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们所在的高中叫作综合实验中学,原来叫作六中。三年前,有位兄台不幸考入了北大,如今当年的海报早已经过日月的洗礼,变成黑白照了。这让我和泛泛一度伤心不已,母校啊,还是后妈…… 我们每天6点必须出早操,然后上40分钟的早自习,再去吃饭。寝室5点50的时候就会封寝,晚出来就要扣分,每个学生只有30分,扣光了,就会被清退。我们还算很守纪律的,从来没有因为晚起床扣过分,上次我和泛泛打架,已经没了三分之一,二牙还是满分。 期末考试以后,我们决定出去租房子,说是我们决定的,倒不如说是二牙一个人的主意。我和泛泛很清楚的知道,这房子要是租了,那就变成二牙的私有财产了,我们俩就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出去上网吧过夜,然后第二天看到二牙神清气爽的咬着牙签,我们俩只能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一睡一整天。 二牙说过,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失身了,所以他对女人没什么好奇的,也就没什么可以保留的。我和泛泛都觉得他是在有意无意的堕落,从男孩到男人,他成熟了,也熟透了。 “我看你们两个人一样,没有女人都活不了。”泛泛用鄙视的口气和眼神对我们两个说。 我也看着二牙,“我还真就不信你跟女人上过床。” “你爱信不信,这年头处男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处女更是濒临灭绝,你装什么纯啊?“ “反正我不会乱来,毁了人家不说,也把自己毁了。”说这句话之前,我很正直,说完了,我感觉自己更加正直了。 泛泛接着说:“我就不明白,谈恋爱有什么用,你看你们俩,感觉一个个都能天长地久的,没钱的时候谁管你俩了?我是害怕呀。” “现在这世道也是没钱什么也干不了。”二牙估计是深有体会。 一上午我只听了一节代数课,剩下的时间都梦超人了。一般情况下,我一趴下,泛泛和二牙也很快就会闭上眼睛。快午休的时候,我醒了,他们睡在我的一左一后,呼吸匀称,相应成趣。 二牙终于可以好好睡了。我忽然想到入秋的时候,二牙得了皮肤病。很严重的,已经打了好几个吊瓶,身上就是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预兆的痒,那种痒被二牙形容为“世界之痒”,遍布全身不说,而且全部都让二牙抓破了,有天晚上,我看见他的内裤上很大一片,零零散散的,泛泛说有点侧漏的味道,还特别艺术,好像北斗七星,二牙也有话说,这叫真龙天子命! 二牙说决定是不可改变的,谁也不好使。我和泛泛都怕把他胃病气犯了,然后天天都要去吃鸡蛋饼,其实坦白讲,我们真的很谗。有好多东西都不知道,刚来的头两个月,生活费总是勉强能撑过两个礼拜。剩下的日子吃方便面也变成了一种幸福。 “别睡了,起来,出去找房子!”不知道我们三个谁,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嗓子。 我从桌子上费力的爬起来,看见二牙站在我身边。我转过头,泛泛擦擦口水,一脸无辜的看着二牙。 “我和家里已经说好了,你们俩意下如何?”二牙说。 “我搞文学创作,家里不管。”说完,我看了一眼泛泛。 “我……想想办法吧,我老娘估计不同意我出去。”泛泛揉了揉睡眼,打了一个大哈欠。 “切!这点小事有什么难的,实在不行我给你找个妈!” 泛泛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第二天我和二牙把事情办妥后,二牙把他姑姑找来充当泛泛的亲妈在学校那里签了字。完后我们飞速的走出校长室,出教学楼的时候,二牙吼了一声,“我们终于出来了!” 这话让我自然的想起了无期徒刑和毛主席。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房子的事了。为了提前庆祝我们自由的生活,二牙自作主张的买了盒33块钱的烟。我一声长叹,“完了,一天的伙食费报销了!” 泛泛说:“我们到学校对面的那片小吃街去找吧,不但离学校近,吃东西也方便,相当的霸道了!” “就知道吃,干脆你叫饭桶得了,我看应该去美容美发一条街那儿去,看看MM,随时都能弄弄头型,那个叫潇洒。”二牙愤愤不平,我就知道这事最后敲板的肯定是他。 “恩,你去了又有人受祸害了,依我之见,到新华书店附近,虽然远点,可是安静,到了高三,肯定课程紧,而且可以给我的创作带来好多灵感。”我心里清楚,我们都是为了自己,人都是自私的,这不是讲究不讲究的问题,一味的顺从只会把某些人变成黑社会。 “不行!就在美容美发那边找,不去我自己去。”泛泛刚要开口,二牙又厉声说:“没你说话份,小心我告诉你妈!”泛泛一听,白了他一眼,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这是干什么?泛泛是你兄弟不是?有你这么跟兄弟说话的吗?”我靠近他,想看他到底要怎么霸道。 “那你说怎么办,出来我们都想忙自己的,让咱们三个人都满意的房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二牙不肯妥协,不过口气缓和了许多。 泛泛在一边,很无聊的磨鞋底儿。我想别因为这点似伤了和气,于是就转过头,对泛泛说:“咱三个人你最理智,主意也多,怎么办好?” 泛泛叹了大口气,说:“我觉得咱们都不太现实,出来家里也不可能给加太多钱,那些地方的房租肯定低不了,人多又杂,咱们还没有什么社会上的朋友,有事挺麻烦的。学校附近的居民区还可行点。” 我点燃了一根烟,又递给了二牙一根。二牙抓抓脑袋,勉强冲我点了一下头。我也真的觉得泛泛的想法可行。为了缓解刚才凝固的气氛,我说:“那就这样吧,今天我们寝室里的名字已经被注销了,回不去了。下午正好没有课,我们一起去转转吧,估计应该有专门租学生的,在阳台的窗户上,会贴着海报。” 我刚说完,二牙的电话响了。他的表情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扔下烟头,向后退了几步,脸上一片春光。 我隐约听到泛泛在一旁说了一个字,“操”。 果然,二牙说有事,叫我们两个人先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