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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我并不反驳,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人总不能只单单为了追求爱情而拒绝婚姻于门外,也不能光顾了婚姻而出卖自己的纯洁爱情。人生也实在一场尖锐而激烈的游戏斗争,这看似容易而做来难的挑战却令人难以琢磨。“几度夕阳红,青山依旧在”,不知经过多少次风雨吹打后,杨柳依依,芳草青青,人间仍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变性的“传统婚姻”的烙印,这也多多少少地打动了人们的心扉,无由地发出了轻微的哀叹! 走了一天的路,晚上又闲谈到了深更半夜,但依然还是没有瞌睡,这大概是环境不同的缘故。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别人家的炕是睡不习惯的,总感觉到不怎么自由似的,别人家的高广大床那有自家蔽舍的舒适呢?所以,我是一般不怎么轻易去亲戚家的,去了也不留宿。 天蒙蒙亮姑姑就已经起床了,穷命鬼人就是睡不住,大冬天的起这么早干什么呀?因我是客人见姑姑要进客堂打扫卫生也就挣扎地起来了,要不确实还想睡一会的,表兄则老是包裹着被子懒睡。姑姑喊叫了几次都没起来,一来一去的顶撞终于激怒了姑姑,于是就展开了一场实着难为情的吵闹。 时代的进步,欧风的东渐,世风的日下,传统的家规是早已被废除了,子女们也就趁此机会占据了父母的上风,不论是在什么场合得父母让子女三分,否则就是叱咤风云。姑姑是有点所谓的不算病的“茅鬼病”的,稍微有点心事或不顺心就要哭哭唱唱的大闹一场。我看昨晚她就想开腔怎么就忍住了,这天还没亮她就开口叫骂了,做儿子也觉得太不理解母亲的心思了,还越吵越凶,我也有点坐立不安的。 在冬天烧热炕的乡下,家庭主妇是第一个最先要起来的,否则白天是要坐冷炕的,一般女人都是起得相当早的了。今天姑姑天还没亮就起来烧炕了,不断弦的咳嗽声时不时的传入了我的耳内,想必感冒严重了,这样下去会感染肺部的,昨晚她好几次都咳出血来了。 本来姑姑是跟二媳妇在客堂里睡的,因为姑父是在县城上班的一周才来一次,二儿子在外地打工未归,二媳妇也是过完春节要走的,为了少烧一面炕就都在一屋住了。大儿子大媳妇是常年在家的,都三个儿子了自然要另住一间了。正好大媳妇回娘家去了,我就和表兄睡了客堂,姑姑和二媳妇睡大媳妇房间去了,这也就是对我的格外客气了。可那边屋子没有生火,再加上夜里炕火着败冷了下去,两个小孩、两个大人的感冒都越发的厉害了。姑姑的嗓子嘶哑的说话就带着哭腔,二媳妇的小孩哭得刀剁呢!幽静的生活过惯了,我是有点受不了这么吵闹的,结婚成家养儿育女是多么的不容易啊!不知要付出多少的心血啊!无奈世人怎么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就渐渐地忘却了父母的艰辛啊! 姑姑打扫完院子,烧完炕,就到客堂看炉子来了,结果昨夜没有把火门封住火着灭了。她一边掏炉子里的炉灰,一边叨叨地嘟嚷着叫表兄起床,可表兄硬是装作没听见,把头捂在被窝里包得严严的。姑姑几次揭被窝,都被挡了回去。 眼见快七点了,去县城的班车马上就要过来了,姑姑是有点急了。好声好气地对表兄说:“我的大伟,你听话快起来,不是我把你不叫让你多睡会,我也知道你昨天走路累了。但昨天你爸单位分了一筒清油,在班车上带来了,借的是别人的筒子,电话里说叫今天把筒子捎下去,他到车站去拿,你不带下去就把你爸爸白白地空去一趟,这么冷的天气啊!快起来去把筒子捎去,要不就赶不上车了”。 快三十岁的表兄不知是怎么想的啊!