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再想起胤禵的容貌,年轻时的他与老年时的他相差太远,只记得很多年前的木兰围场上他是意气风发的,老年时的他只有疲惫和不甘心的倔强,我少的可怜有关他们的印象。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胤禵没再继续,依稀只记得他脸上有被伤害的表情,我想那是对皇阿玛的怨怼吧。我不想问他,也不想再继续那无谓的话题。在那条路上的人都相继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他们如此,后来跟上的人也是如此。一个个乐不此彼,一个个前赴后继。
胤禵与我似很投缘,他很喜欢武当,说清净闲雅。我知道他是真的疲惫了。但无论他再怎么不甘心,他始终没能赢,抱憾一生这就是他的结局。临走前他要我同他一起回京,我拒绝了不想再下山,他没有更多的话,潇洒的走了。最后一次见面是参加他的葬礼,那是乾隆二十年七月,我站的远远的看见他睡着的模样,很瘦很瘦,眼泪也流下来,想起的全是十三岁跟他们初遇时的天真、笑意;五十三年木兰围场他的不要命的倔强;乾隆十八年武当山他的疲惫;豁然想起这些年跟他们的相遇都是为了参加他们的葬礼。
人群里没有胤禩,所有的人都相继离开时我看见他避开人流带着个随从缓缓走来,他看见我很意外。他和胤禵的情分我也是后来听评书才得以知晓,看见他的眼泪我很久后才懂了那里面的含义。他没有掩饰他的难过伤心,淡淡的,却绵长……
他是个温文的人,说话云淡风轻,无关紧要的微笑常常让我想起那个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心老的原因,所以绝望。宁愿我早已死去,我宁愿从来没有生在帝王家,我宁愿这些沉重悠长的记忆是一场梦。可是它却清晰的依附在我的身上,不知疲倦,不知结束。老了也疲倦了,却没有胤禵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烈的沧桑、愤慨,我想他是心死了,心里有很沉重的悲哀。乾隆二十年,那是我与这最后一个与我有直接血缘的亲人最后的见面。从此,后来,我再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消息。我。回到武当感觉睡了很长的一觉,尽管我没怎么睡,开始睡不着,后来不想睡。我每天醒来就是看看群山峻岭,看云雾环绕,看武当的生龙活虎,修理修理花花草草,那些野花在我的打理下变的更好看,生机盎然。时而玉晴会得空抽空上山来陪我说会话,若不是她时常来与我说话我都要忘了这天地间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后来玉晴走了我真的是一个人了,再后来武当再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我悄悄离开了武当,那里再也容不下我了,那里变成了藏经阁。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渐渐的不再属于我,不再有我的位置,我竟然难过的流不出一滴泪来。离开武当我游走在清山绿水群山峻岭间,那些年我行尸走肉象死了一般活着。再后来嘉庆二年在圆明园最后一次见到弘历,看到我他很伤心,而我再也不觉得伤心,我留不住任何一个人,留不住任何一个人永远在我身边,我看着他感觉象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为他们的离开为自己的孤单伤心难过。曾几何时起,我也开始了学着忘记,也真的忘记。
直到乾隆六十年嘉庆即位,元年,以盛行壮大的白莲教带领下在大清朝廷压迫下的百十万汉人发动起义,朝廷拉拢江湖武林各大帮派反击白莲教,武当在内江湖武林上各名门大派皆数投靠朝廷,大清朝廷耗费十万黄金白银才勉强镇压下来。后九年间相继开战双方死伤无数,大清朝廷总耗费两亿黄金白银着力打压连同白莲教在内的分教红莲教、弘莲教等多方与大清抗衡的反民。嘉庆九年白莲教起义失败,双方交战结束。这次起义狠狠的打击了大清,使大清元气大伤,逐步衰落。
那些年,为大清,我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