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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妻,你曾说过:自己的命运靠自己来把握。我也认为你这话对,我也尽量以你这句话为我人生的准则,追求你,把握住你,就是我把握命运的具体实践。你是一个聪明能干的女人,之所以把纯洁的你叫做“女人”,是因为你的能力可以跟任何一个男人对垒,所以,我要叫你“女人”。我的女人,如果艾滋病没有出现,我相信,我依然能够把握住你,我会在你的带动之下从命运的低谷走到任何一座事业成功的巅峰,我的抱负,我的小人之志便能在那一刻得逞。 我不会学《红与黑》中的于连,也许,我会向德·雷纳尔夫人开枪,那是我与她之间正式结束的仪式。如果,你肯原谅我的欺骗,我会感激涕零地接受。我不会认为你,我的女人,是属于给我的生命带来屈辱的另一个阶级的敌人,可笑啊!于连。可笑啊!我。 我爱你,我的妻啊!那共你生生世世、白头偕老的梦啊,是多么美! 我的妻啊! 我想问,为什么善于把握命运的你和不善于把握命运的我都被艾滋病卷入命运灾难的涡流中? 苍天!如果这是你的过错,我要化作雷神,把你撕个粉碎!!! 为什么我要在此把她比作德·雷纳尔夫人,是因为我的工作,我的大学生涯,我有幸遇到你,都是因为先遇到了她,她也因此总在我面前以恩人自居,也总以她对我的“恩情”来把握我、要挟我。 我差不多也认为她是我的恩人,在她不要挟我的时候。 人的生,为什么不做清醒的生;死,却要做清醒的死呢? 在我即将离开人世之前,不应该再有恨了,该恨的人也是我自己,你说是吧?我的妻。 人,既然明白幸福来之不易,为什么总要把有限的生命、短暂的青春消磨在痛苦的仇恨和卑鄙的怀疑中呢? 我的妻,不要因为我给你带来了痛苦、耻辱和灾难,你就要恨我,恨是多么痛苦的事啊。你的短暂的余生,我希望它不要在痛苦中度过。我的妻,我知道,幸福和快乐也许将永远离你而去,平和的心境在此时也不失为…… 就用无情的匕首划破我的胸膛吧!请不要再让我说下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的妻! 我多想抚着你的面庞、亲吻你的秀发,倾注我毕生的热情来再爱你一次啊! (空白了数行,翻过下页) 现在,让我来说说她吧。 她不是我的表姐,她曾经是个坐台小姐,在我遇到她之前她已经成了“表姐夫”的情妇,她这些身份和经历跟我母亲的过去有些相似,说到这里,我也无须多言,你也基本上弄清楚了我们的关系,一对惺惺相惜的奸夫淫妇。我们的表亲关系起初主要是用来糊弄“表姐夫”的,后来又包括你。那晚,在学校水吧里,我告诉你的事情,除了擦皮鞋时与她相遇的那一幕基本属实,其他的,都是葡萄酒催化虚荣心让它高度膨胀的结果。 你一向是个很认真的人,如果在这时你还要依着你的性情想弄清楚更具体的东西,我可以把我们之间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一说,这中间贯穿了一种阶级情绪。母亲、我和她属于下层阶级,所以,因为母亲,我就能理解她、原谅她;你和你身后的亲友属于高贵的上层阶级。我们两个阶级,不是敌对的,但是对立的。与此同时,也贯穿了我的小人之心,怀疑、妒忌、仇恨,我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最初,你在学校门口报以我冷漠高傲的一瞥;在你们班的晚会上,你无情地拒绝我再次邀请你共舞,和我送的玫瑰花被你糟蹋,这些事情的原因你已用失悔来向我说明,我也就不用多说了。接下来,我以时间为顺序来谈谈我们的情感简历吧。 一,在我即将离校前的“五一”劳动节,我很想你能带我去见你的父母,让我走进你的家庭,走进你老家的贵族圈子,你拒绝了,以你父母亲反对你交男朋友为理由,连你老家的车站都不欢迎我到。我想问,那车站是你家开的吗? 二,向你说起合同的事,是我即将再堕深渊、离开天堂(到现在,我还把有你的世界看作天堂)之前的最后阶段所作的最后一搏,我重在提醒你我这一去就是十年,对于恋人,也许它就是一辈子的分手;我说它实质无效(虽然究竟有效无效不是我说了算),也是想让你在考虑到动用你的父母的权力、在你老家帮我弄块肥缺时无须过多地考虑到经济因素,从此让我们在优裕的物质生活中举案齐眉、百头到老。这不算我异想天开,我承认中间一定会大费周折,我们的“表姐”也可能会不惜一顾地掺和进来,如果我制止不了她,我会在你身上下更深的功夫,我也一直试图在这方面做努力,但你受封建礼教的荼毒太深,你不肯轻易就犯。