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他不甘心就这样随便被一个女人抛弃
黎炜接电话那会,叶娜还没起床,他躲进卫生间,关上门,把经过深思熟虑的一番话对尹娜复述了一遍。尹娜对黎炜的话不仅没有产生丝毫怀疑,甚至还信任备至,这让黎炜反而觉得不安起来,也许,他的潜质还没有在人类的尔虞我诈之中被熏染得脱胎换骨,他的良知还没有被欲望和金钱腐蚀得一败涂地。
他对着卫生间的大镜子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审视自己;这镜子如果是面魔镜就麻烦了,他害怕从镜子里看见那颗晦暗而阴险的、变了色的心,害怕看见自己灵魂深处的丑陋和肮脏。此刻让他欣慰的是,这镜子只能照见一个穿着睡衣的黎炜,尽管脸有些臃肿、胡须从唇角和下巴冒了出来,但依然不失中年男子的成熟魅力。他拿起剃须膏使劲摇晃,挤压出白色的泡沫,涂在脸上,剃须刀仔细而耐心地在那些泡沫上游走了一遍又一遍,须以,镜子里的黎炜重新容光焕发起来。
他退去睡衣,扔到搁衣架上,一面拧开淋浴器的开关,一股暖流从头顶浇了下来,他躲在这股暖流里,任暖暖的水在他身上冲刷。良心的复苏和谴责是那么脆弱和短暂,此刻黎炜身上的所有细胞都膨胀着一个欲望,一个关于皇家灯饰未来的阴谋,尽管他无法预料最后的结局,但他要试一试,他不甘心就这样随便被一个女人抛弃,不甘心寄人篱下地活到垂垂老矣。
房间里,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曼谷上午灿烂的阳光,一夜欢愉过后的叶娜依旧疲倦地沉入梦乡,她的胳膊露在被单外面,光洁华润的肌肤在昏暗的光晕里熠熠生辉。
卫生间的水流声伴着黎炜的轻松愉快的歌声飘进房间,她翻了个身,朦胧中习惯地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一侧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睡眼惺忪地探起身子:
“黎炜,你在干嘛?几点了?”
“我在洗澡,太阳都当顶了,你该起床了。”黎炜在卫生间大声说。
“等我,我也来洗个澡。”叶娜起床,披上睡衣。
卫生间传来门锁的金属声:“别来,我马上完事你再来,慢慢的洗,我要出去买明天的机票,董事长等着我们回去呢。”
叶娜站在卫生间门口,隔着毛玻璃黎炜的一举一动像皮影戏一般映现在玻璃上。她感觉好笑,男人都是这样善于伪装,不可捉摸,一会儿在你面前肆无忌惮地像个顽童,会当着你的面毫不戒备地撒尿,一会儿又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黎炜一面用干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一面走出卫生间。
“我马上出去,你洗完澡自己到楼下餐厅吃早餐,如果中午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吃午饭。”
“买票要一天吗?在楼下服务台都可以订票”叶娜狐疑地看着黎炜。
“我要向你汇报吗?”黎炜瞪着叶娜。
叶娜转身进了卫生间,“澎”地一声关上门:
“好啦,你去吧,谁管你是去找人妖还是找小姐。”卫生间里传出叶娜的歌声:
“原来以为你是阮寄望一生的人,
没想够这阵煞换来白白一场空,
过去你的誓言不知拢飞去叨位,
如今阮只有望着这杯酒目眶红……”
黎炜出了半岛酒店,立刻叫上一辆出租,径直驶向南亚集团所在的MANILA大道。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方伯函的电话。
“方总吗,我是上海皇家灯饰的黎炜,记得吗?”
电话那边传来老道的声音:
“记得,记得,黎主任啊,应贵公司要求,已经发去了三封电传,怎么没回音啊?互惠互利的事情,可别放过了赚钱的机会,要抓紧啊。”
“方总,我在曼谷。”黎炜简短回答。
“什么?你在曼谷?玩笑吧,我怎么没听说?”
“我已经在到你们公司的车上,估计再有五分钟就能到达。”
“是吗,大驾光临,欢迎,欢迎,我马上到门口来接你。”
车到南亚集团大楼前时,方伯函和几位集团高管已经远远迎候在那,黎炜下了车,被大家簇拥着走进大楼。(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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