没好声气地拒绝道:“你让小菊去捎,都闲闲的总能把个筒子拿得动,我这么累什么事都让我去,看把你还把媳妇给值钱的,生怕累着了,我不去。”姑姑没再吭气,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继续低下头掏炉灰。 她有意无意地在地上来回兜圈子,我知道她还在为此事揪心呢!我见此就参言说:“老哥,你赶紧起来去啊!别再淘气了,看你把姑姑气得。”可他也没给我一点面子,还回了我一句,我心里有点不悦。“你把你的坐着,我知道的,把个筒子都要我带,我还真成了个为众人服务的了。” 姑姑听了这话是真有点生气了,脸上的颜色都变了,脸绷得紧紧的吼骂道:“你才真是好猪猪精,我还把这挡个好娃一直看待着呢!你一个男子汉怎么就这么心眼小啊!你说偏媳妇着,难道就把买着吃了吗?你总不是后娘生的啊!怎么这么没头没脑的啊!我让小菊去捎洞子,我看着就把你肥了。”说着就走出客堂门喊道:“小菊,小菊,你先不要急着收拾房子了,赶紧去车站把筒子捎去,要不你爸爸拿不到筒子就气死了,赶紧快去,车子可能已经过来了,看能不能赶得上”。 二媳妇是沿川人,还是比较顾面子的,二话没说就飞快地拿着筒子走了,我坐在炕头只听见“哐”地一声把大门就关上了。早已穿好了衣服的小姑娘见她妈妈不见了,“哇哇”地哭起来了,屋里屋外乱成了一糟。 “远儿亲孙子”,这是老人的通病。姑姑听见心爱的乖孙女的哭声,更是火上加油,厉声吼怒道:“你说我偏二媳妇着就把你媳妇没偏向吗?你看为了一个筒子的事你就忍心让人家娃娃这么厉害的哭吗?你又知道你的娃娃是外婆喂养大的,又不象你养的都是我喂养大,生人根本不任哄,你看把娃哭成什么样子了?” 表兄真是够愚钝的了,到这节骨眼上了他还喋喋不休,你一言我一语地也没大没小的顶撞着。“妈,看你真是能说得出口啊!就这么哭了几声你就心疼了,我们的娃住院那么长时间也没听见你这么关心过。唉,人家老二会挣钱了,人家的娃娃也就跟我们的不一样了。唉!……”这话好象是说到姑姑的心疼处了,还没等表兄说完就开炮了。 姑姑声泪俱下的哭骂道:“你娃也太突出了啊!还有脸面这么说啊!人也要把私心去过说话啊!老二一家长年在外,本来人家说不来,我见好几年没在家过年了才能人家小菊跟娃娃叫来了,总不能把过门了的女儿让在娘家过年啊!你看你没有说的就说这,你还不知道我跟你爸爸在中间多难啊!人家小菊也感冒好几天了,又身子不宽快,你都几个孩子的人了难道就不懂吗?你给人家娃娃当大叔的人,就忍心让娃这么扯心的哭吗?你怎么把你的那三个都那么沾心啊!一点都不让哭,谁说句重话你都脸色不展啊!”既骂又哭,已经是把气力消耗的不多了,声音是越发的嘶哑了,我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啊! 表兄到这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跟姑姑顶撞。姑姑真像是旧病复发了似的,不由自主地变脸骂道:“你也要凭良心说话啊!娃,像你这样的话,你的娃把腿子摔断住院人家老二也不给你钱啊!就连特别沾心你的你爷爷也没给你借钱,你爸爸到处借不到了没办法了,还不是人家老二偷偷地把钱邮寄回来了吗?为这笔钱人家两口子不知闹过多少次家务啊!你怎么把这不想一想啊?” 表兄这下才醒悟了,连忙开口笑着说:“央乞您老人家呢!骂些就算了,把气消消啊别把您气坏了,奈我把您惹冒了啊!您把手巾包上,把人家的娃娃哄哄,哭得太时间长了”。 姑姑还像没骂够似的说:“我没事干哄那干什么啊?这不就符你心事了吗?你看人家的娃任我哄不?还把你说好听的。” 表兄说:“你光会折磨这一类人,唉,就我命苦、罪业重,你们都是好人啊!” 这下又惹闹了姑姑,真是没法收场了。气她“咯吱咯吱“直咬牙,把扫帚扔在地上又大骂了。“大伟,你怎么这么骂我啊!真的还犯了啊!你的心真不对,要说好的话怎会生个哑巴姑娘呢?还把你奶奶沾心地去医院花了六千元买了个耳机,怎么带了三天半就扔了呢?