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背景放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描写爱情、生活和思想。“我”是一个从乡下到北平来学戏的孩子。文哥对云儿小姐的爱恋,而云儿小姐对师父长生一往情深。云儿小姐和长生在一起谈的都是师父的事。长生最终因为失声回到乡下再没有唱戏了。失去长生的云儿小姐更加*。师父遭受打击,对爱情一直拒绝,直到云儿小姐的去世,才让他醒悟,但是一切都为时太晚了,依然唱戏,只是再也没有唱出以前的韵味,最终唱不下去了,戏园子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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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了,桃花开了,似乎没有从前的热闹。孩子们在田埂上放风筝。我忍不住又想起了从前,想起了从前的风筝。江南的春天总是很美的,塘边的垂柳依然多情地在风中摆动着。我再一次地想起了我的柳叶儿。想起了从前的从前我们放风筝时的情景。
过了些日子,我也趁少爷小姐上学堂的时候,出去走走。几天没到院子里来,落叶己满台阶了。我拂去台阶上的落叶,轻轻地坐下。我又不是以前的小桑子了,没有人陪我说话也没有人陪我玩。我想念乡下的风筝还有柳叶儿。
印象中的师傅,很少微笑。他总喜欢穿白色的长衫,一尘不染。那眼角那嘴唇那身段比女子丝毫不差,但更多了些清秀。他总是一种淡漠的眼神,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他对别人也总是淡淡的,除了蔡婆婆那儿,他很少和别人来往。他有许多戏迷,当他在台上谢幕的时候,一些姑娘和小姐,就在底下鼓掌,这时或许能看到他些许地微笑。也有些人来到后台,他一律不见。
“我让你不好好练功!我让你没出息!我让你不想唱戏!、、、、、、”自打我来到园子之后,就从没见到过师父打过文哥,这是第一次打也是最后一次打。每打一下,文哥都咬紧牙关,身子却在猛烈一起一伏。师父你别再打他了,看着文哥头上的汗珠,我跪下来求师父了。我从没有见过师父这样生气过,我害怕他会失手。文哥却自始至终不开口。看见我跪下,别的师兄也一个个地跪下来求情。
“你喜欢看戏服,那边还有很多。”文哥带着云儿小姐来到了阁楼,我也跟了过去。
一套套戏服挂在那儿,水红的,天蓝的,粉绿的,鹅黄的,茄紫的、、、、、、那对襟上绣着荷花、茶花、牡丹、、、、、、也有素雅的只镶着两条直直的边。
“真漂亮!”云儿小姐由衷地赞道。
“是啊,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师父,这点就连还不懂人情事故的小桑子都看出来了。因为他的冷淡,你才来寻着理由找我。我算什么,我在你的心目中倒底算什么啊?难道你就忘了我也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吗?我是什么,你以为我是什么?一个道具?一棵草一棵树,就连草木都会有感情啊!”文哥一边喊着一边后退,退到篱笆边。转过身去,大喊了一声“我恨你!我真得恨你!”转过身来文哥泪已满面。
“呵呵,1920年,12年了。弹指一挥间。我记得我说我想和云秋老板学唱戏。当时你笑我的眼光太浅,唱戏是没有出息的行当,你说你要做就做大事情。”师父轻声地笑了一下。
“是啊,大事情。‘花楼门前看秋草,岂能贫*相看老。’除后,跟在云秋老板学上了戏。学戏很累吧?受了不少委屈吧?”方先生问师父,师父只是摇摇头,笑了一下。
我朝台下望去,云小姐正在那儿静静地坐着。自从文哥走后我还是第一次见过云儿小姐,远远地只望见她穿着淡淡地水红色的衣衫。在四周的喧哗中她仿佛一朵红色的荷花。静静地挺立在那儿,静静地四周都只是流动的背景,只是为了衬托她而存在。
师父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了帕子,是一块白色的手巾,上面用手笔写着两行字。我靠近师父,能够感受到师父的身子在颤抖。只见手巾上定着“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一尚滴泪落在手帕上的那个“梦”字上,刹那间化开了,那个“梦”字变淡了,改变了形象。
