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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我依然回到了塞外回到了母亲的身边。母亲靠给人做衣服维持生计。我每天帮忙打着下手。 不久我便认识了影响我一生的爱人明成。 与他相识是在梨子熟了的时候,他在园子里选了几个大大的黄梨,用刀子切成小块,插上签子递给我,我吃了几口很甜。 一整天他在梨园里给我讲他的创业史,直到我坐在那里睡着。醒来时发觉自己的身上多了条毛巾被,而他正坐在对面微笑着看着我。这是他给我的初次印象。 妈妈说他是个很体贴的男人,我点了头。 他也是个很英俊的孩子,妈妈又说。我茫然了,因为我已经忘记了他的模样。 几天后那大幕大会开始了,他开了车子邀请我和妈妈也去观看。在人山人海的人群中他拉住我和妈妈走上看台,选了个最佳的视角坐下来。听到广播才知道原来他是这次大会的最大赞助商! 我回头时他已没了踪影。最激动人心的赛马到了。前面的那匹红马跑的非常快,但从落后的马群中又脱颖而出一匹白马紧随其后。我在如海的沸腾尖叫中把一颗心提得很高。果然那匹白马不负众望,在最后一圈跑到近一半时越过了红马! 那名选手骑着马绕场地一周,然后跳下马摘掉帽子微笑着向看台走来。原来是他!在我惊讶的目光里,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你这孩子真是了不起!”妈妈满意而又佩服地说。 第二年,梨花盛开的时候,我在妈妈一个人的祝福声里做了他的新娘。 “能把你这个怪胎嫁出去,真是去了块心病。”妈妈微笑着松了口气。 “白衣,你真是个美丽的小天使!”新婚之夜他把我抱了起来开心地大叫。 “白衣,还认得它吗?”他拉着我的手走进他的书房,用手指着挂在那里的一幅墨画轻声问我。 我抬头,那上面画着一个女孩站在小山上吹箫,头顶上空有一只大鸟在飞! “很久以前,我们分手的时候,曾相约把它和你的那只箫一同寄存在一位僧人那里……”他深望着我,“白衣还记得吗?” 一阵鸟鸣声传进耳鼓,我只觉头一阵昏沉,再看那画时,只见画边的每个题字都和着血色和泪水! 杨柳下,望月圆。 盼伊唤伊伊不闻。 魂魄飘来无定处,。 逐去飞花乱纷纭…… 太伤心, 莫见小桥边, 曾是双双路, 经是月如年, 睹物笑依然。 一行清泪举手断, 生亦何欢?!死亦何欢?!他轻声念着画边的题字。 “我当年在作这幅画时题了这几行字在上面。”他不无感慨地说。 我悲伤不能自禁不觉地拿起笔来续写道: 波漾里,岸头蝉。 唱到分离也留连…… 从此阴阳难再聚, 相逢咫尺如隔山! 太伤心, 莫想阳关南, 前是萧萧路, 后是渺渺间, 孤单谁可怜? 一样相思两般恨, 生亦何难?!死亦何难?! “你记起来了!”他欢喜地叫着抱住我,“没有刻骨的相思,没有痛苦的离别是写不出这样的诗句的,你是千真万确的白衣!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摇头想说不字,但又解释不出为什么会有刚才那种悲伤的感觉。 梨园的工人为我们在外园准备了篝火,人们载歌载舞。矮桌上放着装有乌日莫、奶豆腐、牛肉干和鲜奶茶等一些小碗。一个瘦小的女孩把一只烤好的羊腿捧到我和他的面前。 “这是梅子,”他接过来介绍着,“是助手布仁的女儿,蒙语名字叫斯琴,梅子是我给她起的,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现在正帮我整理梨园帐目……” 我欠身用妈妈刚刚教会的仅仅一句蒙语说:“辛苦你了……” 梅子抿嘴笑:“其实为了迎接您,园主早在几年前就要求我们必须学会汉语,现在我们都可以和您说汉语的……” 听她的话我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毕竟自己是临阵磨枪,虽然能听懂一些,却是不会说的。如果再有人用蒙语来和我讲话,我可就惨了…… 一个胖大秃顶的男人走了过来,把一柄精制的蒙古短刀递给他:“祝贺你,明成!”他说,“这么多年,终于如愿以尝了……” 明成大笑,用那把刀子切下的一片肉放在盘子里端给我,我接过来机械地用蒙语说了一句:“辛苦你了。”说完方觉自己弄错了对象——他是汉人,懂得汉语的。顿时有些难为情。 他好象没有觉察,微微一笑转过头:“嫂夫人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啊?” “来了!来了!”胖大男人扭头向一旁叫道,“高娃快过来!” 一位体格健壮的中年女人闻听走了过来:“恭喜你呀,明成。” “谢谢!”明成说着把一盘羊肉递了过去。 “白衣,这位是我的至交狼蚕,”他指着胖大男人对我说,“他在城建上班,他身边这位是他的贤妻高娃……” 我向他们夫妇点了点头,刚要说那句蒙语:辛苦你了。却被明成抢了先:“他们也会说汉话的,”他笑,“而且说的比我们都地道。” 我恩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们去女人群里热闹去!”高娃说着用力拉住我的手,我只好站起来随她走去。 “哇!天这么热,没想到你的手竟然这么冰冷!”她吃惊地瞪向我。 “我…天生就是这样的,”我低下头,“到了冬天就会变暖的……” “哦……”她怪怪地又看了我一眼。 “新娘子来喽!”一群女人迎了上来。 “说说你是怎么喜欢上万明成的……”一位胖胖的大婶尖叫着。 “是啊!是啊!”人群跟着起着哄。 “我……”我慌忙看向明成,他却被一伙男人团团围住了…… “妈妈说他是好人……”我结结巴巴地说。 “好人?”很多人对我的回答都感到不可思议。 那个高娃对眼前的人们使了个眼色,我看在眼里大是惊恐,不知道她们又要我说些什么。 “新娘子年纪太小了,”高娃说,“我们应该帮帮她。” 恩,很多人都同意她的话。 “我们蒙族的女人结婚后首先要把男人放到第一位,其次还要听他的话,要让自己的男人感到他自己是个英雄……” “是啊!”我赞成那位婶子的话,“明成是个英雄啊!他骑马的本领没人比得上!” “恩,还有就是这个吻字,”高娃补充着,“每天早晚一个吻,结婚后是不能少的……” “那是要我KISS他吗?”我问。 “那是当然……”高娃捂住嘴嘻嘻地笑了起来。 “你们在教我娘子什么呢?”明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 “哎呀,还没等教呢,救驾的就来了!”高娃大声嚷嚷着。 “来跳舞吧!”狼蚕喊着大家。 “你们跳吧,可不能拽着她,”明成搂住我的肩头,“她太累了……” “哎呀,看人家明成是怎么对老婆的!”高娃不满地向狼蚕打了一记重拳。 “哎呦!死婆娘!你刚才还教人家把自己的男人当英雄!这么快就忘了!”狼蚕捂着肚子皱起眉头。 人们大乐。我靠在明成的肩上只觉头昏脑胀,一会的工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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