,但今天的这个烦恼他有些不好意思讲出口。 “是跟同学闹矛盾了,还是?”苏爸爸不想看着儿子继续苦恼下去。 “不是的,爸!”苏璩极力否认。 “那就是交女朋友了是吧?”苏爸爸笑咪咪然而很肯定地盯着苏璩,直望到他眼睛深处去。 “咳!爸,也不是了!怎么说呢?一个多月前,我来这里时遇到了一个女孩!”苏璩每当面对爸爸这种理解和鼓励的眼神时就什么都隐瞒不住了。他信赖这种眼神,于是从小有什么事,不管喜怒哀乐,他都会对爸爸倾诉。只是今天这件事他不知该不该讲,但终于还是讲了。 “她很天真,呆呆的、傻傻的,有时乖巧顽皮得可爱、有时又牙尖嘴利得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她似乎不太懂人情事故,但却让人不由得想去接近她,然后看她笑、看她怒、看她闹,你就会感到心情很放松、很快乐!”苏璩深陷在当日美好的回忆里,眼光雾蒙蒙的,嘴角无意识地含着陶醉的笑容。 “你喜欢她是吗?”知子莫若父的苏爸爸理解地看着儿子,像个老朋友似的问。 “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她,但见到她我就会感到很好笑、很快乐!”苏璩不知该怎样描述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 “那应该高兴才是,难道她不喜欢你?”苏爸爸慈爱地看着还不懂感情的、不知所措的儿子又高兴又激动地说。 “不知道!我不高兴是因为明天她过生日,可是我们专业一个男生要请她吃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就不高兴,就有些酸涩!”苏璩忙然无措地向父亲诉说着。 “儿子,这就是喜欢了,喜欢一个女孩自己都不知道,真跟你老爸我当年一样傻!唉!”苏爸爸神思幽远又凄楚地长叹一声。 “爸,这就是喜欢吗?当初您喜欢我妈也是这样吗?”茫然的苏璩听爸爸这样说,仿佛迷路的孩子看到一个熟识的人那样激动和充满了希望。 “知道我为什么经常来这里吗?”苏爸爸不理会苏璩的疑问,思绪飘到了遥远的从前,“爸爸我在大学时认识了一个女孩,她纯洁、淡定、恬静又那么漂亮、那么温柔还那么有才气。班上有很多男生都喜欢她,但她仿佛圣洁的天使般的气质又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亲近。我当初也很喜欢她,但却不敢表示,因为太过自卑。也有好多男生追求过她,但她始终不为所动。但不知为什么,她却偏偏喜欢上了各方面都不突出的我。我有些欣喜、有些担心、有些害怕、还有些难以置信。唉!当时不懂事啊!她想靠近我时,我就尽力躲着她;她远离我时,我又想见到她。她曾问过我喜不喜欢她,或者有没有喜欢过她,我当时一半因为不够自信,怕给不了她幸福;另一半又因为可耻的虚荣心和征服欲在作祟,她对我越流露出喜欢,我在心里就越嘲笑她:你不是冷傲圣洁的跟个神似的嘛?怎么还是喜欢上了不出色的我,你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于是就开始在心里轻视她,她越对我好,越喜欢我,我就越排斥她、拒绝她。看到她为情所苦,为我遭受折磨,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她一次次飞蛾扑火地接近我,我却一次次地伤害她。我是那么残忍,甚至残忍到她绝望地只要一句‘我喜欢(过)你!’我都不曾给。而实际上自己是那么喜欢她,却不肯说,因为说了就会失去我可怜的自卑和可悲的骄傲。结果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吃地地绝望,直到对我不抱有任何一点幻想!我真是混蛋,混蛋到连她最后一个请求:陪她到我的家乡峨庄瀑布群玩一玩都不肯答应。我当年就是那么无可救药地没人性,最后看着她心如死灰地离我而去,我却还走火入魔般地认为自己多伟大、多英雄、多厉害,全班公认的美女兼才女要死要活地拼了命地喜欢我,而我却对她不屑一顾,看我多伟大啊,多了不起啊!呵!多了不起啊!”苏爸爸神色凄楚又痛苦地冷笑着,笑得眼泪直流。 “那以后呢?