如果我们一旦生米煮成熟饭,你们不帮也要帮了,不是吗?并且,中国人向来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打落的牙齿往肚里咽。但我的打算再一次泡汤,从头到尾,从中间每一个细节、我的努力到后来最终的结果。你那时好象丝毫没有想到要挽留我,要为我们的将来作打算。 三,从你身上我完全相信,一方面过于拔尖的人,某一方面必然存在弱势。你用在感情方面的头脑完全可以用幼稚、无知得可笑来形容。我们浪费话费两年多,中间只让我浪费了两次车费和其它一些花哨的开销,比如,陪你去那种有利于男人们跟女人们的身体亲密无间地紧压在一处的所谓狂欢的乌七八糟的场合,你就能放弃一个年轻有为的大老板、委身下嫁于我。要我不早知道你的智慧,我肯定以为你是白痴。 四,跟你结婚时,你终于把我带回去见你的父母。我以为,他们会给我们举办一个豪华的婚宴,把我这个乘龙快婿介绍给你们老家的权贵,让他们从经济上给予我们以赞助、人事上给予帮助,以圆满我差不多要泡汤的美梦。但去了你家,却是冷冷清清,没有一丝要嫁女儿的喜庆气氛。当然,这全要怪你家房子太大、人又太少的原故,但完全可以找些人来把它装满啊! 你父母亲也不象你那样痴憨,他们的被丰富的人生阅历炼就的火眼金睛足够洞穿我的五脏六腑、又看穿我身后的家具和墙壁、去悠哉游哉地观赏外面的花园。在他们的比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还要厉害的目光的审视下,我脑壳里乱麻一片,没有一个成形的概念,就连运用了二十多年的汉语都不清楚该怎样来表达才算正确。 你家还有一台超豪华的斯特劳斯台式钢琴,你弹得是那般娴熟、优雅;她,跟我同一阶级的人,我过去因为她会弹电子琴就把她奉若艺术女神,至少是有修养的女人。在这个时候,不由自主地,我对她的阶级感情蒂结得更深了,以至于让我淡漠了你,我的新婚妻子。 五,从你家回来后不久,我们几个:“表姐”、“表姐夫”还有几个所谓的“兄弟伙”在夜总会寻欢作乐。我的乐子是夜总会当时最红的坐台小姐,这是大家伙儿指定给我来安慰我这个孤独的新郎官的。我没有拒绝,因为她不愿离开他跟我远走高飞、也不愿放开我让我跟你安心度日。正当我跟那个当红坐台小姐亲热以此来报复她的时候,你的崇拜者凌大经理就出来了。他象提小鸡子似的把我从众人中间提出来、又一拳把我打趴在地下,这是继足球先生之后的又一次因为你人格受辱。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是好汉,但他不敌众,要不是有人报了案,他那天难逃噩运。 六,在他打我之前,他曾指着我的鼻子叫道:“你,给我滚出来!”的地地道道的汉民族语言,后来,他却全用熟溜的英语来跟警方和媒体故弄玄虚,我猜到了他就是你的那个从大英帝国留洋回来的富家公子。为了探个虚实,我亲自去他的单人病房跟他亲切会晤,他一见到我又忍不住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又要对我动用武力,幸而我以极诚恳的态度,才制止了他罪上加罪的蠢事发生。我以为他只是不满意我跟坐台小姐的丑戏,谁知他还知道我跟她之间的事情。我不得不道出我的苦衷,男人毕竟都能理解男人,在他差不多又要给我一顿暴打之后,他算是勉强接受了。 我以为我跟你之间算是彻底完蛋了,要他有点女人的习性向“表姐夫”那边漏点风声,我跟她的小命必将难保。你相信吗?杀两个人对我们的“表姐夫”来说就象掐死两只小臭虫那样容易。他手下有一帮打手,他年轻时也干过纵火行凶的勾当,他的人生中精力最旺盛的二十个年头是在崇山峻岭和茫茫草原上度过的,他靠走私药材、香烟和皮毛起家,他跟蛮子和野兽打交道,他杀过狼,斗过熊,曾经有一次我也差不多要被他叫手下用一种缺乏人性的下流方式把我干掉,我已经被他们脱个精光,但不知为什么他又突然放过我了,我想是我当时急中生智的回答解救了我。 我相信是英国的绅士教育让我多活了几年,也是他对你比当初我对你还要虔诚十倍的爱情维持下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个脓包!为了不让你的无与伦比的高贵圣洁的尊严和感情受到一丝伤害,他不准我再靠近你。 这个脓包,他自信得很!他以为我放手了他就能得到你么?他对我们来说算什么?一个外人。他忘记了我们中国的淑女跟中世纪的英国妇女一样,都以忠贞为美德。