那都是人家老二的钱啊!人家老二把你娃也没亏啊!你做事要凭良心啊!一个做阿辈子的跟个弟媳妇有什么过不去的啊?不就是我跟小菊在客堂睡了几晚上你受不得吗?我也是为了少烧一面炕的啊!你怎么这么心眼小啊?” 这下可把表兄给说哭了,“养了个哑巴是老天爷不睁眼的缘故,我罪业重啊!你把这还揭短啊!你知道心里有多难受啊!我来了给老二说清楚,为娃娃看病的钱我一分都不要他的,我一定给他还。”说着说着表兄又伤心地哭起来了。 我怕再这样闹下去就要出事了,就劝说道:“哎呀!你们一个大清早这么要干什么啊?不把好好的日子过,这样不怕邻居笑话吗?” 姑姑看着我那么尴尬的样子,又换了口气的哭骂道:“你大了,怎么就这么的不懂世故啊!不是我偏向媳妇,是事不成啊!人家住几天的你何必要结那冤仇啊?你看我这么大的侄子近十年没来了,你把他接来就是为了看我们母子两吵架吗?你知道我有这个骂人的病,就不能说忍耐一下,活活的要把我折磨死了吗?”姑姑檫了檫眼泪,好象是清醒过来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姑姑真的就有这重怪异病啊!这病是一点不能生气的,否则就会经常犯,医药是根本没法医治的。不由得我有点纳闷,表兄也心事重重的什么话也没去。 不多时,小菊拿着筒子回来了,“要不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去的晚了没带上啊!”说完就回那屋哄孩子去了。姑姑语气很缓和地说:“那明天再带,我过会打电话给说一下,你先哄娃啊!哭得时间多了”。 听到这话,我终于放心了。 大人生气的时候,还是小孩最有面子、有威力的。姑姑今天早上气得也够呛了,好在我知道她的秉性,要不非赌气沿门出走不可。表姐过门好几年了,但她的大女儿娟娟是姑姑一手照看大的,爱若掌上明珠,被外公、外婆超越父母的爱抚拉拢了小孩的心,几乎是与自己的父母有点生疏了。小孩年前已经上“学前班”了,因姑父、姑母特别的想见,假期又接回来住了。 或许是有客人在的原因吧!娟娟今天自己穿好了衣服来客堂找姑母来了,小孩见姑母脸色阴沉,笑容不展,就笑盈盈地拉着姑母的手说:“奶奶,您怎么了啊?我们两个炕上去,我给把坏蛋的舅舅赶走了”,说着就拿起了扫帚朝表兄的头上打,并且还嘟囔着骂道:“谁叫你惹奶奶生气呢?我就把你皮子熟了,还不快死到你的炕上去”。 小孩眨着乌黑透亮的小眼睛,显得格外神气有趣,惹得我赶表兄都忍不住地笑说了。这下姑母也乐了,看到乖孙女如此的天真可爱,也就把一切不快全抛到了脑后,破涕为笑地抱起了乖孙女亲了一口,赶紧上了炕把小孩紧紧地裹在了被窝里。笑着对我说:“唉!全娃,你看你姐姐的这闺女多省事,惟有我的这狗蛋最沾心我”。 我笑着说:“唉!这小孩是你的打心锤儿,儿子一句话说不好就气得你半死,孙子那就逆也对,顺也对对,怎么也看着顺心,你跟我奶奶一样,要给孙子身上准命啊!” 姑姑笑着说:“那么是呢!人都一样啊!远儿亲孙子。姑娘的这个孩子是第一个孙子,是我跟你姑父一手喂养大的,好多年再没有小孩的缘故,把这就娇惯得上了天了。特别是这的嘴皮子很会巴结我的,别看这年龄小,很会察颜观色的,一看到我脸色不展就笑颜相逢,把生她的他妈看得很淡,把我却看得比谁都重要。” 我插嘴道:“姑姑,你这样太过分的关心对小孩也是不利的,等孩子长大了可就麻烦了。在她们家不习惯住,这里又住不成,像我奶奶不是把我二姑的芳芳到后来就本来送不回去了吗?我看你还是乘小把她交给我姐姐吧!现在孩子都很稀罕,别把自己得到孩子那么低贱,就是再困难还是留在自己身边的好。否则大了就跟父母没有什么感情,这样是很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的。” 姑姑也很理解我的意思,“你不知道,我为了这娃也看了不少儿媳妇的眼色,紧着人家大伟两口子好,什么二话都没说。