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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西楼望月几回圆 苏凡没有退。 他的处境显然很困难。他紧抿着嘴,冷冷地看着向他攻击的人一动不动。 莫无名的剑刺了过来,如同最灵巧最毒辣的蛇。 林家庄的人惊呼起来。林夫人急急奔过去,眼中几乎迸出了泪花。 这时有人动了。 竟是一直毫无动静的紫芸。 她一直毫无动作,所有的人都无意地把她忽略了。 她的剑已出鞘,闪电般挡住了莫无名的无名天剑,而且毫不犹豫,立即反攻,以很奇特的姿势极快发出了三招很奇特的剑式。 每一招恰好逼退莫无名一步。三招下来,莫无名已经退了三步。 莫无名当然觉得大没面子,竟被个不知名的小丫头逼得连连后退,传了出去,真成笑话了。眼看紫芸第四招递出,他立即迎了上去。 但紫芸这一招根本不是对他的。她的责任是保护苏凡,她的剑指向了最靠近苏凡,正向苏凡发起攻击的冲天一凤颜小湘。颜小湘号称冲天一凤,轻功最高,他的来势,仅比莫无名略慢一步,现在已经向苏凡一掌击去了。紫芸这一招,恰恰斜切他的手掌。 攻击苏凡固然重要,但手掌当然更重要。颜小湘侧身避过。 紫芸保护苏凡,来不及换招,莫无名一剑过来,横扫向紫芸。苏凡的琴声蓦地发出地声断裂声。莫无名胸间如受猛击,去势大缓。紫芸已经身体一仰,从他剑间擦过,只听"哧"的一声,衣衫已被削去一片。 莫无名再度发动攻击,林夫人已经赶到,抢向前一刀劈向莫无名。莫无名听得风声,反手一掌向后击去。 林夫人功力不低。但跟莫无名相比,实在是差得远了。但她没有退。紫芸已经被颜小湘和阴九幽缠住,一时虽不至落败,却无法保护苏凡,只要林夫人一退,莫无名会如入无人之地,直捣苏凡要穴。 如果她不退,莫无名那一掌,会很结实在拍在她身上。但她已经顾不得了。她要保护苏凡,如同保护她的林峰林岭一样。 这时又一声极难听的断裂声,这次莫无名胸前依旧感觉到受到了压力,但他没有再放慢手脚。他心里甚至有一丝得意。因为这种断裂声的劲道已经不如先前那样气势凌人了。 这说明了什么?苏凡已经体力不支,后力难继了! 林一行抢上前要救妻子,夺命琵琶已如乌云般向他罩去。 在林峰林岭的惊呼声中,林夫人心头一阵绝望。 也许她只能等着死亡的到来了。 可这时情势忽然怪异起来。 直到后来,林夫人才想起这种怪异是因为苏凡的琴声忽然停止了。在周围一直被他的琴声充塞了那样长的时间后,忽然的静止反而让人觉得怪异莫名。 莫无名也觉得异常,这时他听到了脑后的锐啸声。这是某种极锐利的暗器高速飞行发出的啸声。他当然得先挡住这枚暗器,他感觉得到这暗器的力道极强,几乎可以击破他的头盖骨从他的脑袋中穿过。 他当然不愿意自己的脑袋被人穿过。所以他放弃了对付林夫人,全力来对付这枚暗器。 他的剑成功的拦截了这枚暗器。 当他看到这枚暗器时他瞪大了眼睛。因为这枚暗器竟是一根断裂的琴弦,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琴弦。 他向苏凡看去。 林家庄群豪已经奔过去护住了他。他当然已经不再弹琴了。他的琴弦已经断裂了两根。 他抚着弦,仿佛正叹着气。 没有了声音。所有的人似乎都松了口气。打斗一时也停止了。 林一行等人当然退到了苏凡身边。林夫人弯下腰,焦急地冲苏凡望着,道:"小……苏楼主,你觉得怎样。" 苏凡抬眼看看她,竟微微一笑,道:"我身边亲近的人都叫我小凡。" 