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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穿过游廊,跨出仪门就到了中间的院落,但他却没有继续往前,而是斜向一叉进入一个门洞,霎那间,凉亭、花木、曲径、流水尽皆一一闪进眼底,可他尤自憋着一口气地乱走,直到这深秋的凉风渐渐冷了心头这把火气,才惊觉自己的失态,顿然感到脊背一阵冰凉,开始懊恼起自己来。 ……过了一会,忽然发现天际处落日余辉之上灰蓝的幕布里嵌着颗银亮的星星——黄昏晓,他喃喃地说道。 他记得她对武妈说,如果在天刚黑的时侯,看见的第一颗星星,那就是黄昏晓,她还说,武妈,许个愿吧!看见它许个愿,晚上再梦见它,你就能如愿啦。 不由得,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上挑的弧度,而心底里也恰似有一支小手儿在那儿挠着,许个愿吧!许个愿吧…… 声音……柔柔的、淡淡的、凉凉沁沁的,仿佛间有如石上清流滴滴轻注,却是颗颗滚落在莲心上,裹着薄薄的蕊粉,扑棱棱地倒闪了他个满眼…… 于是乎这心里便有了些莫名地悸动…… 于是乎他极迅速地扭过身子,踏上一条小道,那十几步长的距离就宛如风般轻掠,一下子就将自己隐入了道路的尽头,紧接着越溪、跨径、绕水、入山,衣片在接连闪动了几下后,便没了踪迹。 ……可,站在院子里的瞬间,他的心底蒸腾极度的懊悔和深深的警觉,他倾听到她的哭泣,眼见这声儿逶迤着在身旁凝聚又欲攀援其上绕圈盘旋,便用眼神凛冽地一挡,声儿就立马委顿下去,几不可闻…… 挺立,任风儿击打他的衣杉,在暮色里掀动猎猎的冷寒 …… 他看见武妈出来又走了,于是便转身,一眨眼的功夫就融在那深深浅浅的灰里。 ~~~~~~~~~~~~~~~~~~~~~~~~~~ 坐在轿子里的元朴忽然间有点气闷,便轻轻一跺脚,轿子就停了下来,轿外的马齐有点不知所措,略等了会,见里面还是静静的,就凑近到帘口,小心翼翼地问:“爷——” 元朴却浑似没有听见,他的脑中是翻江倒海,一波接一波的浪澎湃在胸口,挤压得他是一阵阵地茫然若失…… 他看见一个女子翠裙银衫、斜肩拧身,右手俏生生的一抬,一枚石子儿就飞了出去…… 哈,小殿下,你又输了,呀……莫哭!莫哭……是姐姐不好,我们再来比过……别跑,小心摔着…… 元朴忽然双眼使劲一闭,于是眼前所有的影像都尽皆匿去,他淡声问道:“这是什么地界?” 马齐躬身回答:“转过弯就到东河街,爷……”略过一会,便听得轿内一声轻响,马齐会意地一抬手,轿子就稳稳当当地又朝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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