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奎恩回家,妈妈问娟娟怎么样?学习可有进步?心情可好吗?奎恩忧郁地说:“肖韵娟近来明显消瘦。”
妈妈说:“叫她到家来,我给她做些好吃的。娟娟是吃不惯学校的饭还是学习上有压力?你是哥哥,多关心她才对。”
奎恩更忧郁了,说:“都不是,她近来心情不好,即孤独又沉闷。”
妈妈问:“你有没有问她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这个时候是你表现自我的最好时机。”
奎恩低下头,仿佛要说的话很沉重,只有嘴朝下话才能落出来:“肖韵娟胡同里的那个叫杜航的她的高中班长,肖韵娟对他有特殊情感,她对我说过她爱他。他进监狱了,判了七年。”
妈妈很惊讶也很不相信:“我知道那孩子,就是和你肖叔叔下盲棋的那孩子,看上去很好的一个孩子。他犯了什么法?”
奎恩说:“不知道,肖韵娟也不知道,肖韵娟说学校寄到家里来的开除学籍的通知上说他入室偷窃,但她不相信,她说杜航有一颗童心定是无意间淘气惹下祸。肖韵娟去监狱看杜航去了,昨天走的,明天才能回来。我有些为她担忧,不过还好,我去火车站送她时看见还有两个男生一个女生与她同去。”
妈妈坐到儿子身旁,像小时候那样摸着他的头发,她需要给儿子力量,目前奎恩正遭遇感情危机:“回答妈妈,是不是心里非常喜欢娟娟?”奎恩轻轻地点一下头。“妈也是喜欢她,娟娟漂亮、健康、聪明、正直、诚实。妈半生做干部工作,所了解的就是人,因此对人的挑剔近乎刻薄。娟娟在我心目中却是完美的,就连今天她去监狱看望杜航这件事我都认为是她美德的一部分,说明娟娟重情重义。除娟娟外,换个人做我的儿媳妇我都是不会接受的。”
奎恩捧起妈妈的手,脸贴在妈妈手上,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爱肖韵娟。”奎恩想得到妈妈的帮助。
妈妈说:“听见你这样说妈妈就高兴了。你现在去帮助娟娟,见人心于危难中,你帮助了娟娟,就赢得了娟娟,娟娟就是那么一个重情感懂恩情的孩子。”
奎恩扬起头:“我怎么帮她?”
妈妈说:“解救杜航,解救了杜航就是帮助了娟娟。凭我们家的能力应当能解救杜航。”
奎恩若有所思地说:“咱们家能大度到去救助一个会威胁我和肖韵娟感情的人?”
妈妈说:“妈妈是管干部的干部,若论人,你没妈妈懂。杜航即使减刑出来,贼的印象抹之不去,大学失学不再和娟娟同一层次,距离拉开感情也就拉开了。娟娟救出杜航就还清了杜航的感情债,这件事就过去了,大不了只能算青春期的一段插曲。”
奎恩如释重负:“我听妈妈的,肖韵娟回来我和她谈营救杜航的事。”
妈妈扶着儿子的肩说:“我儿子大了,要谈恋爱了。营救杜航的事,大的方向性的东西你和娟娟谈,具体操作你带娟娟到家来我和她谈。”
肖韵娟从劳改农场赶回学校晚了一节课,只得在教室最后面找一处空位坐。为了等肖韵娟,奎恩也坐在有利于看见走廊情况的后排。见肖韵娟进来奎恩游荡的心情顿然塌实。下课了,奎恩走向肖韵娟:“你回来了?”他看见她眼睛红肿神色疲惫。
“回来了。”肖韵娟说。
奎恩直接问:“因为什么?”
