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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这个夏天真好 下了夜班,胡奕找到罗纹:“姐夫,阿拉今早去看那小赤佬,他住哪家医院啊?” “要这样你就别去,让你去是和他缓和关系,做朋友的,开口闭口都不入耳,尽是下三烂的话。”罗纹没好气地教训这个不谙世事的小舅子。 胡奕耸了一下鼻子,嘟囔着:“阿拉又没说什么,他本来就是个洋泾帮耶。好咧,阿拉知道了,不这样说了还不行吗?” “干嘛这么慌着去啊,值了一夜班,先回家睡一觉,下午去不迟啊。”罗纹关心地说。 “侬老傻啊,谁会一晚上不睡觉,呆头鹅一样守着值班啊?早睡足了。”胡奕拍拍身上的灰,拉起袖子在皮鞋上来回擦了两下。 罗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那你好好去和小马谈谈心,人家可比你强一百倍,好好给人陪个礼,不要把关系搞得老僵,以后见面好做人。” “晓得啦,我去了……”胡奕一溜烟跑了。 早上,马树和起床后杵着拐杖到楼下花园转了一圈,他伸伸腿,弯弯腰,感觉身体强多了,伤口隐隐作痒,这是肌肉再生的好感觉。阳光金灿灿的,风很凉爽,这让他心情格外舒爽,他想再有几天就一定能自由活动了。他想快些上班,快些到电脑学校去学习,要卖力工作,报答董事长的一番好意。 回到病房,吃完早饭,他靠在床上翻看刚买回的金陵早报,报纸头版上有条消息:《皇家灯饰集团昨日为市儿童福利院捐款20万元,为孩子们的六一献上一份厚礼》这条消息令他激动不已,尹娜的善举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很伟大,相比之下自己却十分矮小,还没什么能耐,却只想着家人和柳翠,眼皮底下只有巴掌大的地方,这让他感到脸红。 这几天马树和常想到尹娜,想到那天的谈话,董事长的故事虽然没讲完,但却给了他极大震撼,原来董事长的一生也有着这么多的坎坷,甚至比自己还要艰难,一个女人能这样走过来,走到今天多么不容易,他想,自己一定要为尹娜做点什么。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尹娜为什么要这样信任自己,那感情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围,尤其那晚,在浦江边的经历,让他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恐慌。 胡奕拎着一兜苹果,两瓶可乐在门上的玻璃窗向病房探望,他看见马树和靠在床上,在门外大叫: “小……哦,马老弟你果真在这享福呵,呵呵,阿拉来拜望你了。”门被他的脚踢得咣咣响。 马树和起身开门,疑惑地打量着胡奕。 “怎么?几日不见就不认识老搭档啦?呵呵,可不能过河拆桥哦,我们可是一个战壕的铁哥们哦。” “不是,不是,你今天怎么了?平日蛮讲究的,今天怎么脸都没洗干净。”马树和将他推到镜子边。 胡奕对着镜子照照:“呵呵,成了花脸了,阿乌驴,格老杂毛……” “说谁呢……” “没什么,没什么,我在说那个付食店的老头呢,不是说你……”胡奕在嘴上拍了一下,打住话。 刚才在小店买东西,他用手指蘸着口水悄悄将价格牌上的一个零头给擦掉了,然后和卖东西的老头死搅蛮缠,非要按价格牌上的价格买苹果,还说老头做生意不规矩,引得不少人观望,老头怕影响生意,卖给了他。谁知什么时候将手指上的墨迹糊到了脸上。 “来,我给你擦擦。”马树和拿来毛巾,替胡奕擦净脸上的墨迹。 两人在沙发上坐定,胡奕东张西望,看见床头柜上那盆漂亮的花: “哟呵,这花一定是哪个妞送侬的吧?侬可真福气啊,阿拉要是也住一回院,让哪个妞也给阿拉送一盆这样花就好啦,” “对了,董事长来看侬了吧,侬可交好运了,侬小子可是贵人呵,贵人不记小人过,阿拉可是真心来看侬,和侬交朋友的,侬可不能忘记我们的交情哦。”胡奕巴结地冲马树和笑着,话一刻不停。 马树和给胡奕倒上一杯水,恭敬地说:“你可是我的师兄啊,我怎么敢忘记你呢?你聪明,又灵活,不像我这么笨,今后师哥可要多关照才是。” “呵呵,知道就好格,阿拉胡奕是最讲交情最义气格,问问外高桥的赤佬们,没有不晓得阿拉黄鱼胡奕的,以后我们就是弟兄格。”胡奕海吹起来。 “怎么叫黄鱼胡奕呢?这名字不好!”马树和听着这名字想笑。 “黄鱼胡奕可是有来头格,阿拉从前卖过半年黄鱼,侬晓得上海滩那个鸭梨丁力格,他卖过梨就叫这个名字,上海人喜欢这样叫格。” 胡奕来看马树和让他非常高兴,不管怎么说,这个胡奕还是蛮直爽的,他的小心眼就像白杨淀夏天的莲子,一目了然,不像埋在泥里的藕,有几个窟窿不切开来就不知道,他和胡奕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着。 知了又开始闹起来,在阳光下的树隙里为火热的夏天唱起不间断的颂歌,马树和感觉这个夏天真好,洋溢着奔放的热情。(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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