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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正与赵敏情意绵绵,周芷若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後来见周芷若言笑之间,甚是轻松愉快,方才放下心头大石。张无忌忙道∶「芷若奶去了那里?」 周芷若一笑道∶「谁教你不帮我接续倚天剑,我当然要去找人帮我。」 张无忌尴尬地道∶「我不是不愿帮忙,可是我也不能逼锐金旗他们做这事。世上能人异士极多,总有人会做的。我力有未逮,对不起了!」 「我找到了工匠,这人必可续合倚天剑。但我答应了借屠龙刀给人家看一下。你不放心,大可以跟来!」 张无忌沉吟不语。 赵敏冷笑道∶「芷若妹子,这倚天剑是我王府家中之物,奶重续了来还给我麽?谢谢奶啦!」 周芷若几欲哭出来,哀声道∶「我折断了师门镇山之宝,又丢失了宝剑中秘笈。今後何以立足於天下?」忽然又寒声道∶「等我拿来自刎了便可以还给奶了!」 张无忌一惊,心想∶「芷若可能真会自寻短见。」立即说道:「我答应奶便是!」又把秘笈掏出来道∶「秘笈也在这里。」稍顿又道∶「但我已把武穆遗书兵法送了给人家。奶不会介意吧?」 「那兵书是你屠龙刀内物件,我要来何用!」周芷若破涕为笑,笑脸如花地道∶「无忌哥哥,你在写信给谁?嗯,是杨逍杨右使?」 赵敏道∶「芷若妹子,奶来得正好!奶去召几个门徒过来,命人送这信去给杨右使罢!」 周芷若淡然道∶「我这里何来门徒?」 赵敏道∶「奶若非遍布线眼,何能如此容易找到我俩?」 周芷若始终在嘴皮上斗不过赵敏,只好默不作声。 xxx 十天後的一个清晨,天尚未白。在冯姓汉子工匠坊里,当他正在睡梦中昏昏沉沉,却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这时他已为接合倚天剑劳累了八日八夜,终於在前一晚把倚天剑成功接合。 长期疲倦後再休息一丁点时间最是辛苦,他看了看那位眼前青衣女子周芷若,竟是和十天前一般装束。但不见她有带同屠龙刀。 冯姓汉子道∶「屠龙刀呢?」 周芷若摇摇头,没有说话。 冯姓汉子叹息一声,也不便再问。 「倚天剑便插在那里,奶自便罢!」他指示了剑在那处,倒头再睡。 依稀见周芷若拔出剑後,略为检视一阵,果然断口再接合处只有淡淡的一条细痕,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周芷若便抱拳行礼离去。 Xxx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怎麽回事,大清早又来敲门?」他嘀咕著起床再去开门。 打开门,竟是周芷若去而复返。周芷若仍是戴相同的头笠,但穿的衣服装束颜色却变成素白。身边还多了一对俊男美女。 冯姓汉子不禁「咦」的惊奇地道∶「又是奶?」 「冯师傅,我已如约带来屠龙刀。我的倚天剑如何了?」周芷若望向身边的男子,那人正是张无忌。张无忌拱手道∶「在下张无忌,拜见武林前辈!」他身边的赵敏却冷冷地不说话。 冯姓汉子大惊失色,叫道∶「开甚麽玩笑!奶刚才不是来拿了?」 「甚麽?」周芷若道∶「我才刚到哩!」 「不可能!明白是奶!决不会错的!」冯姓汉子语音已有颤声,仍强自镇定。 张无忌道∶「冯前辈,在下张无忌,一生从未打诳语。这位周芷若姑娘,一起从濠州过来,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绝对没有离开过!」 明教教主张无忌的威名,天下摄服。冯姓汉子不由得不相信。 「怎麽可能这样像?」冯姓汉子脸色大变,急叫道∶「糟糕!难道我上当了!」 「甚麽事?」周芷若隐隐地感到有些不妥,道∶「出了岔子?」 「该死!」冯姓汉子道∶「刚才已经有人假装奶来把剑取走了!我一时不察……哎哟,难怪她一直没有说半句话!好贼子!真像!真像!」 周芷若寒声道∶「冯师傅,你武功高强,还能分辨不出对方身分?」 「这女贼竟连内息呼吸也是峨嵋一路,亦隐隐有九阴真经路子。」 「可是你们十日续剑之约,世上除了你俩,还有谁会知道?难道她一直都……」 众人面面相觑,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周芷若,又能在两大高手附近偷听他们俩的说话,武功岂不是绝顶高手? 她还会峨嵋派和九阴真经的武功。张无忌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暗叫道∶「难道是她?」 周芷若和赵敏也同时想起了黄衫女子。 周芷若心里却忖道∶「她甚麽时候偷学了我们峨嵋派的武功?这事会有甚麽阴谋?啊!难道她竟要……」想到恐怖的想法,不禁不寒而栗,轻轻地靠向张无忌身旁。 赵敏轻推张无忌,说道∶「冯前辈,对方才走了不久,我们分头去追,可能尚来得及!」 「对!她穿青衣,身形便和周姑娘差不多!」冯姓汉子大叫道∶「我追东面,你们分头追另外三个方向!」言罢已身形一动,轻烟似的冲了出门,向东急驰。 