林夫人呆了呆,道:"你到底觉得怎样?不然……你还是快走吧。这里有我们呢。" 苏凡淡淡一笑,眸中闪过一丝傲色。他冷冷地看着莫无名,道:"你的功力也许可以,可你的剑术却实在不怎样。你的剑也配称什么天剑么?" 莫无名一时气结,只能冷笑道:"本座剑术再不好,也未必输在你手中。" 苏凡自嘲地笑了笑,道:"不错,今天我的琴无法敌过你的剑。谁叫我自己身体不争气呢?"他微微转头,仿佛在对林夫人说道:"我原以为休息一夜,我可以恢复六七成元气。可今天我的琴技,竟只能发挥三四成威力,就体力不支了。想来实在叫人恼火。" 他想着恼火,可在别人想来却是震惊了。三四成琴技就有如此威力,若苏凡身体好,发出威力的琴技来,是怎样的一种霸绝天下? 莫无名吸了口气,道:"那看来我今天是来对了。" 林家庄所有的人一时都屏住了呼吸。 林夫人已尖叫道:"你要趁人之危伤害于他?" 莫无名狞笑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上天给我这么一次机会让我灭不平楼,我若不抓住,岂不是对不住天?" 紫芸脸色立即变得苍白。她厉声道:"你敢!我家夫人和秦公子会把你碎尸万断!" 莫无名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落了单?如果不平楼的人知道你们的主子在这里带病御敌,会不出面相救?现在我杀了苏凡,有谁知道是我杀了他?" 他自己带的人即使不全是亲信,也不敢乱说自己曾与苏凡对敌过。谁都怕遭受报复。而不平楼的报复手段显然不那么温和。 而其余的人,莫无名看着林家庄的一群,竟将他们都当作了死人。 陆策叹了口气,低声对紫芸道:"紫芸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带你家主人离去,但能为我们报得了仇,我们就已感激不尽啦。以姑娘的武功,再加上我们缠住他们,你们脱身并非难事。" 紫芸这时却不以为然。她高声道:"想逼得紫青双剑逃走的人只怕还没有出世。" 她执住剑,剑身反射出阳光来,竟是极凌厉的光芒。 陆策诧道:"听说不平楼有两位剑婢,武艺极高,是苏凡夫妻的贴身爱将,号称紫青双剑。想来姑娘竟是那位紫姑娘了?" 莫无名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道:"想走吗,只怕一个也走不掉。紫姑娘如果肯做我第十六房小妾,我倒可以考虑放她一条生路。" 紫芸气得浑身发抖。苏凡却笑了起来。 苏凡笑道:"我们这丫头,今年也十九了,我早想把她嫁掉,省得她一天到晚总替内人来唠叨我,莫帮主若敢要他,我倒也求之不得。可我只怕有一样东西不同意。" 莫无名道:"你不会说是你的琴吧。我不信你还有多大能耐来弹多久的琴。" 苏凡道:"我已经弹不动琴啦。我的七煞琴音原本就极耗体力和内力。" 莫无名笑道:"那一定是紫姑娘的剑了。" 苏凡道:"她的剑其实也平常得很。只是女孩子很少有把剑术练得有些像样的,内人就把她和青丫头两个当成宝啦。" 莫无名道:"那我就想不出什么能拦得了我纳她做妾。" 苏凡忽地又一笑,笑得诡异之极,莫无名的寒毛都难笑得快竖起来了。他隐隐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什么错误。但他实在想不出他犯了什么错误。陆策等人也在想。他们在想,苏凡的笑一定自有道理,可他们也看不出莫无名犯了什么错误,也想不出自己的生路在哪里。 