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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天色,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目光所及是一片晕黄的颜色。我,连同身边的一切,都笼罩在那片昏黄的光晕中。这感觉,很温暖。 掀开被子下床,离开晕黄的光圈,隐约可以看见另一处光亮。赤足踩着灰色柔软的地毯,我缓缓朝那点光亮走去。视线的尽头,沈孜南正背对着我,疑似在煮些什么东西。我想起那个拥抱,颊上不觉灼热起来。 蓦地,他突然回头,朝我微微一笑:“你醒了。喝点粥吗?” 我点点头。但愿他没看到我脸红的样子。 “一会儿就好。先到沙发上坐一下。” 我听话地找到沙发,乖乖坐上去。这里,应该就是沈孜南的家了吧!他的家很大,是栋占地很广的独层建筑。整个房子显得很空旷,因为没有分割房间的墙壁,只在适当的地方放上书架、橱柜,恰到好处地隔出书房、卧室、餐厅、盥洗间的概念。真是个奇怪的地方,我从沙发里站起来,走进餐厅,沈孜南恰好把一碗小米粥端上桌。 我到餐桌旁坐下,拈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这粥并不特别美味,却煮得粘稠暖和,十分可口。我露出满意的神情,一勺又一勺地喝光碗里的粥。 沈孜南在我对面坐下,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你睡了好几个小时了。你哥跟简凝的电话,差点让我接到手软。” 随意瞄一眼墙上的挂钟,我顿时吓得惊跳起来:“6点多!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你哥一会儿会接简凝过来。你吓坏我们了,知道吗?” 一时间,白天发生的种种悉数回笼,我忍不住又难过起来。 “也澄。” “嗯?”我抬起头。 “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可不相信你会因为受了委屈哭成那样。” 我有些愕然地睁大眼,沈孜南,他怎么会这么的了解我?垂下眸,我有些犹豫地开口:“苏秦……我受不了他用跟别人一样的眼光看我。” 许久,“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男生吗?” “也不是,”我咬紧下唇,有些费力地解释,“他在我眼里一直很完美,温和、善良、羞涩,就是我喜欢的那一型。即使他跟别人在一起,我还是觉得他是最好的。”觑一眼沈孜南的脸色,我才继续往下说,竭力说清楚自己的意思,“可是今天,他跟别人一样误会我,我突然觉得很失望,不对,不止是失望,就好像别人打了一耳光那样。那种心情,”我皱眉,不知该如何表述,“很无望,很愤恨……你了解吗?”我词穷,只好眼巴巴地望着沈孜南,但愿他明白。 沈孜南蹙眉深思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回答我:“我懂了。” 我深深吁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发表高见,他又接下去说:“其实你一直念念不忘,苦苦死守的是你的爱情,你理想的爱情,而不是他。” 是,这样吗?我迷茫起来,下意识地我想否认,可该死的,他的话却像是在重重迷雾中正中红心,让我一时之间无从反驳。 “你厘不清自己的情感,却在不知不觉中将对爱情的美好幻想托付于他。”握住马克杯,浅啜里面的咖啡,沈孜南脸上忽然漾出意欲不明的诡谲笑意,“长到19岁,才初初动心,你的爱情太过难得,太过美好,所以你才这么不愿意放手,执着地近乎顽固。” 他的眸光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让我莫名觉得心虚,把头扭过一旁,不想继续受他影响。 可他却当着我的面轻笑出声,丝毫不顾忌我懊恼气愤的心情。 “你一直都把他看得太过完美,容不得半点瑕疵。今天他做了这么‘自掉身价’的事,让你的幻想破碎,连带地让你怀疑起自己的爱情。”他修长的指举起马克杯,轻轻摇曳,“真正让你伤心愤恨的,不是他误解了你,而是他亲手击碎了你视若珍宝的爱情。” 我僵坐在椅子上,不能动弹。我自己从未看清的内心,此刻正被他剖白在眼前。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如此清晰,如此准确,如此直接,强烈得让人想不顾一切地跳起来嘶声呐喊。偏偏喉咙又是如此干涩,如此喑哑,完全发不出声音,我只好坐着,呆呆望着他,不作任何反应。 “可是也澄,”他突然放下马克杯,目光变得慎重,唇线也紧紧地抿起,“其实你并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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