不清醒的你姑父,昏头昏脑地还说,‘要不让娟娟在我们这边上学,等大了再让接回去’。我这事硬是给送回去了,我想毕竟是外孙是人家的娃,你不能老是留在我们家中的。”过了一会,她又叹口气说:“唉!养得女儿也一点不领情,认为是我欠他们的,应该给他们带小孩。今年我让娟娟回去上学,你姐姐还在我们跟前哭着骂了好几次,说我们心毒着,偏向儿子着,说了很多。你姑父还咕囔了几句,我是一言没发”。 是啊!的确如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就看是那方面了,如今姑姑这么好的家庭竟因几次的婚姻变故,都乌烟瘴气了,姑父、姑姑也不知操劳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看上去明显地苍老了许多。可头上二老还都健在,脚下儿孙又是满堂。既不敢说自己年事已大,称老卧床而休闲;又不能如前一样地在田里劳作,必定是气力有限了。人在这个年龄阶段,在这个位置真是最难过的时候啊! 早饭过后不多时,因姑母昨晚就打电话告知表姐了,一大早表姐跟姐夫就前来看我了,他们的到来使我有点意外,原来姑表姐弟之情依然尚存,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消逝,空间的遥远而淡忘。相隔数年不见,熟亲熟远,悲欣交际,怅然不知所言。表姐鬓边已染银丝,眉宇间早已遮掩不住憔悴的皱纹,炯炯深眸也充满了沧桑的泪痕,令人无不出奇的慨叹之;姐夫初次见面,英俊潇洒,有点翩翩然的公子风度,这也无不让人生起一种倾慕之心来。从他们的谈吐举止中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婚姻是和偕美满的。 姑母看来是对女婿很满意的,对他跟自己的女儿没有什么两样。开门见山地就说:“哎呀!爱义。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说啊,还把文琴摩托送来了啊!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姐夫说:“哎呀,您老人家能不能不骂人啊!我那次没有送来自己走来的啊?” 姑母笑着又说:“哈!亏你还能说的饿出口。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还关心谁关心啊?你就只知道给你们生孩子的,不知道把身子给补补,你看头发都白成什么样子了,还是你也是大夫,就是白人也要给看了吗就等着让死呢?你们不好好过日子,再打架闹事的给我小心着,就别让我听见。” 姐夫俏皮地说:“你这个老婆子,管得闲事太多了,把我们两个吵架都要干涉啊!这有点侵犯他人的人权的啊!不打架会影响我们的夫妻感情啊!” 姑母气得哭笑不得,筷子敲得碗“叮叮叮”响,“看看你的这副凶像,就不是好东西。你牙关子翘起这样说说呢?我活到这把你们管了就怎么了?管得不对吗?”说着姑母恨恨地刺了一眼姐夫,意思说不要让我笑话。 姐夫又讨好道:“哎呀!您老人家不骂我好象是心上疼了,声音小点啊,别伤着了自己。看您嗓子嘶哑成这样了,来我给你打一针了回去,要不以后还骂不行我了。”说着已经从兜里掏出了针管,打破了玻璃瓶开始吸药了。 人家药都对好了,姑母还站在那里在嘀咕,“我不打你的这,打上一针三毛钱的针还说我老沾你的光,别人没你病都好了,我还靠你活着呢?这个村里大夫没死完,多的是。” 姐夫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站在那里笑,我劝说了几次就是不听,最后还是表姐开了腔。“我说妈的人就是难缠,你的心事我们真不好揣摩。说笑有说笑的时候,人家把药都对好了你不打,不打你就别让对药。赶紧趴下,人家还没工夫跟你罗嗦呢?家里看病的人都排成对了,我们的苗苗感冒引起了肺炎,还在挂水呢?