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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险恶阴谋
汝敬南绞尽脑汁在想那个蒙面人是谁。在上京龙泉府出现的那个蒙面人又会是谁?难道是同一个人或者是会同一种武功的两个人? 宁古塔的蒙面人不下手杀人,而在上京龙泉府的蒙面人却出手杀人。 宁古塔的蒙面人几次出手是为了救漂亮姑娘,而在上京龙泉府的蒙面人是为了救逆党。 救姑娘的不杀人,救逆党的却杀人,如果这样分析蒙面人应该是两个人。 可他俩的功夫却如出一辙。 这又该如何解释? 好不容易抓了一个逆党的活口,却在将军府的大牢里被人救走了。这又是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在苦思冥想的当口,从春芳院嫖完妓的哈什录打着哈欠走进来。 汝敬南知道哈什录跟坦珠干什么去了,没好声气地问:“哈什录,你不会忘了你来宁古塔来干什么的吧?” 哈什录嘟嚷道:“大人,不是卑职失职,蒙面人不露面,我也只是干着急。” 汝敬南一边在地上踱着步一边说道:“唉!抓不着蒙面人也不能全怪你,蒙面人确实武功高强,蒙面人呀蒙面人,你可害惨我也。”说到这,他忽然拍了一下脑门,醒悟道:“我他妈的怎么这么笨、这么蠢,他蒙面,不就是怕我认出他吗?这说明我们认识 。” 哈什录也恍然大悟道:“对!对!大人说得在理,不过,大人,你想过这人到底是谁?” 汝敬南摇摇头:“我不是没想过,我都快把脑袋想破了也想不出这个人会是谁,这店里店外的人我都挨个查过了,也没查出个之无卯有,这个人的庐山真面目真难识呀!” 哈什录思索着,若有所思说道:“这人先救姑娘,后救乱党份子,难道这人是乱党份子?” 汝敬南下意识地摇头道:“我看不象,不过他与乱党肯定有某种关系。哈什录,我看咱们再不能傻等了,咱们要想个法子,主动出击,他不是爱行侠仗义吗,咱就冒充逆党把宁古塔给他搅和个乌烟瘴气,我就不信他不现身?” 哈什录问:“这事儿是不是跟将军大人打个招呼?免得他怪罪下来。” 汝敬南诡秘地说道:“你真是个笨蛋,先跟他打招呼?那他还能让咱们在他管辖的地盘上这么干么,这事还能象真的吗?咱们还能把罪责推到逆党身上么,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只管去杀人放火就行了,事情搞得越大越好,把宁古塔搞个天翻地覆,一能把蒙面人引出来,二能嫁祸给乱党,三能让布素今后更加仰仗咱们,这就叫一箭三雕,一石三鸟,咱们从中渔翁得利,何乐而不为?” 哈什录一个劲地奉承道:“好,好,还是大人棋高一招,令人钦佩。” 汝敬南叮嘱道:“你们在每次动手时要记住两点,一不能暴露身份,二不能忘了在现场留一点物证,如果你们手脚不干净,露了马脚,我唯你是问,快去依计行事吧。” 哈什录应诺而去。 他从来不给汉人官员行大礼。汝敬南对哈什录习以为常,也不计较,他已对旗人的骄横态度习惯了。
严冬的夜晚,在剌骨的寒风中,三三两两的黑衣人,像群夜游神般出没在宁古塔的大街小巷中,他们专找家庭较为殷实的人家抢掠,不是奸淫年轻的女人,就是抢收夺金银细软,如谁稍有反抗,必遭杀戮,他们每到一处,临走时,都故意留下一朵红花。 一时间,整个宁古塔被这伙“红花会”搅得阴森恐怖,谈之色变,夜晚的宁古塔已变得十分狰狞。 布素将军,禅精竭虑,绞尽脑汁,为宁古塔的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这样令人恐怖的事件,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他恨逆党,恨得咬牙切齿。 他在心底骂道:要是被我逮着,看我不扒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 正在布素为逆党大逆不道而大动肝火、怒气满胸之时,汝敬南在哈什录的陪伴下走进客厅。 汝敬南拱手道:“大人,末将来拜望,大人所日可好?” 布素挥挥手:“我是不错,可宁古塔却不安宁呀!你看,这些乱党,搅得我是日夜不安哪!” 汝敬南落座后,一副同情的样子道:“我也听说了逆党奸淫抢收掠的事,这逆党,在关内闹不算,还竟敢闹到宁古塔来了,末将一定全力帮助萨将军铲除逆党。” 门外转进来一个人,人未进屋,声音先到:“我看此事未必是逆党所为,他们虽是逆党组织,但纪律甚严,从未听说过他们干过这等奸淫抢掠龌龃之事,将军!此事应当细查。” 汝敬南不仅惊愕,问:“大人,这位是 ..?” 布素介绍道:“噢,这位是将军府书案吴兆骞,吴书案,这位是九门提督副将当汝敬南!” 汝敬南在京城时就听说过这位才华横溢且刚直不阿的吴兆骞,头几月坦珠说过吴兆骞被贬,已流放到了宁古塔,遂联想到自己到宁古塔十多年来的情景,虽说不是流放的身份,可跟流放又有什么两样?