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当二人已经在船上,云舟还是一脸担心的北望。 蓝兰叹口气,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秦飞星?" 云舟不禁动容,道:"江南数一数二的青年高手,''万点寒星''秦飞星?你是说,那个青年便是?" 蓝兰道:"不平楼两位楼主秦悦和苏凡,都有个兄弟在楼里帮忙,一位是苏凡的义弟苏三公子,也就是内三堂中首堂麒麟堂的堂主。还有一位就是秦飞星,他是秦悦的堂弟,现是不平楼的七大护法之一。据说他的武功并不在苏三公子之下,可是生性好游,总不肯安分的呆在某个地方,所以就让他挂了个护法的职,不然以他的家世和身手,混个实权更大些的堂主准不成问题的。" 云舟道:"你怎么认识秦飞星?又怎么知道他会去酒楼?" 蓝兰笑道:"不平楼里我认识很多人呢。当年天一教横行的时候,我和玉楼哥哥跟他们许多人有过接触。不过更早的时候,我就认识飞星哥哥了。"她的脸上又泛出了很凄凉很遥远的微笑,就如那日痛哭之前的神情一般。 云舟自然不敢再问。 好在这次蓝兰神色不久就恢复过来,道:"我跟他其实也很久没见啦,玉楼哥哥不喜欢见到他,不过我还是听说过他的行踪的。他迷上了扬州名妓李红袖,可同时还有好几个富贵人家的子弟在和他争,他就悄悄带李红袖到那个小镇躲藏起来,上次我就瞧见他带着李红袖在那座酒楼里喝酒,不过玉楼哥哥看见他就带我避开了,也没打招呼。今天我见那红袖楼开着门,所以我猜,他还在这里,他很可能再去那座酒楼,真个的我运气不错,他果然来了。我开口请他帮我挡那三个母夜叉一下,他念我们以前的交情,自然帮忙。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打得过三个母夜叉,但要拖延个把时辰让我们跑开自己再脱身是绝对没问题的。" 云舟问:"现在我们就去杭州,找--你玉楼哥哥最心爱和最痛恨的人?" 蓝兰道:"我们先去西泠桥,那附近有间小楼,是我和玉楼哥哥的,也许玉楼哥哥会在那儿。那楼小是太小了些,可是很不错呢,开窗就是西湖好风光。"她回眸笑道:"也许我们可以在那儿歇歇脚。"
他们终于来到了那座小楼。 蓝兰拿出把钥匙来,开了好久,才把门锁打开。她仿佛无奈地叹了口气。 云舟知道,韩玉楼是绝对不会在这里了,锁已经锈蚀很厉害了。 楼里静悄悄的,果然没人。里面的家具很是精巧,原来应该也很洁净,收拾得整齐有序,现在却全蒙上了一层灰。 蓝兰叹道:"这么脏,看来今天还是得睡别处去。" 云舟道:"不过有层灰尘,很快就能打扫干净,你要住下,我现在就来清扫。" 蓝兰摇头道:"这哪是你们这些大男人做的事呀。" 她走向窗口,窗户开着,果然正对西湖。她叹道:"看哪,这就是西湖,三秋桂子,十里荷香的西湖,美不美?" 云舟向外注目,晴空如洗,青山如簇,映在湖面之上,果然极美。更美的是湖上还泊着三五只大大小小的船只,其中一只上甚至有人在弹琴,音韵居然极其优美。 蓝兰也注意到了那条船,忽然瞪着那船,仿佛呆了。 云舟不禁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船。 那是条虽不是太大却显然是豪门之家才有的船,红色的底子,从外观看陈设就很是考究,四角各有串红灯笼在随风摇摆,仿佛是在与琴韵相和。坐在船头弹琴的是个女子,丝质的绿衣裳和着淡绿的丝绦飘拂在空中,虽说是远远而观,看不真面目,但那份高贵优雅的风情,足叫人心旷神怡。绿裳女子身后,盈盈站着个侍女,抱着拂尘,另有一个侍女在往香炉里添香,甚至还有一位正摇着扇子在烹茶。在靠近船舱的地方,有个小小而精致的摇篮,里面分明睡着个婴儿,一位奶妈模样的人正温柔的目注着小婴儿,摇着摇篮。 蓝兰叹道:"她好幸福呀,我什么时候会有她那样的幸福呢。" 云舟承认在这样恬静的画面里,那女子实在是显得很幸福。不过他总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对。 