这时苏凡徐徐道:"你实在不该和我说这么多话。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话说多了都觉得累。我为什么要和你说那么多话?" 莫无名的瞳孔突然收缩。"你在拖延时间!" 苏凡笑了,他道:"不乐意紫丫头做你小妾的,是阿悦的剑。" 紫芸的眼睛蓦地亮了,她瞪着园门,道:"秦公子来了!" 秦公子来了。阿悦的剑。秦公子。阿悦。秦悦。秦悦来了。不平楼有两位楼主。一名苏凡,一名秦悦。苏凡的琴。秦悦的剑。 所有人抬头向花园外望去。 园门口,正惊慌失措地奔进来几名无名帮徒。 有一个已经跑到莫无名面前,惊悸地好象已经说不连贯话了。"马车……一辆黑马车,一个人,穿白衣服……拿着鞭子,在马车上……马车顶……" 莫无名实在听不出他在讲什么。但他知道有人来了。来的一定是秦悦。 他很快知道了那人讲得是什么意思。 更多的无名帮徒逃进来。不错,是逃,他们被一辆黑幔的马车赶得似乎已经无处可去,直往帮主身边赶来。赶车的大个子苦着脸,双手空空地坐在车边。 漆黑的马车顶上,站着一位白云一样的少年,正用一根长长的鞭子驱逐着那些无名帮徒。他的鞭子象是长了眼睛,几乎每一下都抽在他想抽的人的他想抽的部位。 所有被他鞭策着的人都似乎惊惶失措,但这个一身白衣的少年的大眼睛里流露的,竟是比那些被他鞭策着的人的惊惶失措更惊惶失措的害怕表情。 但他的那种惊惶失措的表情在见到了苏凡后一扫而空。一见到苏凡,他的眼睛顿时明朗如七月的天空。 如一片洁白的云,他轻轻巧巧,潇洒出尘地卷了下来,飘落在苏凡身畔。 "小凡,小凡,你没事吧。"他紧紧握住苏凡的手,唉声叹气道:"你弹弹琴怎么突然就不弹了。我听到了你琴弦断裂的声音,我吓得……唉。你可别把我给吓死。" 看来他是路上听到了琴声循声找来的。但他半路上听到了琴弦断裂,发现琴声中断,不可避免地向坏处想,竟以为苏凡出事了。 而苏凡,竟也早料到他差不多会在这时候赶到了。 苏凡瞪着他,道:"我却快给你气死了。" 秦悦叹着气,道:"我拿了你的车和琴出去给小思玩,只说一时半会的就带回来还你了,谁知你会突然有事要用车呀。你也太性急了些。等我回来再走何妨!不然也该叫人备车才是。" 苏凡仍然瞪眼,道:"我不喜欢做别人的车。我更不喜欢别人坐我的车,弹我的琴。你怎能拿我的东西去讨好别人?" 秦悦直挠头,陪着不是:"我知道我这次太鲁莽啦。你也别生气了。看你这脸色,是不是又犯病了?" 紫芸嘴撅得老高道:"如果不是林夫人救了公子,只怕这会子你都见不着他啦。" 秦悦抬手按住苏凡的背心,竟当着众人的面将真气度入苏凡体内,一边还没事人道:"这可不能怪我了。你自己太不知自爱了吧。病得这样还和人打架呀,亏你没叫人打死。" 以本身内力救人,本是件极危险的事,一时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使救人的人和被救的人都毁于一旦。一般来讲,很少有人会妄用真气去救护他人,即使一定要用到本身内力救人,也一定会小心翼翼,找个安全的所在,最好有人护法,以免为人所扰,伤人伤己。但秦悦面对强敌竟也若无其事地以内力输给苏凡疗养,一面还分心说着话,真不知他是太聪明了还是太傻了。可莫无名偏偏不敢趁机攻击。 苏凡同样对秦悦的举止习以为常,也不认为他当众冒险度气给自己有何不妥,居然也一面接纳真力为己所用一面闲闲地道:"也不知道那个歌妓有什么好的,让你着迷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什么暴发户,没见过世面,更没见识过什么美女呢。" 