要不是全娃我几年没见了我就不来,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二叔在看着苗苗挂水呢?爱义,你快过来赶紧给打上了你走,家里事不行。” 这下可真是把姑母给激得没话说了,悄悄地趴下了,“那你们不早听,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苗苗的病还没好,你们是大夫怎么就把娃的病就给耽搁了?那爱义你饿不我们的饭还有呢,你吃上点了再回去,要不你回去就饿了。” 姐夫笑着说:“不了,我要回去了。给我们的年货拿来我过去带上,正月初二我们就过来给你们拜年。” 姑母又开始大骂:“亏你说得出口,谁给买好了就这么随便的来拿,你站着说话腰不弓,你知道我们黑汗白汗的苦得容易?”说着急得得装这装那,很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让拿走,表姐还跟姑娘时一样坐在炕头暖屁股,姐夫挂腿子坐在炕沿边上一个劲的抽烟。表兄也笑兮兮的在跟娟娟玩。 姑母装了整整一舌皮袋东西,扎得紧紧得,姐夫乐呵呵地抗着出了门。又回过头来问我:“你有时间的话就到我们家去看看,我骑车来接你再把你送过来。” 这当然是对我的客气了,我因怕累就推辞道:“以后吧!家里爷爷的病还没完全好,我得明早赶回去,这次就不去了。” 姐夫说:“那也好!我就回去了。” 他又不放心的嘱咐表姐说:“晚上你自己早点来,我就不来接你了,看病的人很多走不开的。” 表姐微笑着说:“噢!知道了,你去吧!” 客去主人安,我们姑表姊妹兄弟们又开始了漫无边际的天方夜谈。 多年不见,忽儿团聚一堂,陪感格外亲切,都好象有说完不的话似的滔滔不绝。在不断的交谈中,我对表姐、表兄、表弟的婚姻更迭有了个初步的了解,感慨万千。到底是传统的包办婚姻好呢?还是现在盛行的自由恋爱好呢?这边触发我的无限遐思。 我从姑母口中得知,她的三个孩子都毁了婚约,累得她有点喘不气来,但终于还是熬到了头。在农村,婚姻的更迭真是可怕的,她会引发一个家庭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也会因此使一个完美的家庭走上分裂灭亡的道路,这都是史有前鉴的。所以说到底是包办还自由恋爱呢?这倒是一个极其棘手的尖锐矛盾。我想还是采取二者的兼容包并比较稳妥点,因为在农村还没有完全形成自由恋爱的婚姻状态,可以说只是处于萌芽状态,毕竟农村的步子是落后城市将近半个世纪的。但又不可完全否定自由恋爱的婚姻模式,一味地孤立奉行由家庭一手包办的古老婚姻。惟有在家庭主动提亲的原则下,征求男女双方的意见而订婚是最好不过的了,当然提琴必须要等到男女双方成年后方可,且莫包办娃娃亲,其后果是往往不堪设想的。 往事历历在目,恍惚犹若就在昨天。室内炉火温度很高,我没有丝毫感觉到热,内心隐隐一股悲凉油然而生。窗外乌鸦在树上啼叫,屋内似乎一切隔绝,各自都在专心致志地诉说着自己的婚姻波澜,一一都装进了我的脑海,留下深深的一道痕迹。 表姐的婚姻订得很早,那时大概是刚刚小学毕业吧!不过表姐是成熟尚早,那时已经什么都很懂了。在农村,女子总是有媒人能踏断门槛腰,男子提亲可就费事了,要到处提着礼物请媒人跑路。 本来像姑姑那样好的家庭,是一般不会那么早的就把女儿给许配别人的,因为姑父的父亲、还有几个弟弟、妹妹都是公干家属,应该说是自由恋爱的意识比较高,但这也未必然也。或许是因姑父那年出现了生命危机,去省城医院做手术欠了一屁股债的缘故?或许是也怕表姐如果考不上学,到那时年龄也大可找不到好的人主,生怕落个“穷嫌富不爱”的结局,就早早地订婚呢?这个就连姑父、姑母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们当时的心思,更不用说别人了。 