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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一会儿,西门环的脸色已不如先前那般紫青,渐渐有些许红润。又一会儿,只见她悠悠醒转过来,抬眼看了看聂子期,又望了望何药殊,轻声问聂子期道: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黑衣人呢?” 聂子期忙解释道:“黑衣人已经走了。不过你中了他们的毒。这位是百毒药王何药殊,他有办法帮你解毒。这里是他居住的‘百草幽静’。” 聂子期忽又想起了什么,忙追问道:“对了,那两个黑衣人不是很厉害吗?为何刚才见到我就吓得狼狈逃窜呢?” “你以为你很厉害吗?”西门环淡淡一笑,道:“你还记得我们在瀑布上游发现的那个山洞吗?当时洞中有一股香味,是西域的幽冥香。” “对呀,”聂子期奇道,“这和黑衣人的逃窜有何关系呢?” “圣域中人若地位尊贵,而武功尚未达到炉火纯青之时,每日必吸附幽冥香以提升内力。幽冥香本身无毒,但若遇到藏红花,便会产生毒素,在体内直窜,头痛欲裂,胸闷异常。我刚才拼命引他们到山下,就是要让他们闻到藏红花的花香引发他们体内的毒性。我本想摘几朵带在身上,又怕花香太淡,不能引发黑衣人体内的毒性,只得出此下策。”西门环悠悠地道:“他们短期之内不会恢复功力,只怕此刻要折回圣域修练去了。” “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事先告诉我,不能再这么鲁莽了,很危险的。”聂子期关切地道。 西门环见他如此关心自己,不由得双颊红润,心里欣喜无比。两人眼望对方,已明对方心意,真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 正沉醉间,忽听何药殊道:“若说起这幽冥香,倒是家师所创。当年,家师受圣域所迫,炼制提升内力的药物,便创制了这幽冥香。只是担心日后圣域实力大增,在江湖为非作歹,无人能克制,便故意在幽冥香中加了受藏红花克制的药物。这件事江湖中很少有人知道的,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得知?” 此时,西门环尚是男装,何药殊并未发觉,是以称其为“小兄弟”。 西门环坐起身,说道:“既然你救了我的性命,又以真实身份相告,在下也不应相瞒。在下西门环,萧叶谷谷主西门昰正是我大哥,我是听大哥说的。” “原来如此。看你身着男装,没想到你竟是幽谷居士的妹妹。”何药殊长年与人世隔绝,江湖事也是听师傅所说,于世道人心一窍不通,说话也是心直口快,毫无心计。 西门环淡淡一笑,说道:“对了,刚才在山上,他们让你炼制什么药?” “找我还不是要炼制毒药吗?他们也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好像他们要夺圣域主之位,便强迫我炼制毒药去害他们的对手。可我至死不从,他们便用冰珀掌将我冰冻起来,还要置我于死地。当真歹毒!”何药殊解释道。 “你可以向他们下毒呀!”西门环想了想,又道:“而且,你是毒王,有人让你炼制毒药,你却不肯?真令人不明白。” “若是平时,我当然可以向他们下毒。可他们上得山顶时,我正在炼药。炼药时是我最为松懈的时候,以防外人打扰,我专门选在山顶炼药。可偏偏他们就在那时抓住了我,”何药殊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们有所不知,家师教我和师兄之时,是依照我们的性子而定。师傅见我秉性纯良,便教我使毒、解毒之法,见师兄心肠歹毒,便教他济世医人之法。说实话,我至今也不明白师傅之意呀!” “不死先生当真是一位奇人。”西门环若有所思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山脚下的花果,可是你栽种的?为何在冬季还能开得如此茂盛?” “这里的每一株花,每一棵树,都是我用不同的药水培植的。”何药殊老实地回答。 “什么?每一株花,每一棵树,都用不同的药水培植?你还真是有耐心呀!”西门环颇为惊讶。 “有花喜阴,有花喜阳;有果秋收,有果夏收,若不用不同的药水,又怎能令它们在同时同地开花结果呢?”何药殊道。 说话间,婴孩又啼哭起来。西门环连忙抱起婴孩哄着。可是毕竟年轻,又没做过母亲,不管她怎么哄,婴孩还是哭个不停。 聂子期看到何药殊迷茫的眼神,连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这孩子是我们的一位朋友的。只因她被黑衣人抓走,我们才来寻找的。” 