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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1 那只温暖坚定的手。 白色的袖依着腕骨柔柔飘动,腕骨清隽秀致。 奇异的,平了激狂的舞,宁了疯魔的神。 水儿抬起倦黑湿亮的眸轻轻瞥过禹的脸。 见若不见,魂魄游荡,无根无依。 然依稀一股气息已不觉间溶入魂魄,慰藉如疗。 气息干净似泉,稳定似山,温柔似风,温暖似日。 一个不动如山的少年绽放着温柔如春风,温暖似朝阳的笑容。 恍惚的心神猛地被摄住,不期然的,毫无防备。 水儿悄悄颤了下睫,几不可闻。 “你是谁?”水儿低低的问。 闭上眼,默默却几近贪婪的呼吸感应着这能疗愈人心的气息。 “禹。”禹静静垂下眸细细审视着她迷醉的小脸。 长长的睫敛着,微微颤动,美丽如蝶,脆弱如蝶。 纵然白皙皎洁的小脸依然神色不动,但气息已乱已醉。 水儿再次悄悄却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睁开眼: “本宫是天帝膝下水公主,今后你就跟着我吧。” 明如镜的眼定定的看进禹明媚若花开的笑眸中。 “遵命,殿下。” 禹行了一个完美无懈的宫廷礼。 拯救2 禹彻底领教了水公主。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小公主总依着他,抓着他。 或休憩,或神游,或远眺,或沉思…… 可就是不说一句话。 禹一丝都不敢懈怠。 水公主借着禹的气息正在平复心绪。 禹有半点异念定会被即刻察觉。 禹微调着自己的气息呼应契合水公主。 小心翼翼,全神贯注,不露痕迹。 禹终于明白水公主轻易收下他的原因。 没有任何盘查考验比得上水公主的高明。 肉体的摧残可以用勇气战胜。 巧妙的查证可以用智慧战胜。 唯有验心,才是最能磨折人现原形的。 全世界的勇气加智慧加韧性加耐力…… 也敌不过自我意志与心神的交战—— 硬生生把人撕成两半,痛不欲生。 直至心力交悴,烟飞灰灭。 而小公主甚至不用挥一下手。 甚至不用说一句话。 禹紧咬牙关不许冷汗滴下、气息紊乱。 小公主依然恬适的偎着他,气息平稳。 静静享受着魂魄归拢的平和安详。 拯救3 水势已不再上涨,但仍汹涌泛滥。 水公主忽然绽颜一笑,悠悠说道: “禹,禹是什么意思?” “父母起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禹洒然闲笑,风清云淡。 “禹是太阳的意思。” 水公主卷着他的发,轻笑道。 “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禹笑眸温和,黝黑澄澈。 “你就象太阳,既然禹没别的意思,那就是太阳了。” 明眸流转生辉,顾盼迷人,掠过禹的脸。 “公主说的是。” 禹朗声长笑,划过天际。 水公主柔柔笑和,珠泽玉润的眸光灿丽闪烁。 一轮落日漂在水上,瑰光美色流淌迤逦,漫天遍地。 “我喜欢夕阳,柔辉暖色,百看不厌。” 水公主静静望着水上落日,幽幽叹道。 小公主浴在夕阳金辉中,幻为一体,仿佛随时会化仙而去。 禹凝目看着,不由悚然一惊。 “你怎么了?”小公主抬头问道。 “臣在想,朝阳下,公主又会是怎样另一番的仙姿姝容呢?” 禹忙收敛心神,潇洒笑答。 “我不喜欢朝阳,朝阳中暗藏厉色,如宝图中的剑光。 至午时,图穷匕现,必会血溅五步,红若献给烈日的祭品。” 小公主垂眸落发,淡淡说道。 禹深邃沉静的眼扫过小公主半掩的脸。 拯救4 水清似镜,浪白如雪,煞是好看。 小公主赤着脚漫不经心的玩着水。 “水天一色倒是壮观,真的是铺天盖地了。” 禹斜着身子,清清淡淡的笑道。 小公主闻言,也闲闲笑着漫应道: “倒是乱了套了,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乱七八糟的。 我的事本与众生无关,不用他们陪葬,你去救他们一把吧。” 禹抬眸看向水公主,小公主也漫笑着扭头望他。 禹随即起身,行礼道: “臣遵旨。” 