不过也是征得了表姐的同意才订婚的,记得姑母说:“她嫌人家牙齿翘,可表姐说如果这个你不同意,以后我那家也不去,我就去大佛山念佛去了”。就因此之故,家里谁都没反对的订了婚约。 两家都心甘情愿的等了将近十年,结果最后要商量结婚的时候,就因表姐的一句“我你们家不来了”,两亲家就当下翻眼解除了婚约。说来真是蹊跷,就像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姑父只给人家归了五千元的礼节钱就了解了,毕竟订婚的时候才要了几百快钱的礼节,人家也比较良心就没怎么多要钱。 表姐没上高中就参加了工作,或许是在工作的思想有所改变,但也没有看出她对外婚夫有什么意见的,因为她是很少结识男子的,并且相互间的往来也是保持一定尺度。那时我在县城读高中,她在县城上班,时不时我们经常见面,我是对她的为人比较了解的。但她和外婚夫的分手我一直认为是个误会,因为人家的光景也是很不错的,男方也是很英俊潇洒的,两人的关系也一直很好,到底是为什么分手解除婚约的对我来说一直是个谜。 今天我还开玩笑的问表姐说:“不知你对你那个外婚夫是否还放得下?是不是有点后悔?不过你自己谈的这个爱义人是长得不错的,可能家俭是不比人家好。”她笑了笑说:“虽然我那家没有去,人家也就应了我的那句话,但我一点也不后悔。”我笑了笑说“也许你是有点后悔,但现在说了又能怎样呢?”她没有吭气,欧文也不好再说什么。当然她所谓的“不后悔”是指的那家光景不错,或许她对人还是有点留恋的。 我又调侃似的问道:“你那时跟人家分手后,为什么不找个川区的呢?依旧找了山上的,那你又何必呢?”表姐说:“唉!还是山上的比较实惠,我让他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川区就不那么好使唤了。”这倒也是个实际问题,可她现在不这么说,又能说些什么呢? 姑母插话道:“我们不知道,事实听别人说,人家那里早就物色好了一个他父亲工厂里的一个,所以人家就不贪咱的人了,就以你姐姐的那句‘不去了的’的话为下坡的台阶,就这样把事情给了断了。”姑母说的并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也在情理之中,在乡下这样的婚姻骗局是很多的。我想可能是表姐得知人家有了“心上人”的消息后,就死心的提出了分手,表姐在这方面是很吃醋的,在她的眼中绝不允许第三者的出现。 不过,表姐还算是幸运的了,毕竟也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人了。 后来姑姑又说:“你不知道把我媳妇愁死了,两个儿子结婚都犯了二次。”姑母说着说着就啼哭起来了,好象是有诉说不完的心事似的。我像木鸡似的呆呆地坐在炕头,聆听着姑母的诉说,看着姑母那伤心的痛哭,这也使我想起了母亲那天晚上为我哭着诉说二弟解除婚约的冤枉。 唉!亲戚邻人怎么都有这同样的悲惨经历呢?这农村的婚姻真像是在玩游戏似的,到底谁胜谁负?是没法预料的,只有听从命运的安排了。婚约的解除,往往是女方多出点钱,男子多数是最倒霉,数十年的江山到头来是“竹篓打水一场空”,翻倍要的礼节钱还不够自己积年累月的跑丈人家的路费钱呢! 听姑母说,表兄大伟是十六时订婚的,双方都一个属相,年龄相仿,经过媒人的经过,双方父母都征得了男女的同意后才决定的。可是到了二十四岁商量结婚的时候,女方“咔嚓”就变卦了,说分手就分手了。表兄还有点不死心搬人多次说情都无济于事,反而女方还给戴了“包办婚姻”的黑锅。这就有点邪了门,双方十六岁时已经是很懂事了,特别是“农村儿女早当家”吗,怎么就以这个“罪名”而解除了婚约。后来听说,是女方出门打工认识了个情人就把心变了,女方给表兄也给很少的一点钱就了事了,听姑父说还少给他一千元的礼节钱。表兄也不到半年也自己谈了一个,婚后已经生了一女二男,日子还过得去,夫妻感情还可以。 