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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泛泛请的客,花光了他最后的50块钱。这次我们没有叫酒喝,弄了四菜一汤,正宗的小康生活。我们足足坐了两个小时,饭间二牙不断的吹嘘他的新任女朋友,说他要做好倒插门的准备了,那女的舅舅在中国驻瑞典大使馆工作,她现在在省实验的国际交流合作班,高考不管打多少分,直接就出国,她妈是画家,她爸还认识少林寺的方丈,在澳大利亚,有他们家的一套房子,就是专门留给她结婚的,还有就是她什么亲戚家的哥也在那儿,收保护费的,用通俗的话讲就是黑社会。后来就越来越玄,什么她姑老爷一个戳全世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签证都免了。曾经一个跳劲舞的超级帅哥从广东来找她,请她玩了一个礼拜,花了一万多块钱,说要和她组对夺全国情侣冠军…… 说实话,我和泛泛都听傻了,因为我们实在无法相信有这样家世的人是怎么活过来的,而且是真是假也不能光听二牙的一顿乱喷,最重要的,就是她怎么可能会看上二牙。二牙基本上就属于那种长相一般,家世一般,身材一般,不想未来,不想后果,不爱看书,不爱吃饭,整天做梦的的傻瓜一样,老爹累的半死供他念书,他不是追女人就是打架逃课再不就是惹事,想想我和泛泛还是有点良知的,起码我们懂得“百善孝为先”的道理,成绩不好,但是我们很安分。 走出饭馆的时候,二牙叼着牙签,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根本就是一个痞子。我和泛泛撑的不行,呼吸都很困难。我们三个人呈一个等腰三角形,象征的感情的牢固,同时,也证明了二牙在这场三角关系中的地位。 其实,我一直都担心二牙会挨揍。因为他说话的腔调,走路的姿势,包括肆无忌惮追女人的手段,还有那种天老大地老二不怕死的心态。我和泛泛都一致认为,等待他的最终结局不是铁窗生涯就是孤独终老。因为二牙说过,进监狱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人,而且他具有诗人的气质,所以当他说要上珠穆朗玛峰种大麻的时候,我们只好竖起大拇指,“哥们,你真浪漫!”也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忽然想起来前两天看杂志,一个名字让人只能想起猥亵的日本作家说,留恋在这一片定格的风景,去开始另一段旅行。我们三个人,就是在无限的靠近那定格的风景,至于旅行,我想是适合流浪的人,想来想去,我们似乎更像要饭的,在一个肮脏的角落里静默的拿着自己的饭碗,数着过往的陌生人群,缓慢的移动,自然而卑微的满足。 我们必须知道一个道理:要饭不是流浪。生活不单单是生存。 “那今晚上我们该怎么办?”快走到学校的时候,我问。 “天为被,地为床,今天晚上靠大墙。”二牙吸了口烟,嬉皮笑脸的说。 泛泛苦笑,说:“恩,兄弟同心嘛,睡大墙也甘心。” 我一仰头,看见了天边的星辰。不远的地方是学校外面的水泥大墙,二牙站在我旁边,目光很呆滞,我看着泛泛,每个人仿佛个自想着心事。 一包33块钱的烟,在我和二牙的努力下,变成了烟盒。 大概沉默了十分钟,二牙忽然说:“此情此景,怎能不诗,等我回去,露一手。” 泛泛看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望着天空,摇了摇头。 “回寝室吧。”我说。 “现在几点了?回不去了。”泛泛问。 “我是不想回去了,而且我再也不想看那舍管室的老头一眼。”二牙斩钉截铁,说完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我想起来了,我好几个月以前去过一个网吧,特便宜,咱们到那儿去过一夜吧。”泛泛像拣到了宝物,欢欣雀跃。 “那还不快走?”二牙大喊一声后,我们三个人用最后的力气,走向了泛泛说的那间网吧。 泛泛领着我们在一处废墟旁转了半天,自言自语的说:“怎么就没了呢?”还没等我和二牙反应过来。泛泛接着又说:“草,被扒掉了。” 这时,我的脚已经快冻僵了。泛泛不再说话。 “跟我走吧。”二牙很平静,若有所思的样子。这让我诧异。通常情况下,泛泛肯定会被挨骂的,可是今天二牙屁都没放,难道是女人把他改变了?我发现我好象在疯狂的想女人,很自然的把任何事情往女人身上联系。我忽然想到我的老妈,这时候估计在家吃零食呢。 我们一起来到在长春很有名的虹鑫网络联盟。我和泛泛停在了门口,二牙好象毫不犹豫的就走了进去。我们相视一笑,脸上一起出现奇怪的表情。二牙站在门口喊:“进来呀,想冻死啊?” 二牙在我和泛泛的注视下,解开了腰带,从贴身的内裤防盗兜里掏出了100圆。他系好腰带,冲我们说:“这是我们最后的伙食费了。本来是想给她买衣服的。” 我和泛泛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使劲的点了一下头。 走近吧台,我们如同走进了刑场,步伐坚定,志气昂扬。 “麻烦你,开三台机器,通宵。”二牙挺起胸膛,把钱往前一递。 “不好意思三位,普通去已经满员,现在只剩下VIP专场了,上吗?” “上吗?”二牙转过头看着我和泛泛。 “恩。”泛泛这回没有征求任何意见。 我也坚定的点了一下头。 泛泛几乎是到那儿就睡了。二牙一边玩游戏一边止不住的骂,“没救,有钱都不知道怎么享受,对不起人民币。”最近我迷上了美国摔交,找了很多关于WWE的历史资料,看了几场JOHNCENA的比赛,那个男人健美的身躯和不屈的斗志深深的吸引了我,让我一瞬间恍然大悟,男人应该怎么样活着?忽然老妈的话不停的在耳边响着-- “男人啊,千万不能好色,一好色肯定一事无成,先干事业,有了钱那媳妇不有的是?……” 可是,我困惑了。 当那一天来临时,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会不会只爱我的钱,我想只有现在看上我的才是出于一种真诚,至于那是不是爱情,到底女人是怎样的一种动物,我都不想了。 也许二牙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所以,在电脑前趴下的那个瞬间我决定了,要向二牙学习,好好的谈一场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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