忙站起道:“想不到在宁古塔见到大名鼎鼎的吴学士,实乃三生有幸,末将汝敬南给你叩礼了。” 吴兆骞点头算是还了礼,对布素道:“大人,以我之见,逆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越货,我认为这是有人故意嫁祸于他们,世上哪有这样的蠢人,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布素看了一眼吴兆骞,自从上次亲眼见到卫部尚书伊桑阿亲和吴兆骞的亲密样子,就对这个高傲的吴秀才不再象以前那样,而是另眼相看了。他说道:“吴书案,此事不管是不是何人所为,他们总之是逆党,不管另有他人,都一律给我铲除,以正国法。”转身向汝敬南抱拳道:“我眼下实在太忙抽不开身,此事还得仰丈汝将军帮我,恢复本地宁静。” 汝敬南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道:“大人相信末将,末将定当尽力调查。” 布素道:“剿灭乱党,只能靠汝大人这样有勇有谋的干将才行。”
武云飞对一伙人大闹宁古塔的事不以为然,他天天在客栈苦苦地等着乌月蝉出现。 除了等她外,他对身边发生的事不管不问。在他下山前,师傅百般叮嘱:闲事莫管,因为世事难料。 可乌月蝉的事,以及与她有关的事,他会毫不犹豫地管到底。 在等乌月蝉的时候,他还抽空去乜河屯看了两次布兰娘俩。去的路上,他觉得心沉甸甸的,刚一站到布兰面前时,心却回到了客栈。 寒兰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摧促道:“你又来了,快回去吧,你的心没在这 。” 酒,成了武云飞一解愁烦心事的良药,每天从中午到晚上,他都是醉熏熏的。 客栈的人,包括汝敬南、坦珠、哈什录等人,对武云飞这副作贱自己的样子习以为常,根本不理会他。只有小五子经常和武云飞唠上两句,但下见他前言不搭后语的醉态,就恶心得要吐。 武云飞无数次地冲窗外的寒风、白雪、挂在屋檐上的冰凌问:乌月蝉!你在哪里?
此刻,乌月蝉正在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带四合院的房子里。 她的父亲乌斯汗坐在十多个中间,乌斯汗四十多岁的样子,一双炯炯的大眼环视了一下众人,说道:“方才陈支舵主向大家介绍了近来宁古塔有人冒充我们做坏事的事,我跟陈支舵主商量了一下,陈支舵主的意见是认为这事对我们非常不利,也影响了下步计划进行,他主张留下几个人密切注视观察,其余的人暂且退出宁古塔,大家以为如何?” 乌月蝉抢先说道:“陈支舵主的意见我不同意,宁古塔发生了损害我们声誉的事,我们不去弄个明白却要溜走?这哪是我们所为?既然有人给我们裁赃,我们就应查查这人到底是谁,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总之是对着我们来的,我们就应弄个水落石出。我们不能置百姓的安危于不顾,我的意见是,对手既然是想损害我们,我们就要为自己的名誉而战,不能当逃兵。” 乌斯汗手捻胡须,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陈望春,就是与乌月蝉一同到宁古塔、扮做她父亲模样的支舵主反驳道:“宁古塔的百姓都是旗人,你保护旗人,还想从旗人这里找他们老祖宗留下的舍利子和宝藏,我看简直比登天还难,你说,该怎么办?” 乌月蝉愠怒道:“一走了之,那还不容易?那我们不就在宁古塔永远臭名远扬了么,我想这事不那么简单?咱们应该顺藤摸瓜,看看是谁在给我们泼赃水,到底是居何用心?被不住还能从中寻访到一点舍利子的蛛丝蚂迹哪。” 陈望春道:“莫非是长白山的胡子过来扮成我们干的坏事?” 乌斯汗分析道:“我敢肯定不是长白山的胡子干的,他们想不出这样带有政治色彩嫁祸于人的办法,依我看,这是官府里某个阴险卑鄙的小人搞的贼喊捉贼的伎俩,虽然扮成我们,但不一定就是冲我们来的。” 陈望春听乌舵主这么一说,也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了,悻悻地说:“那怎么办?” 乌月蝉站了起来,双手抱拳道:“舵主,我留下趟趟这道浑水,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乌斯汗看着乌月蝉,赞许地点点头。 陈望春制止道:“你留下?这不行,此次任务凶恶程度不讲,单就是那个难缠的傻小子武云飞,你就不能去,只要你一现身,他又得缠上你不放,万一你动了心,那不破坏了咱们的规矩了么,何况那小子十有八九是个旗人,咱们反清的汉人更不能嫁给一个旗人?” 乌斯汗站起身说道:“乌月蝉带三个人留下,只可秘密行动,不可暴露身份,我带其余的人去上京龙泉府寻找舍利子和藏宝图的下落,何况负责来回联络。” 众人站起,各自分头行事。 乌斯汗见众人走了,问乌月蝉:“陈支舵主说的那个傻小子武云飞就是几次救你的那个小伙子么?” 乌月蝉看了父亲一眼,点了点头。 乌斯汗历声说道:“我的人是绝对不许嫁于旗人的,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他救过你,对你是有恩,但报恩不一定非得用爱图报。你自己惦量惦量。” 乌月蝉抿着嘴点头答应着。