秦悦一边救护他一边还被他数落,却看来一点都不生气,还是陪笑脸道:"嘿,我怎生没见过美女啦。你妻子漂亮得都不像是真人,不是天下第一号的大美人!可你找了第一号的,总得把第二号的让我找着吧。我和你同岁,你结婚都三年啦。我难道不该也找个漂亮妻子?现在偶尔要你帮忙,坏了你一两次事你就别生气啦。你瞧你的车我不是带来了?天音琴也带来了。呆会儿我自己送你去见你义母去。" 苏凡喃喃道:"我知道你才不想陪我去呢。你心里巴不得现在就去找那个叫什么思的歌妓。如果诚心陪我,你把大辉带来做什么?" 秦悦干干一笑,道:"你的车一向是大辉赶的,马也听他的,我自然找他来赶车了。他也一向最听你的,不是吗?" 两人絮絮叼叼,竟全说些与目前情势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林家庄与无名帮的人面面相觑,竟不知怎么办才好。 一时苏凡面色已经微有些红润,秦悦方才停了手,道:"好啦。现在你是不是就去你义母家?咦,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和人打架了?都是些什么人呀?" 他好象现在才注意到这许多的人和事,呆呆地看了看莫无名等,又看林一行等。他看到林夫人时紫芸道:"这位林夫人救了咱们公子呢。公子说她很象他的妈妈呢。" 苏凡脸红了,回头瞪着紫芸。紫芸吐了吐舌头。 林夫人却觉得很不自在,却不知说什么好。 秦悦明白了,笑道:"小凡在为你打架呢。" "不过,他们是什么人呀?怎敢和小凡动手?"他转过脑袋盯着无名帮一群人看。敢情他把人家一群人打得乱跑乱跳却还不知道打的都是什么人。 苏凡仿佛脸都气红了。他道:"你没脑子么?看不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物?" 秦悦笑了笑,道:"想事情想得太多只怕脑子会想坏,不然就会像你这么病恹恹的。" 他果然没去猜测苏凡的对手都是什么人。但他却也很快知道了他们是什么人了。 因为他至少可以看出莫无名是一干人等的首脑。 他就走过去,极是雍容有礼地向莫无名抱拳道:"在下秦悦,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莫无名即使不回礼,也不得不冷冷地回答:"莫无名。" 秦悦失声道:"无名帮主?天!你们做事一向过分,不过我们还没去惹你们呢。怎地跑来欺负起小凡来?你不知道他身体不好么?快快带了你的人走吧。别招惹小凡和他的救命恩人啦。" 话犹未了,就有两个声音同时道:"哪有那么容易!" 一个是苏凡。一个是莫无名。原本一直作对的两个对于不肯善罢干休这一点上倒是极为一致。 秦悦当然更听苏凡的话。他道:"你要怎样呀。" 苏凡不看他,却看向莫无名。"你的死亡贴不能撤回。可我的尊严同样不容冒犯。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解决之道。你同不同意?" 莫无名看了看四周。他身边的人在琴声停止后已经渐渐聚集过来。虽有被秦悦鞭伤的,却并无大碍,不影响战斗力。苏凡琴艺虽高,为体力所限,已不可能再施展如杀赵映真那样的手段,即使有天音琴在手也已不足为惧。其余一个紫芸,一个车夫都不足为患。林家庄的人只要派九位剑使就可以打发了。 厉害的是秦悦。 可秦悦太年轻了。 莫无名用的是剑。他对自己浸淫四十载的剑术有太大信心了。 