小公主踢着水,笑吟吟的悠悠问道: “禹,治平了水后你准备做什么?” 一双澄彻明黠的眸含笑望着禹,灵光洋溢。 禹仍行礼如仪,纹丝不动: “但凭公主吩咐。” 小公主轻笑一声,懒懒的濯着足淡淡道: “没什么吩咐的,你去吧。” “是。” 禹行礼告辞,规矩方寸丝毫不差。 小公主依然懒懒的歪着身子,闲闲的戏着水。 水四散开,波光粼粼,金纹烁烁,极其漂亮。 辉煌的太阳高挂空中,无比壮美。 平水 禹望着滔滔水势,悄然冷笑。 想看我到底想怎样,是么,小公主? 那你就看着吧。 “各位,”禹肃容望着众手下,仪态雍容庄严: “吾奉圣意率尔等平水,尔等当令行禁止,不得有误。 吾今将天下分为九州,由九人分管率众治水。 揚州,渔;荊州,工;豫州,农;青州,商;并州,兵; 兗州,匠;雍州,士;幽州,巫;冀州,医。 吾今封尔等九人为治水官,尔等当兢兢业业,不负所望。 尔等听令:平水忌堵塞,宜疏通。 尔等切忌!违令者,法不容情! 此乃千秋功业,尔等当谨之慎之,务必尽善尽美无一失。” “得令!”山呼海鸣声震耳欲聋。 禹意气风发、从容自若的轻拂去一块大石上的尘土。 石上有一图。 “诸位,这是吾绘制的九州图。 天文地理、飞禽走兽无所不包,无一不有。 诸位请看:这就是黄河的整体走势。” 禹用手描出石上一道蜿蜒曲折的刻痕。 “诸位请看:关键在龙门山。” 禹描摹着那道陡峭的山峰,神色凝重。 “此山如屏,拦住了河水的去路,需凿开!” “凿开?” 众人不由自主的惊呼声四起。 “对,凿开!” 禹低沉有力的决断掷地有声。 炯炯有神的双目威严的俯瞰慌乱的众人。 “尔等可听清楚了?” “遵命!” 众人猛回过神,齐刷刷的高声回答。 “好!众人齐心,成功指日可待!” 禹满意的点了点头,唇边弯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痕。 禅位 禹拄着石锄静静看着黄河水和顺的从凿开的大口子中奔腾而过。 衣衫早已褴褛不堪,却奇怪的并不想换,只想这么一直站下去。 从没这么狼狈过,可不知怎么的,满足感充溢心头。 从没这么狼狈过,也从没这么满足过。 真想就这么一直一直站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就这么弯下腰去捧起一掬清亮的河水慢慢咽下去。 水清冽甘甜,浸润至心底,无限温柔清明。 水波漾开,错金点点,流光溢彩,美绝人寰。 禹心一拧。 想起了水公主的无色七彩衣。 手不觉垂下,水悄然滑回河内。 禹沐浴,熏香,更衣。 率九大治水官及众手下回到皇宫。 长达十余年的艰辛奋斗中,越来越多的追随者聚到了禹的麾下。 他们奉禹如圣贤,敬禹如神明。 禹率领着九大治水官及浩浩荡荡的治水者回到了金碧辉煌的皇宫。 皇宫。 舜负手立于御案后。 御案上的黄金至尊冠流金成丝,灿烂静幽,神秘辉煌。 禹率众大步踏入。 炽烈明媚的阳光晕染着他们的发肤,交织着明灭的光影。 “你回来了。” 舜醇厚如酒、清淡如风的声音响起,缓缓抬起清冷深幽的眸。 “我回来了。” 禹沉着有力的应答声清朗如杀伐之音,严毅炯亮的眼不避不让的直射入舜的眼中。 四目交会。 两代永垂青史的伟大君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眸光的交会。 史书没有记载。 因为天地已变色,人眼早迷遮。 时人无法目睹,后人不能想象。 “黄金至尊冠在此。” 舜从容不迫的笔直走出宫去,坚定优雅的脚步没有犹疑,帝王的头颅没有回顾。 无视面前的众人,无视面前的禹,众人不自觉的分开了一条路,默默目送昔日的君王渐行渐远。 那高贵洒然的身影狠狠烙上了禹的心,刻下终生不灭的印痕。 禹一步步走向宝座,雍容坐下。冰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声响彻天地,回荡九州,黑压压人群齐齐跪伏。 烈日正炽,骄阳似火,璨璨金辉耀天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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