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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晋风道:“或许我应该早就猜到是你了,因为你无论做什么事看起来似乎很可怕,但实际上都是为朋友着想。” 林繁道:“我知道你还在为阴风三鬼他们感到惋惜,但是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欧晋风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想多去了解,可是我刚才看到的阴风三鬼却是宁愿去死也不愿违背诺言的人,这样的人江湖已少见。” 林繁道:“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盗亦有盗吧,我不想再去谈论这些,人都已经死去了,现在你还想到落花山庄里去吗?” 欧晋风道:“想,而且非去不可,现在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人能改变我的决心。” 林繁道:“而你始终没有对我说你要去落花山庄的原因,你还当我是你的兄弟么?” 欧晋风忙道:“大哥别误会,我不愿说是因为此事累及某一个人的名声,若是说出来,那个人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繁瞪着他:“你连我都信不过?” 欧晋风无奈道:“不是信不过大哥你,只是我曾发过誓,此事除非已了,否则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出来的,大哥应该了解我的为人,何苦一再相逼。” 林繁叹道:“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冲动了一些,事已至此,看来我也必须要下决心了。” 欧晋风道:“大哥你还要阻止我?” 林繁微微一笑,道:“我不单不会阻止你,而且我还要和你一起上落花山庄,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只希望你莫要再拒绝我的好意,否则你叫我情何以堪。” 欧晋风豪爽的笑道:“大哥若是肯和我一同上落花山庄,我自然是赞成,怎么会拒绝呢?” 林繁笑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一同前去落花山庄吧,我记得我们兄弟好久没有开怀的痛饮了。” 欧晋风点头道:“嗯。” 这时风声再起,客栈的门已被微微吹开,外面的天色依然一片黑暗。 老板娘竟还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刚才那么惊心的打斗居然没有吵醒她,或许人一旦到了她这个年龄,她这个体型,会很自然的接近于同一类的动物吧。 欧晋风已打开了客栈的门,林繁跟随在后。 当他正要迈进那一片黑暗之中的时候,一柄剑无情的刺穿了他的胸膛。 剑没有刺中心脏。 但是也足以令他流尽血液而亡。 好快的一剑,好毒的一剑。 剑尖仍沾着血,一滴一滴落到地面上。一切似乎只剩下这一个画面。 巨大的痛苦瞬间在欧晋风体内扩散。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那一张脸,即使他死去,他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冷笑,林繁在冷笑,为成功偷袭而冷笑。 没有声音了。欧晋风的耳边只轻飘飘的吹过一阵风,这难道就是死亡的声音?他还有知觉,他可以用手中的“破风刀”,以最后的余力在瞬间割下林繁的头颅。但是他依然没有拔刀,如同廖小三死在他的面前一样,无论死去的谁,他始终没有出刀,那柄传说中战败神刀沈幽的破风刀难道终究要埋没在黄沙之中? 林繁拔出剑,血四溅。欧晋风无力的倒在地上,鲜血不断地在他胸口绽放,现在他才看到了林繁,看到了最好的“兄弟”最真实的面孔,他没有愤怒,只是心痛,痛得宛如给一双手掏干,什么都没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林繁笑了,他痴痴地望着手中那把穿云剑,轻轻说道:“终于让我猜对了,你手中握着的并不是破风刀,不然以你的爆发力,绝对可以在一瞬间让我和你陪葬。” 欧晋风终于明白了,林繁已深知自己做事坚决的个性,所以他才让阴风三鬼前来阻止自己,目的就为了证明一件事,自己手中并没有带破风刀。 如果欧晋风是一头凶猛无比的野兽,那么破风刀无疑就是这头野兽的利爪和利齿,少了牙齿和爪子的野兽,其杀伤力岂非大打折扣? 所以林繁才敢冒这么大的险来刺杀欧晋风,夺取他的人头。 阴风三鬼却只是一块探路石,他们死得岂不是很冤? 欧晋风没有心痛了,当一颗心被掏干,哪还有什么痛苦可言,他只是觉得很悲哀,人性的悲哀。 林繁已拿出一块干净的丝巾,他一边擦拭着剑身上残留的血液,一边轻轻地说道:“相信明天会有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出来,那就是阴风三鬼使出下流的手段杀害了破风刀欧晋风,而破风刀的好兄弟,侠肝义胆的穿云剑林繁,为其血刃仇敌,替江湖除害。一想到这个,我就很兴奋,兴奋得简直睡不着觉。” 他擦的很仔细,说得很认真,由始至终都没有看欧晋风一眼,他不是不屑去看,而是不敢去看,因为每当他看到那一张总是带着微笑的脸,心里很会觉得自己很卑微,无论穿云剑有多么的厉害,却始终跟在破风刀之后,他就像是一个影子,欧晋风的影子。然而没有了主人,影子不就可以重新站起来?没有了破风刀,穿云剑不就可以扬名立万? 欧晋风已闭上了眼睛,他也不想再去看林繁那一张脸,不是不敢看,而是不屑去看。 林繁扔掉了已染红的丝巾,摸着那柄重新散发着光芒的穿云剑,说道:“我杀你,并不只是因为你挡在了我的前面,还有就是你有一个值钱的脑袋,这个脑袋无论是谁都想要,但是到最后还是落在了我的手上,因为阴风三鬼取下了你的脑袋,而我杀了阴风三鬼,落花山庄的织红小姐无论如何都赖不掉这笔帐。” 欧晋风没有睁开眼睛,嘴却先动了:“如果你还打算说下去,那么我请你赶快取下我的脑袋,我承认当初我瞎了眼,交了你这么一个好‘兄弟’但是无论怎么样,让一只狗在我面前不断地嚎叫,老天的这惩罚也实在太残忍了一些。” 林繁的脸依然平静,只是他握剑的手在轻微的颤抖,听了这么一句话无论谁都会愤怒的,他也不例外,但是他却控制得很好,只是因为他有一张很厚的脸皮。 “我不杀你,我要亲眼看着你流尽鲜血,亲眼看着你饱受折磨。”林繁说得咬牙切齿,面容也泛着血一样的红光,看来脸皮再厚的人也有支持不住的那一刻。 “这个杀人的方法的确很妙!看来若不是恨一个人恨到极至的地步,他的心也未必能有这么狠。”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林繁诧异的转过头,已晚。 一点寒星闪过,叮当一声,光彩夺目的穿云剑落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