我是一直想念书的,想起了文哥因为看不懂云儿小姐的书而苦恼。戏对我是一种*,它太美了,太精致了。精致的随时就可能破碎的,想起文哥和师父那无声的背影,那样的*。人生是短暂的,我又何必重复他们的道路呢?书,唯有书,能让我走进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儿有光明和希望。尽管这种光明和希望对于现在依然是渺茫的,但是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的一丝光,让我知道头上还有蓝天。
“我的名字叫:丁湘玉。”她看我不理她,丢下了这样一句话。我朝她望了一眼,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看着她轻轻地走出教室。
“我的名字叫:丁湘玉。”没想许多年后,我还会清楚地记得她站在教室里,对我说的那句话。
“叭!”一记响亮的耳光打上了我和脸上。竟然是来贵叔打的!我捂着脸,用愤怒的眼光望着来贵叔。“你这个呆子说什话,还不给我回屋去!”我的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转头就往里屋跑。十七年了,十七年了,来贵叔还从来没有舍得打过我。今天,今天竟然当着那帮小日本的面打我!
是啊,你可以不用再这样站着了。一切事物都是有惯性的。站在店铺里,我第一次感到有些不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就象是一艘小船飘到哪儿,荡到哪儿,明天会在哪儿,自己也不知道。人与人相逢都是短暂的,而离别却是永远的。
那天,我没有把书还给丁香,也没有约她看电影。我拿着两张电影票,和空着的一个位置看完了那场电影。只有我知道,那个空位我是给柳叶儿留的。这是我第一次看电影,我只想给柳叶儿留一个空位。也许以后我会和别人一起看电影,但是这第一场电影我只想留给柳叶儿。那天的电影放了什么我早已经忘了,只记得那场电影的名字叫《一江春水向东流》。
来北平不久我就见过清茗了,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远远地看着她拎着几包白纸包好的草药从来贵叔的店铺前走过。一根长长的辫子拖在背后,用红色的毛线整齐地系着。走路的时候,辫梢也伴着手里拎着的草药一晃一晃的。她走路样子很象柳叶儿,总是前脚还没有落地,后脚就忙着要抬起。以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见到面她总腼腆的笑笑,然后就低下头。
是啊,凉凉地就像那串凉糖葫芦。很多年以后我还能回味出那串冰糖葫芦的甜味,凉丝丝的,甜蜜蜜的。也是很多年年后我才知道那次清茗带的钱只够买两根冰糖葫芦的。她还告诉我,喜欢看我吃冰糖葫芦的样子,很可爱。把平日里的刻板的严肃都丢到了一边去了。
自从那次看话剧之后,我没有再看见丁香了。丁香那次的装扮却深刻地印在了我的记忆里。生意清淡的时候,我会把往事放在太阳下翻晒。那嫣然一笑,那秋水一转,都成了午后回味的内容。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过去,有些会成为记忆,有些早已沉入海底。但那些偶然被忆起的,终有一天也会被忘记,或都渐渐地褪色。能够被忘记或许更好一些,少了一些褪色后的失落。此刻阳光下,又会有什么会被以后记起呢?我不知道,很多东西只有在失去了以后才会被记起。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清茗也开始摘些她院中的花,插在柜台上的花瓶里。那白底深蓝色的花瓶古拙而优雅。红得象绸缎的月季花,五六枝清香的金银花,还有几前天插的绿叶衬托下那几朵洁白如玉的栀子花。花渐渐地枯萎了,清茗又换上一些新的花。好在她院里的花总有许多,更何况初夏也是花开正好的时节。和清茗在一起,也让我淡忘了一些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伤感受。
