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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没上早自习，也没跟老师请假。我们买了20个包子直接就奔新海路去了。二牙已经不行了，闭着眼睛往自己嘴里塞包子，好像刚化疗回来。泛泛和我一阵狼吞虎咽之后也没喝一口水，躺下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我觉得床很舒服，是我睡过的最软的，我搂着泛泛，就像是同性恋。
醒来的时候，二牙已经不见了,我看着窗外，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我和泛泛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所以我们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它能让人浮想连篇，尤其像我这种搞专业文学创作的人。其实文学也就那么回事，没受过刺激心里不郁闷的人，肯定写不出什么东西，我就不太郁闷，所以至今也就没算正式踏上文坛，偶尔在杂志上发几篇拙作，表达一下失落的心情，讲一些不成熟的海枯石烂，甜言蜜语。当然，也是为了满足寂寞的灵魂的需要。
我看着这个很大的空间，心里一下子很安稳。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去搞两箱方便面，再弄两箱矿泉水，用不了多少光景，一本名著就诞生了，老妈就吃穿不愁了，老爸也不用那么辛苦贪黑起早去开车了。说不定这里真的成为我的梦起飞的地方。想到这儿我浑身上下像通了电似的，暖暖的。
“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泛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哈欠。
“对啊，现在这屋咱俩说了算了。”我点头同意。
泛泛起身穿好鞋，我俩一起来到客厅。客厅不是很大，靠着墙壁有套组合沙发，沙发对面有一排壁橱，打的和书架一个样，我估计最少能装下200本。“书架”旁边有个电视柜，上面就赫然挺立着二牙传说中的电视。我顺着阳光灿烂的地方，找到了厨房，乱七八糟的却什么都没有，像是刚被暴光的饭店。阳台紧紧挨着厨房，我一踏进阳台顿时感到凄凉，因为我看到了阳台上面的晾衣管上面挂着女人的胸罩和内裤。二牙没少跟我讲女人，当然关于女人的东西我也学到了不少，那没错应该是叫蕾丝的。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感叹学有所成，泛泛就大声叫我。
我转身的瞬间想起来一个伟人说的话：任何一种知识都是有用的。我现在怎么就那么莫名的佩服二牙呢？如此成熟，那么渊博……
“草，熊猫牌的……黑白的！”泛泛指着电视，对我说。
我定睛一看，还真就是熊猫牌的。现在在农村买不起长虹康佳的，最次也是日本佳田的，我家的就是佳田的。这破玩意儿拿到古董店估计都是抢手货，可摆在家里就有点大煞风景，确切点应该是丢人现眼。上了高中尤其是和二牙成了所谓推心置腹的朋友的时候，我学会了虚荣，深刻的体会到了贫富差距是多么可怕。如今眼前的这个家伙，就像是一个歇菜儿的名妓，当年千呼万唤，生意兴隆，现在人老珠黄，穷困潦倒。
世态炎凉啊！
我走到电视前，忽然发现上面落了一片厚厚的灰，那灰日积月累已经成了一层土。让我立刻想起来地理老师那张喀斯特地貌的脸。
“图象还是挺清晰的，而且还装着有线，能看球也能看演唱会，挺好的。”我拍拍手掌，指尖的灰掉了，我看到自己的指甲里全是泥，心里不禁伤感了一下，这是双搞文学的手啊！
泛泛坐在地上看动画片，嘿嘿的笑个不停。我也实在不忍心打搅他，就在屋子里面随便转转。很显然这里是有人打扫过的，因为窗台和洗手间有很清晰的水痕，看得出来打扫卫生的人应该是王羲之的FANS，而且有着相当深厚的功底。客厅的地面是瓷砖的，卧室是地板的，这样的搭配让我舒心，从床上掉下来，也不至于摔得很疼。自从爱上美摔之后，就开始把它也溶入到我的生活中，我发现我是那么的感性。
“大石，快过来看……”我在卧室的窗台上拄着头正准备想点儿问题的时候，泛泛又喊我。
我刚走到泛泛旁边，泛泛拿着遥控器，对我说：“你看啊，这原来是彩电！”
我睁大了眼睛，心里闪过一股嘲笑。社会真是进步快啊，电视也能自动升级。
这时，二牙回来了，而且给我们带回来了最需要的信息和食物。两个菜，水煮肉片和回锅肉，三盒米饭。
我们三个人席地而坐，有种桃园三结义的味道。泛泛把袖子一卷，抄起筷子，那架势好像是要把碗也吃了。
二牙刚咽了一口饭，清了清嗓子说：“一会儿吃完咱们回去搬东西，直接叫个出租车进去，速战速决。”
二牙说完，泛泛停止了埋头往嘴里填饭的动作，接着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也愣了一下，但马上心知肚明泛泛担心钱的问题，又不能直接开口。沉默了十几秒钟，我说：“哦”。
我和泛泛都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只有二牙一如既往的卖力。眼看水煮肉片里的“水”都见底儿的时候，盒饭也一样变成了饭盒。我知道泛泛没吃饱，二牙也没有吃饱，我更是刚塞了个牙缝而已。吃完了二牙把筷子一扔，从屁股兜里掏出烟来，扔给我一根，他很熟练的点燃，深吸了一口。
“我知道你们俩想什么呢？不就是打车钱多吗？我掏行了吧，人越是抠就越穷，你们俩记着我说的话。”二牙现在揣摩人心的能力，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不是，我就是想能省点儿就省点儿，再说我俩穷惯了，也没别的意思，发什么毛啊。”我看了一眼泛泛，把烟点着。
“行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事不宜迟，歇会儿咱就动身，我是真想快点开始咱们的新世界。”二牙眼睛里飘出从容不迫的神情，说完他狠狠的抽了两口，烟雾在他的面前，我都看不清他的脸。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们一起来到101路车站。一切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收拾东西30分钟都没有用上，在寝室里也没碰上什么人，我们就这样轻轻的走了。上了出租车，5，6分钟的样子，我们回到了新海的新“家”。上了楼，把东西放下就开始打扫卫生，让我们惊奇的是，二牙传说中的女朋友也来了，给我们带来了一些熟食和饮料。我们三个出奇的卖力，二牙更是殷勤无限，把床铺好后，那女的屁股就没离开过。说是来帮我们打扫卫生的，不如说是请个环保局的开监察工作的。
5点多的时候，我们四个人简单的吃了一点儿。虽然我交过好几个女朋友了，可是今天的到场的这位，让我第一次觉得心生荡漾。泛泛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很沉默的随我们的话题应声附和，我知道他是不敢抬头看二牙的女朋友，因为我相信他和我一样，这个女人，有那种一眼就能迷死男性观众的魅力。
而且，一迷就是一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