那个女孩呢?”苏璩第一次听爸爸讲起这些故事,也是第一次看到爸爸哭得这么无助、这么悲凉、这么自责!他想安慰一下爸爸,可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又想知道这段故事的最终结局,于是怕打断爸爸的思绪,轻轻地问。 “以后?既然那女孩被我伤透了心,于是就走了,从此音信全无。而我在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和骄傲之后才发觉自己是那么那么地喜欢她。当初她哭哭啼啼地喜欢我时,我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一度感到她那么烦。可是当她真正离开我,再也不会理我时,我才发觉少了她的生活是多么空虚、无聊、寂寞。自己是那样发了疯地想念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占满了我整个可以思维的大脑,我心中已容不下任何人了!但是已经晚了,她已经走了,已彻底对我绝望了!”苏爸爸泪水涟涟地向儿子讲述着自己当年因为年少轻狂而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 “那您没有找过她吗?”苏璩看着痛哭流涕的父亲,也满脸难过地问。 “找过,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或许因为我对她造成的伤害那么大,她早已恨死了我,也不想再见到我。也或许她已搬到一个能令她忘掉这些痛苦、折磨以及我带给她的耻辱的地方去了!”苏爸爸擦擦肿胀的双眼,控制了一下情绪继续说。 “爸,那女孩不是妈妈吧!”苏璩试探地问。他从来没见过爸爸这么狼狈过。 “对,不过你妈妈也是个贤惠善良的女人!”苏爸爸好不容易不再流泪了。 “但是在您心里,妈妈永远都不是第一位的,对吧?”苏璩第一次了解了爸爸深藏多年的感情,感到震惊又感动,于是理解地问。 “孩子当你经历过一些事情后你就会明白,有些事情你是无法控制和改变的,无论你怎么努力。毕竟发生过并已结束,不等于从来就没存在过!”苏爸爸意味深长地拍拍苏璩的肩膀。 “这也是您为什么有时间总来这里,而每次又会很难过、心情很沉重的原因了吧?”苏璩更加肯定地说。 “孩子你很聪明!”苏爸爸苦笑一下,爱怜地摸摸苏璩的头。 “那妈妈知道这些事吗?” “我从来没向你妈妈提起过,都已经过去的事了。说出来会让她难过,又何必说呢!诚实固然重要,但有时善意的谎言也是不得已和必要的。你是个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孩子!”苏爸爸望着缓缓的流瀑,紧锁着眉头,神情凝重又悠远地说。 “爸爸我明白了,勾起您这么多伤心的往事真是对不起!”苏璩恳挚地凝视着爸爸抱歉地说。 “孩子,怎么是你的错呢,这么多年来爸爸的心里一直很压抑,今天能向你倾诉出来,感觉轻松了很多!爸爸真是很感谢你能像个朋友似的听爸爸诉说,而且还没有责怪爸爸!”苏爸爸带着感动,派这苏璩的双肩很动情地说。 “爸爸您不要这样说,我觉得您能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我这些事情,是对我最大的信任。有些事情是不得已的,我又有什么权利和理由去指责您呢!”苏璩一下子明白了很多、懂事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所以孩子,现在你喜欢谁就应该勇敢地去追求、去表白、去让她知道吧!不要认为自己多了不起、多清高、多骄傲,若是顾及那些在爱情面前没有什么价值的、无意义的自尊和骄傲,你会错失最宝贵的东西,到明白时后悔已晚了!”苏爸爸带着前车之鉴的伤痛,衷心地鼓励着自己的儿子。 “我知道了爸爸,我会努力的!”苏璩振奋了一下情绪,给了苏爸爸一个极安慰、极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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