表弟健伟的婚姻更是可笑,他是姑父姑母经过女方父母的亲自提亲才订的,在农村女方主动提亲的还不多,这也就说明了女是看上男方的光景和人了。奇怪的是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解除了婚约,女方家属就以女儿出门偷跑而借口,一分钱也没归还。表弟为人很直爽,听说是跟着邻村的一个男子去口外了,他就给女方写了个退婚手续,也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在兰州自谈了一个,已经结婚生了一个姑娘。 事实姑母虽然觉得自己担了不少心,但毕竟子女都早已成家聚齐了,又儿孙绕膝,应该说是坐享天伦之乐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那有我父母的那么多负担,特别是二弟的婚姻真是让人痛心疾首,真觉得有点不值得的冤枉,说来更是凄凉。 我家是比较贫困的,由于手头经济的比较拮据,一直没有给我们弟兄们订婚。直到我下海后,才给二弟订了婚,那时二弟已经是十八岁的成年了人,在农村这么订婚的是很少见了。虽说是由双方父母包办的,但确实是男女双方通过相谈同意后才决定的。双方关系也是一直很好的,因二弟人比较长得帅气,女方是百般顺存的。我还常想,二弟的婚姻应该是美满幸福的,将来结婚一定没有什么差异。结果依然是大出我料,再没法挽救的情况下也解除了预订将近十年的婚约,想来也是有点遗憾的。并且还给二弟扬言说,大脑痴呆,真是搞得人哭笑不得。正如爷爷所说:“人家会生女子的人,就是比我们高一截”,那还能说些什么呢?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 后来听别人说,原来是女方跟一个长得很不象样的干部有了盟约,所以就千方百计的解除了婚约。结果没想到那个干部是有室之人,到现在还没有人给她说媒呢?还好,前天二弟弟的婚事基本上已经订了,我想这次是不会再有什么差错了吧! 因爷爷有病,我就不顾姑母们的执意挽留,下午吃了点反就告辞了,表姐一直把我送出村边,久久不肯离去,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农村的婚姻真像是一场人生的滑稽游戏啊!其间的变化实在是节奏太快了,随随便便的预订“娃娃亲”,和轻而易于的解除婚约,真是对男子的一场不公平的沉重打击(因为在农村多因女方的变卦而戒除婚约),也无形中加重了对父母的负担。究其根本原因就是人们不懂的爱情为何物?婚姻是何意?草率的行事导致了家庭的悲剧,社会的悲剧,为什么不能正确的对待自己的婚姻大事呢?难道真要跟自己的人生打赌一场游戏吗?这种订婚容易、退婚容易的现象有似于城市的随便同居。真是有点泛滥了啊!应该是是适当采取“允中“之道了啊! 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的走进了家门。时近黄昏,村边炊烟四起,万木萧条的景象令人稍觉孤单。惟有门前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上的啼鸦依旧昏叫,给这平静山色也增添了一种灵气。推门进去,家中父母正在喜洋洋说笑着,想必是二弟的亲事十有九成。 我欣喜若狂的开口问道:“老二的亲事订了吗?”父母只是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我的话。但父母显然是很高兴的,从父母的微笑中我也很清楚的领悟到了所以然,也会心的笑了笑就跑去看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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