张无忌却是有些不放心,向赵敏讷讷地道∶「敏妹,奶……奶还是跟我一起罢!」 赵敏一笑道∶「不妨!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快去追西边。我和芷若分头追南、北!」言毕亦转身施展轻功向南而去。周芷若一言不发,只盯了张无忌一眼,亦向北离去。 张无忌不好拉住她,只好目送她远去。自己转向西方急奔。 才奔出三里路,忽然北边天空爆出一个信号烟火,同时远远传来几声尖锐墶@哨之声,正是峨嵋派中人用作急召同门的讯号。张无忌暗叫不妙,忙急转身向东北方返回。一路上仍不时传来几声尖锐墶@哨之声,只乎周芷若落了下风,十分危急。只见前面是一处山丘起伏地带,四处荒凉光秃。 突然脚下踢到一件东西,骨碌碌地滚出五步外,定睛一看,竟是一个骷髅头骨!张无忌不禁感到背上一阵寒意。原来这里不知何故遍地枯骨,浅露出泥土外,猜想是野狗翻开泥土觅食所为。张无忌倒抽一口凉气,加快步伐,只见四周幽浮磷火,远处土丘围绕中,一个苗条的身子持剑孤身站立在荒野上。看来正是周芷若。 素白衣衫在晚风中飘拂,她呆望前方,浑然不觉张无忌接近。 原来远处一缕阴森森的女子声音正飘忽地说道∶「周芷若,奶可知这里便是令尊当年兵败丧身之地,奶看万千枯骨,奶对得起先人麽?」那女子声音忽前忽後,明白在左边发出声音,忽然又在右边传来,似乎她正以绝世轻功,四处游走。 周芷若发现张无忌来到身边,颤抖著挨向他轻声道∶「这是……人麽?」似乎心中十分害怕,脚下发抖。张无忌心知她为了师门,昧著良心做了一些亏心事,确也害死了几个人,所以常常良心不安。现炀场环境虽然阴森可怖,但张无忌肯定对方是位武林高手。於是朗声叫道∶「阁下何方神圣?何以用诡计骗去倚天剑?」 「屠龙刀、倚天剑皆本是我家主人先祖遗物,本该由有志恢复汉家天下的英雄豪杰所用,如今张教主重情爱甚於国家民族,你已经不配保管这把屠龙刀了!周芷若奶既无主持正义之心,亦无须留此倚天剑,何不物归原主!」 张无忌面上一红,叫道∶「敢问奶家主人如何尊称?」 良久对方再无一句话发出,想来已悄悄地远去。 张无忌与周芷若联袂飞快地以轻功四处搜索,却只见遍野无人,对方已不知所踪。 xxx 不久一阵惊天长啸声远远地传来,却是冯姓汉子怒气冲冲地赶至。 冯姓汉子大声向周芷若问道∶「奶跟她交手了麽?」 周芷若点头,低头望向手中长剑。 她手中长剑短了一截,失去了剑尖部分。显然是被断金削玉的利器所砍掉。 「是倚天剑麽?」冯姓汉子恨声道∶「这人一定便是那女贼!可惜我没遇上她,否则定要她好看!」 张无忌道∶「难道她便是那位黄衣姓杨女子麽?」 周芷若摇摇头,沉声道∶「不!我知道不是她!这女子用的武功路子跟她不一样。而且她身形也不一样。她……」 张无忌见她欲言又止,便道∶「我们到武当找祖师父问个明白!他老人家一定知道。」 赵敏武功最低,三人等了颇久才见她气喘得粉脸透红地赶至。 赵敏讪讪地道∶「我可帮不上甚麽忙,累你们久等了!」 张无忌喜笑颜开,迎上前去握住她一双玉手,柔声道∶「不打紧,到了便好。我还在担心奶找不到我们哩!」说时关怀之情溢於言表。 赵敏瞟见周芷若在旁脸色不对劲,忙挣脱他双手,四周顾盼,说道∶「这地方好恐怖。我刚才差点吓破胆,以为遇上鬼了……」 「甚麽?」张无忌急道∶「在那里?」 赵敏遥指後方山坡後,说道∶「就在那边。两个女人带著一个小孩,在那边哭哭啼啼,阴森森的吓死人了!」众人忙去一看,果然在阴森森黑夜中,地上点著明暗不定的微弱烛火,三个人影跪在地上呜呜咽咽。若非赵敏早言在先,黑夜中突然遇上,准把人吓一跳。 张无忌看清楚两个女人,一个是老太婆和另一少妇,带著一个三岁小孩。三人点燃白烛,似乎在拜祭甚麽人。 周芷若有点害怕,倚著张无忌,不敢上前。 冯姓汉子大步上前,大声道∶「两位大婶、夫人,何事深夜在此啼哭?」 老太婆抬起头,哭道∶「大叔,你有所不知,我来哭祭先夫,求他在天之灵,保我儿子安全回家。」 「你儿子去了那里?」 「在红巾军中作战,好像说要去攻打襄阳城。我好担心他……呜呜……」老太婆说到悲从中来,涕泪纵横道∶「天哪!我一家作了甚麽孽?我家老爷早年参加周子旺起义战死,尸骨无踪。好不容易养大了儿子,又说要去为父报仇,参加红巾军打鞑子!一个个男丁都不见了,只剩我老婆子伴著媳妇孙子。好可怜啊!」旁边少妇和小孩闻言亦啼哭不止。情状十分凄切。 周芷若心肠软,看得不忍心,上前扶起老太婆,柔声说道∶「老太太不要伤心。若是在红巾军中,那末好办!」回头向张无忌一指点,继续道∶「这一位便是红巾军首领张大教主,奶求他帮忙,把儿子送回来罢!」 老太婆果然急步上前一跪到地,哭哭啼啼地请求。 张无忌无奈硬著头皮答应了。 冯姓汉子道∶「攻襄阳的是徐寿辉属下倪文俊。我知道他驻兵地,我可以带你们去!」 原来红巾军最近急徵百里内铁匠打造兵器火炮等,冯姓汉子亦有参与其事,甚得义军信任,故识得领军将领。 张无忌道∶「先送她们老幼回家,我们再起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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