西门环忙道:“对呀,我们也出来两天了,李大哥他们一定担心死了,陈兄弟还一直怀疑我的身份,得赶快回去才行!” “万万不可!药王只是帮你暂缓毒性,你体内的毒还没解呢!”聂子期焦虑道。 “我的毒何时才能解?”西门环急切地问。 “七日之后,待我炼制出了解毒的药丸,才能帮你彻底清毒。”何药殊答道。 “七日?那怎么行?李大嫂自从女儿被夺,已几近崩溃,等七日没有音信,她怎么受得了?” 二人拗她不过,只得答应让她和聂子期一起先回小镇。 “这里有几颗百转紫活丹,每当毒性发作便服一颗,可暂缓毒性。记住,七日之后,一定要回来取解药。否则,七窍流血而亡,那时,就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何药殊说着,将一个白色瓷瓶递给聂子期。 “一定。”聂子期接过瓷瓶,交给西门环,转而又对何药殊道:“对了,这出去的路……?还有,我们下次要如何进来这里?” “你们要去哪里?我带你们出去。下次你们来的时候,就按我带的路进。不过,一定要记得我所走的步子。”何药殊道。 “好的。我们要回向阳镇。”聂子期道:“我们走了之后,你要多加小心。” “放心。我会加强警惕,不会再这么容易着了魔人的道了。” 何药殊带着聂子期和西门环,西门环抱着婴孩,沿着草丛,穿过树林,终于出了百草幽境。二人依言将步子尽数记下。 站在树林边,何药殊道:“二位一定要再回来。二位的救命之恩,在下还没报呢!”他说着,面显愧意,“西门姑娘的毒尚未清除,而且,还使聂大侠的玉佩也毁了……” “只是普通的玉佩,不妨事的。”聂子期安慰何药殊道。 “不知你的玉佩可否让在下看一眼。”何药殊道。 聂子期从怀中掏出玉佩。 何药殊双手捧着玉佩细细端详。只见玉佩通体碧绿无暇,质地细而有光泽,拿在手中如抚摸锦缎般舒适,夕阳余辉照在玉上,闪出点点亮光,料知必是世间罕见的千年古玉。只是玉从中间直直地断为两截,甚为可惜。将两半玉佩拼合起来,便呈现出一个深嵌的“星”字。何药殊毕恭毕敬地将玉佩交予聂子期,说道:“日后不管何人,只要拿着任半块玉佩来找在下,在下纵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说着,与聂子期、西门环挥手告别。
话说聂子期与西门环回到客栈,李刚见他二人无恙归来,更是抱回了自己的女儿,大喜,忙将女儿抱给夫人看。李夫人见到女儿平安无恙,气色渐渐好转,忙问二人经过。聂环二人叙述了别来情由,只怕众人担心,于西门环中毒一事跨过未谈。 “西门兄弟,当初我还担心你来历不明,怕你和黑衣人是一伙的,看来我是错怪你了。对不起!”陈东惭愧道。 “哪里的话。”西门环客气道,转而对李夫人道:“李大嫂,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她很有灵气,当初若不是她适时啼哭,只怕我们还找不到她呐!” “李世琦。世间之‘世’,美玉之‘琦’。”李夫人道。 “她当真是世间的一块儿不凡的美玉!相信她将来也一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奇女子!”西门环赞道。 “对了,李大哥,昨天那算命的不是给了你一个锦囊吗,说你寻到女儿后方可打开。现在不妨打开看看。”陈东提醒道。 “对呀,你不说我倒忘了!”李刚忙从怀中取出锦囊,打开一看,里面一张纸,写了四句话:“颠沛流离苦,年少转风尘。云洁逆境出,须往‘信’字寻。”李刚又想到昨天那算命的话,不禁黯然神伤。 陈东见他如此,忙安慰道:“李大哥,昨天那个乞丐的话,你怎能全信呢?况且,他也说,世琦只是前半生较苦,但她命中有贵人相助,凡事都能逢凶化吉的。你不要担心了。” 李夫人听他此说,忙问缘由。陈东便将昨日遇见乞丐算命之事说了。不想李夫人听后,也悲从心来。 西门环见状,也忙安慰道:“李大哥、李大嫂,江湖术士的话不尽相信的。” 聂子期也忙附和道:“是呀,是呀。而且锦囊中不是说,‘云洁逆境出,须往信字寻’吗?只要找到这个‘信’字,世琦的命运不就改变了?只是这个‘信’指的是什么呢?诚信、书信……真令人猜不透。” 几人均自寻思,可都不明其由。 李夫人劝李刚道:“算了,老爷,人命天注定,我们也不能强求。” 李刚本不信命,可自己力挽狂澜,还不是落得被罢官的命运?又能奈何?只得摇头作罢。 当晚,各人在客栈中休息。第二日一早,便即动身,又送了李刚夫妇一程。 “好了,聂兄弟,西门兄弟,就送到这儿吧。”李刚抱拳道:“聂兄弟,韩真人的心意,我夫妇二人感激不尽。请回吧!” “你们多保重!”聂子期抱拳道:“后会有期!” 当下,陈东继续护送李刚夫妇上路,聂子期与西门环则折回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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