月黑风高之夜。 四个白衣蒙面人潜伏在一户院落较大的人家的屋顶上,在白雪的掩护下,不到近前,看不出一点可疑之处。 子夜刚过,一伙黑衣蒙面人鬼魂般地溜到这户人家院外,悄声跃到院内,一个人用小刀插进门缝拨开了门栓,这伙黑衣人径直闯进。 屋里燃亮了灯火,窗户纸上晃动着几个挥剑舞刀狰狞可怖的魔影。 伏在屋顶上的四个白影悄声跃下,闪身进屋,瞬间,一黑一白两伙蒙面人打斗进来,叮咣叮咣的刀剑碰撞声顿时响彻在宁古塔静寂的夜空。 两伙人从屋内打到屋外,不时有人被刀剑剌伤,夜空中响起一两声哀嚎。 渐渐地,只有四人的白衣人占了上风,七个黑衣已倒地三个。 一个白衣人揪着一个黑衣人的脖领问:“快说!你们是什么人?敢冒充我们?不说,我让你人头落地。” 那黑衣人答道:“我们 .我们 是清 ..。”兵字还没出口,一柄银镖准准飞来,剌进他的喉咙,那黑衣人脑袋一歪,一声未吭,倒地毙命。 白衣人一惊,抬头一看,院外又来了十多个黑衣人,眨眼间,已把院子团团围住。 甩银镖的那个人一挥手喊道:“上,给我抓活的。” 四个白衣人一看形势急转直下,互相用目光通知对方:撤! 甩银镖的人一看白衣人要溜,遂又命令道:“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行!” 四个白衣人现在使出浑身功夫,招剑迎敌,其中三人把一个身材较单薄的人护在中心,边撤边挥刀砍杀,那个身材单薄的人趁一个黑衣人不注意,一把扯住黑衣人的衣领,在其它三人的奋力掩护下,挟起黑衣人冲出了包围圈。 一个白衣人在撤退中,腿上被剌了一剑,速度慢了下来,在十多个黑衣人的围攻下,终被生擒。 甩银镖的人眼见四个白衣人在众人的围攻下还是抢走了一个同伙,不觉震惊,觉得对手的武功不是凡凡之辈,忙命令道:“快换衣装,马上把这个逆党送交将军连夜审问 ..。”
武云飞正沉浸在幸福的梦中:在绿毯般盛开着黄花的黄花甸子上,他和乌月蝉手拉手地跑着、跑着,蓝天、白云、微风、小鸟、黄花、清澈的江水,忽然间,乌月蝉不见了,黄花甸子上空空荡荡,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 懵懂间,他听到房顶有人在轻微地走动,象是故意在给自己传着暗号。他披衣起来,麻利地穿上四套棉衣,戴上面罩,闪身出门,纵身跃到房顶。 果然,房顶上站着一个白衣蒙面人。 那人抱拳道:“是武云飞么?乌月蝉乌小姐派我来的。” 武云飞急不可耐地问:“你们小姐现在在哪,不说,本人是不会帮你的。” 李明道:“我们有个兄弟被抓进将军府,乌小姐请你救他,救完他,乌小姐自会同你见面。”说完,纵身消失。 武云飞嘀咕了一句:“还反清呢,怎么总让官府抓着,一群草包,要不是看在月蝉的份上,我才懒得管。” 武云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他在牢顶听到要救的那个人已一五一十地把组织到宁古塔的目的全招了。不禁在心里骂到:反清里的人怎么还有软骨头? 这时,只听布素骂道:“你们是吃了老虎豹子胆啦,敢到宁古塔偷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圣物,还他妈的反清,真是老虎窝里抓虎崽,作梦!我再问你,头几天你们把宁古塔给我闹腾的乱七八糟是你们的人么?” 那人眨眨眼睛,疑惑地说:“不 .。”不字刚说出口,坦珠一柄银镖扎进他的胸口,那人倒地毙命。 布素回头一看,气骂道:“我还没问完哪,这是谁干的?” 汝敬南道:“大人,我的小兄弟一看他们就来气,气得急了,就杀了他,一个乱党么,该死!” 布素见汝敬南打圆场,人又是他抓着送来的,并且也问出了逆党来宁古塔的主要目的,动了动嘴,就不想刚才的不快了。 武云飞回到客栈的房间,刚推门进屋,见李明正等在屋里。 李明见武云飞空手而归,问道:“人呢?没救回来?” 武云飞骂道:“他是个软骨头,我还没到,他就什么都说完了,救他这个软骨头啥用?” 李明气得“嘿”的一声,拳头砸到墙上。 武云飞乜斜着眼睛道:“你以为我就是救了他,还能带回客栈?笨蛋!快告诉我,乌月蝉在哪?” 李明抱拳道:“她现在不在宁古塔了,告辞!” 武云飞冲着李明的背影骂道:“混蛋!拿乌月蝉骗我帮你们,快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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