肖韵娟说:“他好心抓贼却被当贼抓了。”
奎恩用平静的语调说:“既然他是被冤枉的,我们应当去救他。”奎恩看见肖韵娟的大眼睛由于惊诧睁得更圆了“我能帮你一臂之力,让我们携手救他吧!”奎恩将请你相信我的目光送达肖韵娟的眼中。
“已经定案,还有办法么?”肖韵娟怀里抱着书,眼里含着泪。
“我可以动员我父母和我父母的关系,只要像营救我的亲弟弟那样用心,没有不成功的道理。”奎恩意志坚定地说。
肖韵娟当然知道奎家的能力,只要他父母介入,杜航就有救了,她对杜航说她有办法营救他,心里想的办法就是求奎家帮助,自己还没说出口奎恩就先提出来。杜航是奎恩的情敌,奎恩能主动营救杜航,这只有拥有伟大的胸怀的人才能做出,感动万分的肖韵娟在内心惊呼:奎恩,以前不了解你,现在知道了你,你的胸怀能容三山五岳,你是正直和无私的好人。书掉落地上,肖韵娟扑向奎恩,搂住奎恩的脖颈,头伏在他胸上,她哭了,她努力压抑着哭声。奎恩绅士般站立着,双手自然下垂一段时间,再去轻抚肖韵娟的肩头。幸好教室里的学生都已走散,有三两人路过门口,见门内状况紧急侧头回避。三两人中有嘴不严紧者,奎恩与肖韵娟确实在恋爱的消息传播开去,后来奎恩没有被选为学生会主席与此事有关,因他违反了“大学学习期间不许谈恋爱”的校规。对此奎恩从无后悔之意,学生会主席是一时的,肖韵娟是永远的。
哭过之后肖韵娟平静了,杜航的事多天来一直压抑着她,让她不堪重负,心力憔悴,如今奎恩主动为她分担,她感到一些轻松。她离开奎恩胸膛,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才的失态:“对不起,我有些失控。”
“没关系,想哭的时候请到我的胸膛来。”奎恩用力挺起胸膛,以显示它的宽厚和坚强。
肖韵娟急切地将自己正在为营救杜航托关系的消息电话告诉刘朋俊和海珊,俩人都说有了结果请立即告知。
两天过后,奎恩对肖韵娟说:“今天下午课不多,我父母请你去我家吃饭,他们想听听杜航的情况,大家在一起也好拟订一个营救策略。”
下午三点多钟,奎恩和肖韵娟走出校门,到公交车站等车。肖韵娟以前也经常与奎恩同行,但从没有过异样感觉,今天感觉异样,自从搂过奎恩脖颈再见奎恩就感觉异样。公交车十分拥挤,奎恩撑着扶手为肖韵娟扩大空间。杜航就这样,肖韵娟想,挤的时候杜航就这样,爱着你的男生就该这样吧?她与杜航的爱自然有之,天然而成,无声无息,源于何年何月无可考证。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首诗说春雨发生也好说与杜航的爱情发生也好。奎恩也是值得爱的,奎恩为自己可以做出一切,为你能做出一切的男生应当得到爱,天理才公平,如果心无杜航,奎恩是完全值得爱的,肖韵娟继续想。
肖韵娟来到奎恩家,李阿姨奎叔叔为肖韵娟做了一桌好饭正等在家里,李阿姨捧着肖韵娟的脸左看右看,说:“娟娟,几天阿姨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又埋怨奎恩:“你是哥哥,没有照顾好娟娟,太失职啦。”又拉起娟娟的手,拉到餐桌旁坐下:“今天多吃些,补一补,大学我也是上过的,那里的饭菜实在不敢恭维。”座位由李阿姨安排,李阿姨奎叔叔坐一边,对面奎恩肖韵娟坐一边,李阿姨对儿子说:“加上在密云复习的时间,加上你和娟娟在一起上大学的时间,你和娟娟共同的时间有近两年多吧,娟娟喜欢吃什么你应当知道了。娟娟爱吃的你先给她添过去。以前娟娟来家都是我给她添菜,今后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可不要委屈了娟娟。”
饭后,奎恩父母听取肖韵娟讲的杜航的情况。奎叔叔只用耳听,极少说话,李阿姨边问细节边在纸上记着要点,这是她的职业习惯。在单位里如何做都不能说成习惯,将单位里的行为搬回家行使就叫职业习惯。听完肖韵娟的情况介绍,李阿姨说:“我们这里轻松,杜航那边可是度日如年,事情一刻不能耽搁,我们马上办。”当着肖韵娟的面李阿姨拨通一个电话,听口气对方是李阿姨的朋友。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要知道解决杜航这类问题要找谁。对方告诉李阿姨,做得完美要单独找四个人。李阿姨记录下四个人名,严格地说是人名与职务的混称。李局——姓李的局长,陈司——姓陈的司长,李南主任,杨处长。对方又说了些找这些人的注意事项,又谈了些相互问候的话,电话结束。放下电话,李阿姨与奎叔叔简单议论一下,原来这四个人都能算奎家的朋友,其中的李局和陈司应当算奎家的老朋友。李阿姨笑着对肖韵娟说:“要找的恰好都是朋友,这事已经成功一半。”
李阿姨对丈夫和儿子说:“我和肖韵娟先离开一会儿,我们有些女人间的事要说,冷落二位了。”她拉起肖韵娟的手,领着进了她的书房。两人挨着在沙发里坐下后,李阿姨左歪一下头右歪一下头地看一阵肖韵娟:“娟娟又漂亮了,还带着书卷气,更好了。你李阿姨啊从小就喜欢得你不得了,你知道么?”肖韵娟说:“李阿姨对我好我知道。”
“奎恩在大学怎么样?我要听你说,他自己说的不算。”李阿姨明知故问。
“奎恩在大学又进步了,样样都是顶尖人物,最近不少人在说他今后是学生会主席的强有力人选。”
李阿姨笑起来,嘴不笑了眼睛还在笑,说:“奎恩他爱你,爱得很深,从小到现在,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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