我们的夫妻关系还受法律保护。 这些珍贵的道理是后来慢慢总结出来的,我的复仇的快感也是在后来才从被动中获得的。只要我能在你心中长留一席之地,这个多情的白痴,就只能眼睁睁地做个痛不欲生的王老五。 不过当时,我还没看清楚我的有利形势,我依然战战兢兢,又极不甘心我的位置被他取代。 我们两人的感情曾经一度也面临同样的危险变得岌岌可危,那次表姐来“买建筑器材”,可笑啊!你居然相信了,那种女人也会做点正经事!我们在一家不是四星级帝王饭店的一个普通的二星级饭店的电梯里,方颜跟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把我们撞了个正着。在人烟稀少或缺乏熟人的地方,“表姐”的身体总是紧紧地缠住我不放,她叫我Darling,方颜就冲着我恶毒地笑。这个女恶棍!她害得我好苦!要跟你谈谈我的好事情,这是多么轻易的事情。但她没有在我背后对我落井下石,从这一点来讲她可算得上是个女中君子,我也是到了最后关头才抖出她的这桩丑事,我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我们的爱情维持到了今天可真经得起考验啊!我们也算是做到了至死不渝了,不是吗? 最后,你那个留洋学子以非大英帝国贵族的无尚高贵的身份,指着门,极端鄙夷地向我喝道:“Shit!Getout!”我就灰溜溜地出来了,我几乎闻到了自身的屎臭。 七,我在人前的小我,在人后必成大我;我在强者面前是小我,在弱者面前必是大我。这是我们大华民族的阿Q精神在我身上发扬光大的结果。那天你来了,起初慑于他的威势,担心他就候在外面,我还不敢对你怎样;后来,我确定无疑你是孤身入虎口,我的大我形象便发挥到了极至。我用下流话骂你,不够爽快,我又打你,不仅把我的蛮力施加在你身上,还打在你脸上,这是个暴露部位,那一刻我真后悔,如果你脸上的红肿老不消去怎办?最后,我还强暴了你。 我才发现你原来还是处女!这个发现多多少少让我有些悔悟。 你离去时那种仓仓惶惶的神情让我好不心痛,那一刻我真想杀死我自己! 八,向你要五万块钱、买断五年的合同期,这是她设计骗你的,她要你提供经济来源,我也想借此机会试探你对我还存在多少感情。然而,你却毫不犹豫地给了我,问也没多问一句。这给我的良心带来很重的打击。 她拿到钱后当下就去买了几套名牌时装,我把它们全部撕成碎块。 九,我再也舍不下你,但我们之间夹着凌宇晨,他比我这个法定丈夫还要够格。你是我的女人,每次来见你我却象做贼似的,偷偷地来又尽快地走。我脚不出户,就怕遭到你的护花使者凌宇晨的打击报复。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患得患失,我很难相信你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越轨的事,怀疑、妒忌、仇恨撕裂着我,我的已经糜烂的身心居然能为此时常感到痛不欲生。 你想要孩子,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不管怎样说,孩子是我们之间的纽带,是维持我们夫妻关系的又一个屏障。这些都不算,你必定能为我生出一个聪明、健康、漂亮的孩子来,这是她不能给我的,不管是男是女,你一定会让他健康茁壮地成长,最终成为一个跟你们同样高贵正直的人。我激动得晕了头,事后,我常想,我不同意,你肚里依然会有孩子。 与此同时,“表姐夫”对“表姐”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每个月只打发她两百块钱的生活费,她把我抓得更紧了。我们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我必须在你和她之间做选择了。这是一种没有选择的选择,她必须寄生在他人身上才能得以生存,要么我供养她,要么她毁灭我,要么我毁灭她。 迟早,我们都要被闻天禄这个老王八一起毁灭。 我们还不敢贸然高飞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闻天禄要用灭绝人性的手段来惩罚我们易如反掌。我们象他伺养的两只糜烂的蛆虫,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绝望中苟且偷生。 所幸,我的生命已经在你身上得到了延续和进化,有这种结果,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还能奢望什么?