秦悦不幸用的也是剑。以他的年纪,他的功力,怎能是莫无名的敌手?不平楼最可怕是应该就是苏凡的琴。 "好得很,江湖事,江湖了。苏楼主,请划出道来。"莫无名紧握宝剑,盯住苏凡。 苏凡清冷的声音扬过花园。"你和秦悦决斗。你赢,不平楼拱手相让,我和秦悦退出江湖。你输,无名帮同样绝足江湖。" 除了秦悦,所有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这个赌约实在不小。事情到这样的地步,远远不是区区一个林家庄的事了,可谁也想不到苏凡竟刻意将之扯到不平楼与无名帮的生死存亡上来。 莫无名的眼睛中泛过一丝难以克制住的狂热。 不平楼的富贵。不平楼的权势。不平楼的武功。 太诱人了。即使胜算再小,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何况,他决不认为一个如此年轻的剑手会敌得过自己。 "很好。只是秦楼主觉得意下如何呢?不平楼应该不是苏楼主一个人的。"莫无名眼中闪过狡诈。他也不无挑拨之意。 可他遇到的是秦悦。 秦悦看来聪明,可实际上真的是笨笨的。他说道:"啊,小凡这样说了,当然就这样办了。"苏凡一个人作主把他当筹码,把不平楼当赌注押了下去,他竟认为理所当然,毫无异议。 莫无名当然只得无可奈何地瞪着他,道:"那么你拔剑吧。" 秦悦点头道:"那你小心了。"只见他手一翻,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已持在手中。莫无名是剑道高手。他当然一眼就看了,秦悦用的是柄宝剑。 秦悦道:"我用的剑名九天龙吟剑,也算是上古宝物。" 莫无名道:"无名天剑,亦非凡品。" 秦悦道:"你若后悔,不妨直说。我四岁习剑,十四岁便将所有教我剑术的老师击败,十六岁以后我的宝剑再没有遇到过敌手。我不希望你一旦落败,一无所有而恨我一世。" 谁都听得出他完全秉着一副忠厚心肠说着这些话。 但莫无名听着这话却实在不舒服。他道:"我在三十五岁时击败了江湖上最有名的高手后,根本没不遇到过敌手。这些话正是我想对你说的。" 秦悦居然笑了笑,道:"虽然你名声极坏,不过你倒也实在,有点意思。我尽量不取你性命就是。" 秦悦说的在他自己看来是大实话,但旁人听来却不无嘲讽小看之意。莫无名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往前冲,蓦地挺剑直取秦悦心脏。 秦悦的九天龙吟剑发出一声锐啸,悠然迎了过去。 莫无名的剑,早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是属于手的延伸。 而秦悦呢? 秦悦衣袂摆动,随剑而飘,竟似成为剑的一部分,随剑游动而已。 莫无名以气御剑,翻飞处气势磅礴,草木飘摇,树叶零落,天地为之变色。 秦悦却不然,他根本不像是一个人。他似乎只是一柄剑。 一柄剑知道怎样才能更快更好的达到自己的目标,决不多花半分力气在无谓地方。它静静无声地做着该做的事,去迎敌或攻其不备。它轻飘飘如无半分力道,但莫无名的头上却冒出汗来。 他忽然感到,那柄剑,也许,剑也就是秦悦,给他的压力,重逾泰山。 他不敢相信天下会有这样的剑法。仿佛根本不是剑法,又仿佛天下根本不存在剑法。 他想起古书在记载的关于剑术的最高境界的记载。 万物本自然,无招胜有招。 他怀疑自己犯了个大错了。 不平楼存在到今天,岂会仅是侥幸?苏凡有名的机谋出众,岂会做完全没有把握的事? 