韩玉楼和蓝兰离开这里显然已经很长时间了,可窗户却开着,窗口的地面却和别处一样,均匀的布满了灰尘。纵然江南一直是和风细雨,也不可能一点风一点雨都进不了屋内。这显然只有一个解释:这窗户刚被打开不久。是谁打开的?当然不是韩玉楼,也不会是任何心怀好意的人。云舟心里一凉,只怕对头已经先一步找上门了。窗口没有足迹,那么这对头一定是藏在……云舟猛地一抓蓝兰,从窗口向外跃去,道:"快走。" 可惜他反应得好像还是太慢了些,他的左后背上忽然麻了一麻,当他落地的时候,他的半个身子几乎都有了种麻麻的感觉。 更糟糕的是,当他们落地的时候,有四种暗器和三把兵刃向他们招呼而去。云舟运剑,将它们全都挡了下来。蓝兰反应也不慢,杏花天雨立时出手,连发三筒,逼向三处树丛和草丛,那三处地方立即有了阵骚动。 就这么片刻的工夫,云舟已抓住机会带蓝兰窜出了包围圈。 但他没想到正面还有个人,一刀劈向了他,蓝兰倒是发现了,用尽全力用剑拍了过去。刀被硬生生地甩了开去,却也在云舟胸前拉开了一个极大极深的口子。 不过两个照面,云舟甚至连对手的面孔还没看清楚,已经被偷袭成功,身受重伤。 蓝兰扶住云舟,慌忙道:"你怎么样呀?" 云舟狠狠地盯住伤了自己的那个黑袍人,道:"真没想到,连天魔堂的副堂主仇天翼都出动了,还一出手就如此卑鄙。" 仇天翼笑笑道:"不是跟你身边这位小妹妹学的么?" 蓝兰叫道:"我是个小女人,跟你们这些大男人动手,有什么招数不能出的?你这么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也用这女人的手段么?" 仇天翼道:"没听说过无毒不丈夫么?" 这时偷袭的一干人等也都出来了,段如海,纳兰德,天魔三艳,竟全来了。 云舟的心沉到了海底。 蓝兰盯住天魔三艳,道:"你们来得倒快。" 天魔三艳的脸铁青,桃花粉的脸甚至还有些肿,料想是在秦飞星手里吃了不少亏。 杏花红道:"无论如何,今天你们不会再有任何机会逃脱了,识相的,快把东西交出来,也给你们个痛快,不然,看我一寸一寸割你们的肉!" 蓝兰不再说话,又连发了三筒杏花天雨,逼退天魔教众人几步,扶住云舟就逃。 可她也许是气昏头了,竟然往湖边的方向跑去。那边根本没有路。她在找死吗? 云舟提醒她:"往有路的那边跑,不要管我,我来挡一阵。" 蓝兰叫道:"你挡得住这么多人吗?姐姐,姐姐,快救我!快救我!" 蓝兰竟然叫起姐姐来了。云舟怀疑她是不是也中了什么有毒的暗器,发了疯了。 杏花红等身子一晃已经拦到了蓝兰面前,笑道:"这时候才嘴乖有什么用?多叫几声哥哥,也许段护法会有些怜香惜玉的心思。" 段如海已经当头一下,将判官笔打向云舟,云舟举剑,挡下一式,可暗器中的毒性显然已经发作,手中毫无力道,几乎将剑掉落地上。纳兰德已经跟上来劈面一掌,云舟勉强一躲,还是被掌风扫中,"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竟然是黑色的。 蓝兰一眼看见,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叫道:"姐姐!快来帮我。" 桃花粉笑道:"帮你见阎王。"说毕一剑刺向蓝兰。 云舟眼见那剑势其快,蓝兰必然无法抵挡,回身一抱,挡在蓝兰面前,等着受剑。 可这剑竟然没能刺下。 因为这时忽然起了阵风,风中带唿哨声。那是十余枚暗器一齐破空的声音。正欲对云舟等下手的天魔三艳、纳兰德、段如海,每个人都受到了攻击,暗器之快之准,让他们立刻知道来了高手。 唯一没受到攻击的是仇天翼。他正在一旁看热闹。本来他是根本不需要出马的。他一直认为是堂主燕归君太过小心,只为杭州是不平楼的总部所在,竟然把他也派了过来。他认为有三艳和纳兰德、段如海等对付一个落英剑客和一个小丫头实在是太够了,实在是因为蓝兰他们的运气太好,或者说,是因为纳兰德等人太过轻敌,都要抢功,不愿联手对敌才要拖到今时今地在别人的地盘上动手。 