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面对着皇上的身份,我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给他听。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与他,已经各分天涯。
三天后,我从皇上身边离开,搬离天偏殿景德宫住。
据说,景德宫多年前住过一个最最得宠的王妃,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突然暴毙,这幢宫殿就一直空下来。
宫女们说,这里,经常闹鬼。
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安排我住在这里,我听到有人暗暗议论,天威难测,伴君如伴虎,一个不小心,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我不管,我无所谓。
鬼?我从来不怕。
在雷王宫里,不知屈死过多少人,要说有鬼,我就是在冤魂最多的地方长大的,百毒不侵,我才不怕。
我怕的,从来只有人。
人心难测,最可怕的,就是人心。
皇上站在我面前,怔怔的看着我。
我总有这样一种感觉,皇上之所以疼爱我,原因并不在我身上,而在一个不知名的人身上。
他每次看着我时那种专注的目光,不像是投在我身上,而是穿过了我的身体,落在另一个地方。
好怪,这种感觉,却和我在洞天里,遇到的洞天主人的眼光有些许相似。
难道洞天的主人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是什么样的关系,让这两个一白一黑,势力范围足以抗衡的大男人可以有所顾忌,有所联系?
“清风,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又来了,又是这句话。
我应该认识他吗?
我生下来就在雷王宫,他呢,是大唐王朝的开国皇上,应该在南征北战,怎么会见过我。
“我现在认识你。”
不知这样说会不会让他满意,可我只能这样说了。
皇上长长叹口气:“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哦,来了。
“想听。”
“好,”皇上看我一眼,眼波温柔似水:“我告诉你。”
“很多年前,有一个傻小子,生在一个官宦之家,候门深似海,并不比外面的人看起来那么快乐和富足。
这傻小子家里有兄弟姐妹一大堆,他是第三个儿子,夹在中间,大不大,小不小,非常不得父母的宠爱。渐渐的,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没什么用,甚至比不过他最小的弟弟那样天生神勇。
于是,他开始有点自暴自弃,每天溜鸡走狗,无所事事。
此时,国家的政局开始有所变化,当朝的皇上残暴无道,民怨四起。而傻小子的父亲是一方诸候,正正是被皇上盯的最紧的人。
傻小子不知道怎么办好,以他的胆量,他的见识,他只想继续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不想有任何大事发生。
可是不行了,家里遇到了一件又一件大事。
形势逼着所有人在往前冲,他的哥哥们为了抢夺军功,甚至连番下手暗害他和最小的弟弟。
就连并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妹,也学着别人连合富商,准备放手一搏。
父亲每次忙完大事回府,一看见傻小子就一阵痛骂,骂他还不如他最小的傻弟弟。
说弟弟虽然傻,却是有一身的好武艺,有弟弟在家里撑着,没有哪个战将真能将他们李家怎么样。
可他呢,看起来虽然长了一付聪明模样,实在上只会溜鸡走狗,无所不为,让全家人失望。
他深受刺激,一个人昏昏沉沉出了府,游荡在黑暗的街巷。
他想,反正在府里,他是这么不受欢迎的一个人。这里那么多兄弟姐妹,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反正他也没什么真本事,要谋略没谋略,要武功没武功,不如自生自灭算了,省得丢了家里的脸。
就这样,他在外面游荡了九天九夜。
饿了,他就捡别人丢的剩菜剩饭吃,渴了,就找一处小小水洼喝个饱。
奇怪的是,他这样锦衣玉食养大的少爷,在这样的情况下,并没有觉得不适应,反倒觉得自由而快活。
更奇怪的是,九天九夜,李府的人一个也没有来找他。
直到第九天,他一整天没有找到吃的,饿的实在走不动了,晕了过去。
醒来时,身边有一个身着火红长衫的女子。。。”
皇上说到这里,眼波更柔:“那女子在面孔清丽,菩萨心肠,对傻小子无微不至,直至照顾到他恢复健康。
在傻小子恢复健康的这几天中,女子为他裁衣做饭,熬汤洗菜,让他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另一个人深深宠爱的感觉。
他醒后,女子问他可是李家的三少爷。
他说是。
女子便微微的笑了,清丽如水莲花开,迷了他的眼。
傻小子从那一刻才知道女人的美,美的让男人心乱,让男人雄心顿起。
傻小子告诉女人,他突然想称霸天下。
女人问他为什么。
傻小子说,要为女人撑一片真正安全的天下,让她如娇花般静静绽放清香。
女人苦笑,泪盈于睫,说谢谢他,只是天下并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傻小子当即对天发誓,他一定要为女人打下一个这样的安全天下。
女人让他休息,他不肯,从醒来看到女人的脸,他就一刻也舍不得睡去。
他问女人叫什么,女人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家是方圆三千里最大的势力,她想去投靠。
他说不用投靠,他要娶她。
女人又笑,说你知道我有多大年纪了吗,足已做你的娘,你要娶我?
傻小子不管,说无论如何,他只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女人问为什么。
傻小子说,从生下来到今天,从没有人如此对过我,对我这样好过。
女人苦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看到你倒在街角,我竟心痛如绞。我一生人从未服侍过任何人,却甘心为你洗手做羹汤。
傻小子眼睛亮了。
女人却接着说,可惜,我不能嫁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嫁了人了。
是谁?
雷王!”
我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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