秦悦为何对苏凡的看来不合理的赌约毫无异议? 因为苏凡知道秦悦的剑。秦悦当然更明白自己的剑术非比寻常,根本已经不是一般的剑招所能破解的。 所以在莫无名认为自己占了大便宜的时候,苏凡秦悦压根就是胜券在握。 莫无名忽然觉得很恼恨,心中更是烦燥。 高手过招,有谁在这样的分心之中能赢的? 谁也不能。莫无名当然更不能。 他的对手是秦悦呀。秦悦根本已经是一把剑,九天龙吟剑。 等他有些意识到这一点时,秦悦的剑已经逼住了他,正对着他的心口。 他感觉到了森冷的剑气穿过了衣服,几乎触及了肌肤,却没有伤害他。 秦悦笑了笑,移开了剑。 天地在一瞬间仿佛才归了位。秦悦还是秦悦,不是九天龙吟剑。 莫无名脸色煞白,颤声道:"你……不是人……" 他忽然把无名天剑甩了出去。他的人也奔了出去。 其余无名帮徒骇然相视一眼,一窝蜂地向外窜去。 去的比来得更快。 几名护法剑使窜得更是比谁都快。 秦悦耸了耸肩,转身又对苏凡陪笑道:"你不生我气了吧。" 苏凡叹了口气,道:"我今天已经耽搁了半天了,也不知义母怎样了。豹哥哥,送我到马车上去好么?" 他这话自然是对公孙豹说的。公孙豹已知这个不起眼的病弱少年竟是不平楼主,哪里还也托大自称什么豹哥哥?一时竟喃喃地说不出话来。 秦悦笑道:"这人个子倒大,怎么性情忸怩得跟个大姑娘似的?" 紫芸"嘻"地笑了。 公孙豹给一激,登时豪情万丈,道:"好,小凡,豹哥哥这就送你上车。"说着依旧如将小凡托进大门一般,一把将轮椅高举过头,直送上车。 林夫人等跟在后面,送苏凡入车。 苏凡一时坐稳,便向林夫人看去,道:"夫人,你家的琴弦被我弄断两根了。等我带回去修好了再来还你。" 林夫人道:"苏楼主哪里话呢。我原就说了这琴送了您的。" 苏凡微"噫"了一声,说不出的失望和落寞。头靠住了装饰得极为奢华的椅垫。 林夫人料是自己太客气让苏凡伤感了,不觉大是难过,又说不了什么来。 苏凡叹了口气,道:"大辉,咱们走吧。"他的怀中多了把样式极为古朴的十三弦琴,看来就是传说中的天音琴了。 他轻轻了拨了几下,音色美如天籁之音。可谁也说不清那音乐中有几多伤感。 秦悦道:"我也跟你去吧。" 苏凡皱眉道:"免了吧。我不想一路听你念叨你的什么小思姑娘。没病还给你念出病来呢。让我清静清静吧。" 秦悦"嗨嗨"笑了两声,再不说要跟苏凡走了。他心里,只怕早已在念叨自己的心上人了。 苏凡的车渐行渐远。一阵极其凄美的琴声幽幽传来。 林夫人落下了几滴泪。"小凡,小凡,保重呀。" 她的声音不大。林一行走近妻子,拍了拍她的肩。林峰林岭都出言安慰道:"母亲,别难过,小凡,苏楼主会好好的,以后还会来看望你呢。" 马车后面的帘子揭开了,苏凡探出头来向他们看去,眼睛亮晶晶的。开始他只看住林夫人,后来又看看她身边的林一行和他们的儿子。终于叹了口气,黯然放下了帘子。 林夫人等大是不解,不知苏凡为何又叹气。 一回头,竟见秦悦也看住他们在叹气。一直很明净的眸子里,竟有和苏凡一样的落寞之色。 只听他叹道:"我和苏凡都是孤儿,什么都有,偏偏没个自己像样的家。夫人,你真的很幸福呢。" 林夫人呆了呆,看了看劫后余生的家人和朋友。 她原来真的很幸福。 终于把这好多年前写的小说全发上去了。呵呵,点击率不高,倒是意外之中,的确有太多不成熟的地方。 请支持它的朋友继续支持我的《幻剑传说》http://novel.hongxiu.com/a/34273/,可看性要好得多了!我去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