正因为他在一旁看热闹,他很清楚地看到了是谁出的手。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实在不相信那艘红船上那文静美丽的绿裳女子竟是位高手。 蓝兰叫了姐姐之后,那船立刻飞驰向岸边,离岸尚有十余丈距离,那绿裳女子摘下檐角挂的一串灯笼,手一甩,灯笼已经陆续散开,一字排开铺向岸边,人也已经踩着灯笼箭一般飞到了岸上,几乎同时甩手,十余枚燕子镖出手,及时救了云舟、蓝兰两条小命。 蓝兰如遇亲人,哭叫道:"姐姐,姐姐,他、他是不是要死了?" 云舟心里大痛,叫道:"别怕,别怕,我不会死。"但他心里却明白,内伤刀伤虽重,却不致命,可怕的是中的暗器,毒气已经袭向心脏,只怕片刻之间,便得与蓝兰天人永诀了。 绿裳女子已走过来,掏出一个玉瓶,飞快倒出两粒褐色药丸,塞入云舟口中,又从怀中摸出一颗足有龙眼大小的白色药丸,也递给云舟道:"快嚼下去,运功催化药力。" 云舟知她必是蓝兰至亲好友,忙依言行事。 仇天翼冷冷道:"没用的,段护法的金线蛇毒来自苗疆,连他自己都没有解药,夫人你能救得了人?" 绿裳女子回眸看他,道:"这倒不劳阁下操心。只请阁下立刻离开这儿,不要妨碍我救人便好。" 段如海哈哈笑道:"夫人说笑吧,我们千里追敌,好容易才抓到他们,夫人算是何等人物,竟想要我们功亏一篑?" 绿裳女子冷冷道:"我也不算什么人物,不过是绝对不会让人伤害我妹妹分毫的。" 仇天翼皱了皱眉头,道:"你真是这丫头的姐姐?"单从衣着气质来看,实在不像。蓝兰机警古怪,半点不讲究衣饰,有时简直像个出身低贱的小泼妇;那绿裳女子却始终表现出一种如牡丹般高贵娴雅的风采,连云舟都想不出这两个人会是姐妹。但听绿裳女子这么一说,众人细看两人面庞,果然有六七分相象。 仇天翼一挥手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如果管了我们这闲事……" "只叫今晚伏侍我的女人又多了一个。"段如海打断仇天翼的话,几乎把这绿裳女子看作了囊中之物。即使这个女人武功再高,他也不认为她能逃得出这一干高手的掌心。 当然,这女子不是一个人,在她上岸之后,又有两名她的侍女踏着灯笼登上了岸,立于绿裳女子身侧。船夫早就躲了起来,船上那奶妈却抱着婴儿不见了,想是也避入了舱中;剩的一名侍女立于船头,持剑在手,看来是在负责保护那婴儿。 但在仇天翼眼中,值得对付的,只有眼前这个绿裳女子而已,那两侍女的武功,显然极是平平。他淡淡道:"夫人执意求死,我也只得成全。不过你那孩子倒很是可爱,夫人要他一起殉葬,未免可惜。" 那绿裳女子脸色变了变。仇天翼言外之意,谁都听得出来,一旦对敌,他甚至连那婴儿也不打算放过。 那红船离岸并不远,对仇天翼等人来说,登船易如反掌,那侍女又能挡他几招?不过那名正守卫的侍女显然远远听到了他说什么,急促地对船中什么人说了什么。船上忽然放起一朵焰火,淡绿的,像初春刚刚吐绿的青草,砰地飞上天,然后缓缓在空中炸开,经久不散。 这次轮到仇天翼微微色变了。他本来也没打算多说这许多,不过因为此地是杭州,不想多生事端,惹人注目。但不料反而引起对方警惕,这焰火,显然是某种求救信号。 不管对方是谁,他立即决定动手。他希望能在对方援兵赶到之前结束一切。 天魔堂六名高手和他们带来的十余位武功不凡的天魔堂弟子一起动上了手。目标是四个小女人和一个受重伤的垂死男人。 蓝兰和两名侍女武功平平,勉强对敌,只能拖延些时间罢了,那绿裳女子武功颇高,但却遇到了天魔三艳,遇到了江湖上最可怕的天魔乱舞三花夺命阵,她能做到的,只能是自保罢了。 段如海和纳兰德攻向云舟。他们甚至有把握一击致命。因为就是他们不去攻击,云舟也快死了。 云舟一直低着头,对段如海等的攻击仿佛根本没看见。也许他的神智早就糊涂了。 但就在段如海等的兵器即将触到他身上时,他忽然动了。 他飞了出去。他的目标竟然是仇天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