这就是那时能在惶惶不可终日的绝望中安慰我的唯一的幸福了!如果这个幸福不是承蒙凌宇晨的辛劳,现在,我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 十,闻天禄象疯子一样突然闯进关养她的住所里的时候,我正躲在楼上,我听见了他杀人的经过,我瘫在地上,那时我体会到了什么是虚弱、什么是绝望。 那个迷惑了他两年多的“女秘书”是个艾滋病患者!“表姐夫”在盛怒之下大发淫威,他的凶残的本性又一次在她身上得到体现,他用他那双沾满血腥的手掐死了她! 末路穷途中,他对“表姐”回心转意了,要带她一起逃跑。 他要找我,问“浩儿”在吗?他叫我“浩儿”,很象我的“表姐夫”了。 为了表示对我们“姐弟”俩的歉意,他签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给我。我当初伟大的抱负中的一部分数字,我拥有了! 我自由了! 他和她都走了! 他能逃到哪里去?谁逃得过艾滋病的惩罚? 谁?!!! “艾”网恢恢,疏而不漏! 它是最正直的凶手!肮脏的病毒不会放掉我们中的每一个人! 它帮我这个懦夫,有力地惩罚了欺骗了我的人! 它的正直的、强悍的、致命的力量,谁能逃过?!!! 那个下流的女人!我当初要振救她出火海,最后我又选择了跟她一超毁灭,从头到尾,无怨无悔。 我一直对她用心良苦! 五十万!不正是我们需要的?让我们在糜烂的余生更痛快地糜烂!你和那个白痴,你们两个弱智!都会从我记忆中消失! 没错!到死我都要选择她! 永远!我们的糜烂的尸体会爬出可耻的蛆虫,也绝不会冒出一丝悔恨的青烟! 她走了。 她不是死抓住我不放吗?她不是要我又要钱吗? 这个下流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他们留下五十万来嘲笑我!留下足够的时间来毁灭我! 这个下流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 愤怒吧!让愤怒来燃烧你的绝望,让愤怒的烈火锻铸你的坚强!高傲的女人,给我带来屈辱的女人!你永远也想不到吧,你的高贵的生命会用下流的绝症来终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傲的女人和刻板的女人同样令男人乏味。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女人要为王,男人就只能为奴隶;如果世界上还剩下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男人必定为王,两个女人中必定有一个心甘情愿想当他的奴婢,女人要高傲就只能终日以泪洗面,多可怜啊!守寡的青春;如果世界上还剩下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得到女王的那一个必定要羡慕得到奴婢的另一个! 还有很多“如果”来指导你怎样做女人,但对你已经没有多大意思了,不是吗? 很想过来看看你,让我重新燃起对你的热爱。 我还敢过来见你吗?你的圣洁的光必将刺穿我的眼睛直到我的胸膛让我再次痛不欲生。 我的妻啊! 我爱你,我永远爱你!我对你的爱从没有减少过!从没有!!! 既然,你的纯洁善良也没能使你逃脱艾滋病这个瞎眼的下流家伙的纠缠,卑鄙下流的我也理所当然的受到了它的惩罚,我们也不妨助它一臂之力、加快它征服世界的进程,让全世界的人都能得到它的惠顾?让我们此刻的感受分与人类共享?这肯定是个有趣的试验,我们的余生就可以靠计算它孳生漫延的速度来获得乐趣而不至于虚度,我们的专业知识和天才的经济头脑也不至于荒废到无人敢问津的地步。别小觑了它,它肯定是个很复杂的统计学问题,它的运算量肯是非常庞大的,我们将来可有的忙了。 你肯定会对我说“不”,我知道。 你还会说求求你,为了孩子,孩子们是无辜的。 孩子是无辜的!我们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吗? 我的妻,到死你都要折磨我! 我们的孩子!!! 我这个该挨千刀万剐的下流胚!下流胚!!!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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