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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梧桐雨飘飞的季节，小荷已露尖尖角，成双的蜻蜓在飞来飞去。经历了阵痛以后的佩珊在诺雅的陪伴下，从新婚那天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被推出了病房。她的心灵经过了怎样地挣扎，又是怎样的混乱，只有佩珊自己明了。
诺雅推着轮椅上的佩珊一起漫步在医院的湖边。一个呈月亮形的湖上荷叶已经展开，柳树倒垂的枝条轻轻地荡漾在平静的湖面；上午的太阳懒洋洋地透过树梢照射在这两个美人身上，是那么地惬意。
佩珊深深地呼吸着户外的一切，伸出了长长的手臂，如一只燕子，轻盈玲珑。她知道生命即将翻开另一页，是自己生命历程里的没有预料的记录。她的目光投在满湖的荷叶上，她想如一只蜻蜓站立在那舞台上，跳一支圆舞曲。佩珊伸出手，默默地在那双引以自豪的双腿上来回抚摩着，然后又握着拳头轻轻地敲打着，心里对着自己说，已经不可能再跳舞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坚强。
“诺雅，你哥呢？他不是说一早就来的吗？”这个与诺雅同龄，却在一夜长大的女孩，已经不再是个娇滴滴的人了。
“哥哥，今天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购买桃花村土地的合同问题。是1000多亩地。”
“哥哥叫我来陪你，他忙完了就立即来看你。”
佩珊突然沉默不说话了，诺雅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怎么样去哄佩珊，两个好朋友好同学就一直顺着湖边溜达来溜达去。
“嫂子，我们回病房吧！”
佩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的意思，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就一直看过湖面，看到远方。诺雅不知道佩珊在想什么，就默默地陪着，因为诺雅就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佩珊拉拉了诺雅的手，示意她做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
“诺雅，你还记得你曾经表演过的《人间四月天》吗？”
“记得啊，佩珊，怎么了？”
“你把林徽因的那首诗再表演一次好吗？我想听。”
“好。”
诺雅站了起来，眨眨大大的眼睛，就开始表演起来：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鲜妍
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
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篇鹅黄，你像；新鲜
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佩珊看着诺雅，眼睛里已经装满了泪水。她使劲地控制着眼泪地滑落，坚持将嘴角上扬，双手在合着诺雅表演的节拍。诗歌，是心灵的歌唱……诗歌是涓涓流淌的清清泉水，滋润着人们的心田；诗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让我们的生命也洋溢着融融绿意。而今天，佩珊听着林徽因的诗作，少了往日的情怀，心痛有悄然滑过。她想起了自己和扬边跃的四月天，那个浪漫雨中的邂逅，一辈子不可的忘却。
佩珊自从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离不开轮椅，还没有痛快大声地哭过，此时她真的想酣畅淋漓地哭一场。可眼前的一切景致不容许她那样放肆。
“佩珊，佩珊，我来了。”扬边跃一路小跑过来，西装、领带、皮鞋整齐干净。
“我们公司做成了一大单土地。新的公寓就要开发了，还要建一个非常大的购物广场，我给新项目取名为‘紫禁城’”边跃一脸的兴奋。
佩珊含着眼泪绽开了笑容。
“边跃，推着我围着湖边绕几圈，好吗？”依然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还是那么楚楚动人。
扬边跃还沉浸在公司的项目上，推着佩珊，还在那不停地说：
“佩珊，这次非常顺利，没有哪个公司能与我们抗争。”
佩珊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边跃的手。
“边跃，你抱抱我好吗？我想坐在你腿上。”
扬边跃抱起佩珊坐在了一棵柳树下面。佩珊把头埋进了边跃的怀里。
“边跃，你看荷叶都已经铺满水面了。”
“边跃，你看柳树都长那么长的枝条了。”
“边跃，你看蜻蜓多快活啊！”
扬边跃的喜悦没有让佩珊真正的开心起来，他有点失落了。他以为，公司的今天的胜利，会给佩珊带来喜悦。他一直没有接受佩珊坐在轮椅上的事实，他还希望奇迹的出现，所以每一次都回避佩珊的话。
扬边跃的手在佩珊的长发上转着圈儿，很有男人味的眼睛含着一种难以分辨的情愫。他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不愿意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他要等秘密被自己实现了再来告诉佩珊，告诉大家。他一直在盘算着秘密怎样去实现。昨天，他还秘密地去了南山的庙里，很虔诚地问过菩萨，他的秘密能不能实现，抽到了一张上上签。
“边跃，看到你今天这么高兴。我也高兴。”佩珊慢慢地柔声地说：“可我，可我，以后也帮不了什么，还要给你增加负担。你的骄傲就是娶到了我，但我将你这个骄傲给击碎了。”
扬边跃用手去按住佩珊的丰润的嘴巴。佩珊轻轻地拨开了扬边跃的手。
“边跃，你就让我说说话吧，我有好多话和你说呢。”
“我们有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好好地呆在一起说话。”
“我真的就这样了吗？边跃，就这样一辈子了吗？”
“以后的日子，你还会带我在你身边和你的朋友一起玩吗？”
扬边跃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妻子的话，实际上自己的虚荣心也很强啊，听着别人夸自己的妻子，那得意就不用说了。
不知不觉，扬边跃轻声地叹了口气。这轻轻地一叹，让躺在丈夫怀里的佩珊的心也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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