“徐老爷前些日子来信了,说往后如果有困难就找他。毕竟我跟在他身后那么多年了,为人做事他都是放心的。徐老爷还说,现在上海浦还是很繁华的,他的生意在那边也还好。我和你翠兰婶商量着再过些日子就搬过去吧。”来贵叔说这话的时候,在用力的吸着旱烟,烟丝也在拼命的亮着,仿佛在向人诉说着它的焦灼和疼痛。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理解是很困难的,我无法理解清茗的沉默,又何尝真正理解过丁香呢?她的快乐她的悲伤我真正又知道多少?也许我一直都把一些美好的幻想寄托在丁香身上,就象黑暗投射到一块墙上,于是人们认为墙的那一块原本就是黑暗的。
“喝茶吧,茶都凉了。”我站起身来为丁香续上水。拎茶壶的手擦过丁香的手背。我没有激动,只是有些伤感。丁香低下头品茶,油黑的头发掩住了半边脸。我用没有遮拦的眼光望着丁香,感到从未有过的难过。
清茗奔跑着,哭泣着,挥动着手,长长的辫子在风中舞动着。
我拉位车门,伸手抓住了她手里的东西。她看见我拿到了她的东西,随后就放慢了脚步。用手捂住嘴,尽管火车在响亮地奔跑着,我还是能听到她在哭泣。
车子越开越快,渐渐清茗的身影变小了,车站变小了,直到一切都消失成点融入了地平线。
“坐下,坐下。”徐老板抬起手来示意道,随后又转过头来看看我。“桑子,这些年你长大了也长高了。听来贵说你还上过学堂,你们这一来我就多了两个帮手了。哈哈哈。”徐老爷爽快地笑着。
旁边的徐太太和翠兰婶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只有在吃着点心的冬明,边吃边看着这间豪华的客厅。接下来晚餐上来了,看得出来徐老爷是早就准备了。
空气里都含着弹药的气味,我不知道该往里走。原本繁华的上海变得像一个弹药库一样。到处是断垣残壁。我躲在没看见的地方,小心地走着。来到了码头,我看见当时一群人被绳子如念佛珠般绑着。几个日本军官拿着佩刀,朝着那些人砍着。有一个一口气砍了三四十个人头。
“听安雅说永兴电影公司现在正在招收演员。再过两天我准备去报名,可又有些紧张。桑子,不如我们一起去报名。你从前是学戏的,瞧,你那张脸,那身段,和金焰也差不了几分。”她用眼光打量着我说。
“日本人,日本人放火把商店烧了。我和海洋他们躲到老百姓中,朝着他们放枪。这狗日本,他们杀人不眨眼,以为中国是好欺侮的。”冬雷的头还是斜着的,但是精神比刚才好一些了。
过了一会儿,苏红忐忑不安地走进去,随后又兴高采烈的走了出来。不用问,她也被入取了。
“从此,我们可以一起拍戏了。”这是她走出那间考场后的第一句话。
我是一个有些追求完美的人,有时*总是冷冰冰的,而幻想和回忆是带有温度的。可是柳叶儿,对于我是如此的重要。重要到就算真实的她并不完美,我也愿意去接受。
我把腰里的一些零花钱掏出来递到那人手上。那人的手是黑黑在咧着口子。瘦瘦的。那双眼睛是混浊的。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他是如此地熟悉。我像是在哪儿见过他。从前,很久以前。我想着。我把他扶了起来。
我把她抱在怀里。八年了。构叶儿,八年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我用手*着她柔顺的头发。这个在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女孩,这个从小陪着我的女孩此刻真得就在我的怀里。我真得都有些不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了。
柳叶儿的表演开始几乎是本色表演。她的活泼天真都不用去扮演,只是后来悲苦的生命让她陷入抑郁和绝望。但是柳叶儿把后来的部分也演得哀婉凄凉。虽然只是一个在上海滩的贫苦的歌女,或依然带着与生俱来的乡野的气息。这也正是楚导演心中想要达到的效果。
告别了上海滩的一切,那些实现和没有实现的梦想。小船把我们带回了故乡,从前我的柳叶儿一起生活着的故乡。看着柳叶儿坐在我身边,我的心里有着从未有过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