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蜂后一样辛劳的圣母祖,携着面带稚气的圣女摩黎羌,默然站立在圣坛前,深深的眼窝里闪亮着沉积了千年的泪珠;她们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启动了圣典。
腊摩毕摩们纷纷在已布置好的巫案后面,激动地行走着他们摇摇摆摆的巫步,摇动着他们手中的巫铃,敲响了铜鼓,唱起了创世神话《梅葛》和记述昆明人艰难迁徙的《铜鼓王》等巫歌。他们以圣母踏上圣坛的时刻启动占卜,运用古老的十月太阳历法测出,年内将会出现传说中的金色骏马和碧色神鸟交相辉映的幻象。
咪依噜以手抚胸,表示对承载了部族所有辛酸记忆的两位圣母祖的崇敬。两位圣母祖把一根虎骨和一只鹰爪授予了她。虎骨是用来擂响战鼓的,而鹰爪是启动圣灵之门的钥匙。两大部族的命运将由自地狱之火浴出的咪依噜来主宰。
咪依噜高举虎骨和鹰爪:“谨以圣灵使者的名义,启动尊贵的始母祖希姆遮古老的智慧,及其博大仁慈的母腹,驭我族繁衍生息,永世兴旺。”人天共识的咒语在这片灵性热土上空响起。
两位圣母祖在授权仪式后就双双陨逝了。人们用焕发着耀眼华彩的桐华布(木棉布)裹住两位老母祖圣洁的尸身,盖上有着瑰丽条纹的虎皮,在挂满葫芦的树上停放了三天,由咪依噜主唱《引魂经》,率腊摩毕摩们绕灵火葬。
两位圣母祖没有给过咪依噜一句嘱托,这莫大的信任让她更觉使命之重。巨大的热浪推挤着她孱弱的身躯,烘干了她的眼泪。
西波总是在她最触动心事的时候拉住她的手。
咪依噜用干涩的声音对西波说:“我问两位圣母祖:‘我做过百越人的昭主,还做过滇王国的王后,平息了滇王国的内部骚动及其与周边各部的纷争,使滇王国强盛了起来。你们为什么不反对我做圣母?’两位圣母祖说:‘你应该去问问腊摩毕摩们,他们为什么不反对你做圣母。’我去问腊摩毕摩们,他们说:‘您应该去问问草场上的牧人们为什么不反对。’我去问牧人,牧人们说:‘您应该问问幽咽地游走在四野的英灵,他们为什么不反对您做圣母。’我回来后两位圣母祖就离我而去了。”
原野上凄草迷离、花香阵阵,远处传来悠扬的牧歌。老腊摩玛子波在给圣女摩黎羌和年轻的腊摩毕摩们讲解记述昆明人语言的巫文。辛酸的记忆总是不失时机地泛起,一丝一缕地渗入咪依噜的内心世界,常常使她泪流满面却无所察觉。
一只白皙的手为她抹去泪珠,西波俏皮地藏在她的身后:“阿姐,您一回头就能看见一个您记忆中的人。”
“啊!色铁?”咪依噜的尖叫打断了玛子波的讲解。
色铁一点都没变,依然憨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仍旧迷瞪瞪地看着咪依噜。咪依噜使劲揪他的耳朵:“告诉我,憨色铁,你是怎么来到白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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