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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情,一生泪。 原来泪尽心会碎,原来心碎会成血。 只是要流多少泪,才能滴成血? 鬼魈凝视着手心中的情血,微凉柔韧,欲断丝连,一如红尘爱情,爱得越深,越浓,越脆弱。 “祖米! 度不出苦海,空留泪。但是留泪有何用? 或者,情已逝,郎不在,你又为谁留?” 鬼魈叹道。 宛转娥眉能几时? 须臾鹤发,转瞬乱如丝。 情血,情泪,祖米最后的红尘爱。 应留还是不应留? 留有何用? ——昔时人已没。 爱恨,情仇,通通做了土。 不留? ——不留叶可惜。 绿水青山从此隔。 留是情,不留是理。 情,理难共时,要做的选择,难由心,也难由人! 鬼魈心海翻腾,忽冷,又忽热。 森罗殿君疾恶如仇的表情,和修罗祖米出水芙蓉般的脸,在他脑海中交替出现,让他无所适从,难以适从,左右为难。 “人间何处问多情?”关雎长叹道,“几翻离合,已成迟暮! 谁复留君住?” 谁复留君住? 闻言,鬼魈垂下眼,对上她清亮的眼眸。 关雎眼波如水,仿佛洞察一切,仿佛已知结局。 风雨消磨生死别,情在不能醒。 因为太难,所以想得到,因为想得到,所以耿耿于怀。 其实得到又如何? 几年好景,春随人去,一片冷香,十分清瘦。 人生百年,终不过弹指声中,一场游戏,一场梦。 我们要不要反抗? 应不应该反抗? 或者,已知道定局时,还会不会反抗? 此恨人人有。 看着鬼魈脸上流露的沧桑,龙千雪无端酸鼻: 原来并非只有我们,才会觉得无奈; 原来是人是神,都在命运中飘摇。 祖米!哮天! 你们应劫逢缘,劫不过便当去! 鬼魈压下心底惆怅,合上眼,在心中诀别。 当时情和当时义,已如春露冷如冰。 水去云回,红粉如刀,留不住的,总是最美的时光。 而受伤最深的,也是最多情的人。 “世间因缘莫回首!” 这是龙老太常说的一句话。 因为早已决裂; 因为早已不再。 因为没有谁,可以以绳系日。 所以没有谁,可以重新来过。 一朝过往,便成永远。 “这个!大人!”觉察到鬼魈心思,马面上前一步问道,“怎么办?” 这个由冥府十大禁物转化而来的东西;这个被冥府所禁止的感情;这个连地火都难灭的东东。 怎样才能消失,彻底的消失? 还有关雎这个女魂,仿佛与麻烦结伴而来,只要她出现,就会有麻烦的出现。 一至九次不能幸免,第十次转生,还是不能幸免! 马面郁闷又纳闷: 情镜古怪,这个情血也古怪。 从天而降时,不偏不正,正好便掉进铁面无私的阎君大人手中。 若情血有心,按理,也应选择牛头吧。 莫非情镜心高气傲,所以抛弃了一片冰心的老牛? 看了看眼泪汪汪的牛头,马面的心情很复杂,或者,有了美,丑的意识? 虽非祖米,心比祖米高?! 马面越想越哆嗦,越想越恐怖。 心虚的眼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牛头。 此刻,牛头的心情也非常沉重。 情镜的背叛,和情血选择,让他的自尊受到莫大的伤害: ——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大家是否还是应当注重心灵美?! 噘着嘴,牛头心中郁结难平。 “哇,呀!” 十殿下突然响起呼声。 然后,安静,鸦雀无声的安静。 怎么回事? 一惊一诈! 牛头恼怒地回过神。 晕!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情血?! 溶化了? 顺着众鬼的目光,龙千雪看向鬼魈掌心中的情血。 情血如泪,情泪如血,缓缓溶解在鬼魈掌心中,一点一滴,逐渐消失在众人眼里。 “妾拟将一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休。” 是谁花下语? 小窗红烛,素手绣鸳鸯? 鬼魈淡漠无情的眼眸,缓缓染上一层水雾。 阎君大人? 十殿鬼卒们楞楞地捕捉鬼魈眼中一闪而过的水雾: 错觉? 或者眼花? 应该都不是。 ——那是泪,难得一见的阎君泪! 只是那是有情泪,还是鳄鱼泪? 鬼卒们在心里翻绞着花花鬼肠,越想到深处,脸上表情就越迷惘。 “人间有痴于我。”目送情血,关雎叹道,“岂独伤心是小青!” 岂独伤心是小青? 龙千雪沉吟着关雎的话。 情不在,痴情已无凭。 终于心死,坚持到最后,终于等到心死? 所以,宁可消失?宁可永远消亡? “每个女人心目中的意中人,都是盖世英雄,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彩云。” 龙千雪想起紫霞仙子的话,心绪凄迷。 玉环领略夫妻味,从此人间不再生。 女人感性如诗,所以难解理性,难解郎心易变; 女人情思不断,所以在爱情里,注定了常做输家。 只是我们不比紫霞,我们看不到未来,所以输得更惨。 “难不成,这祖米修罗与阎君大人之间也有那么一段被忽略的露水情缘?” 十个人,十颗心,个个心思都不同。 听闻关雎的话,加上鬼魈眼中可疑的晶状体,马面的眼光,忍不住瞟向鬼魈太阳穴上的“地母金刚锁”: 你已忘,我仍旧记得。 这就是悲剧,痴情的悲剧! 难不成,这段天界秘闻的对象有误? ——不是祖哮恋,而是祖魈恋? 那哮天秘书是什么? ——黑锅,或者,替罪羊? 但是,应当不会错吧! 仿佛看见森罗殿君冷如秋霜的眼,马面打了个寒噤,否决了自己的怀疑。 阎君无心,怎会有情? 更况,鬼魈大人那般英明,怎会因为儿女情长,影响自己政治前途。 “太复杂! 越来越不懂!” 素来纯情的十殿鬼卒们,被一个又一个接踵而来的突发事件搅得如同浆糊般,头昏眼花,痛苦难耐。 情镜,情血; 牛头,关雎。 每一种,都是是非品,每一个,都是麻烦鬼。 “情镜已毁,情血应断。” 鬼魈缓过神,冷眼环顾十殿,最后定格在关雎身上。 “逆天之缘,岂能久长!”看着关雎,鬼魈继续说道,“祖米,哮天便为前车之鉴!” “是么?”关雎惨然一笑道,“是否灭了一切,就能掩住曾经的痕迹?是否可以不再想,就能当作从未发生?” 拜托! 到底发生过什么? 龙千雪气恼地看着关雎: ——好像什么都清楚,就是什么都不说! 是不能一吐为快? 或者另有隐情? 还是作者椒聊太拖? “情镜,何来?” 这个问题太敏感,鬼魈避过关雎眼光,看向牛头道。 “啊?!” 牛头一楞: 怎么又来了? 不是在说情血吗? 怎么又扯到了我身上? “情血有毒,!”马面迅速跟上鬼魈思路道,“还不赶快招来!” 兵不厌诈! 只要能得到口供就是胜利! “有毒?” 牛头有些发蒙,自己藏匿的情镜有毒? 或者,变成情血后有毒? 所以,阎君大人的眼睛?! 老实的牛头担忧地看向鬼魈: 被伤害了? “情镜何来?” 鬼魈追问道,未戳穿马面的谎言。 “这,我!”牛头目光闪烁,噎噎结巴道,“不说,不能说!” 这样都不说? 马面彻底被牛头击败。 “大人!”看向鬼魈阴晴不定的脸,马面泄气道,“大人如何定夺?” 难不成,真的要送交刑部? 七殿八殿,刑讯逼供? “不要再问了!”关雎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的!” “什么?” 马面换上严厉的表情问道。 “情镜!”关雎淡淡一笑道,“情镜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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