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把叶紫叫到了办公室里。
紫藤对叶紫说,今天上午有几位市政府的朋友来,点名要你接待,我有事,就不参加了。你要陪好呀。
叶紫说,又是上次来的什么处长、科长的?
紫藤说,就是他们。这次是公安局一位科长请客,还不是我们买单?这些人得罪不起。开酒店,难,没有这些人罩着,什么麻烦事都有。这些人无非来吃吃喝喝,有时也要小姐陪陪。只是这些人脸面没破,绷着。想到这地方来,除唱歌、跳舞、喝酒外,来玩是根本,主要是要个痛快。至于说胡来,明着是不敢的,他们有自尊,有虚荣心;还有,就是自认为比别的人高贵,社会地位尊宠,不会放得太开。说到人性的一面,他们都会藏得很紧。
叶紫说,老板还是老板,你把他们的脉都号准了。
紫藤说,你个死丫头,又跟我开起玩笑来了。快去准备一下,他们马上就到。
叶紫说,好咧。
说过就要往门外走,刚去开门,又忍住了。回头问,老板,你怎么说他们点名要我陪呢?
紫藤说,他们想你呗。
叶紫说,老板尽开玩笑。
紫藤说,你一个人喝酒不行,就把保安黄安叫到,也许这个人到时会帮你一把。叶紫哦了一声,然后,准备去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小姐欢迎客人的声音。
先来了一个吴处长,个子低低的,头毛稀稀的,脸蛋肉肉的,眼睛眯眯的。说话小声细语,装嫩。
又来了一位梁处长,个头高高的,鼻子尖尖的,脸蛋削削的,头发光光的。不多说话,微笑,装酷。
又来了两位科长,像是一对双生,勾肩搭背、有说有笑而来。
迎进了紫菊厅。叶紫就叫来六七个小姐,说,这几位都是市政要员,是大姐的好朋友,得陪好呀。随后,又说,几位领导,自己随意挑吧,到这来就是图个玩好,别有顾忌。
叶紫说过后,都绷着;只有小方科长说,谁先挑呢?我看还是谁年长谁先挑。
这时,吴处长不大高兴了,严肃地说,年长是自己长的,不丑。说得小姐都忍俊不禁。随后,吴处长说,你们挑吧。
小方科长说,看,办事员不会办事吧?话说就不得领导爱,领导讲风格,我就给挑啦。
望见一位花魁,吴处长总盯着,就说,这位小姐陪我们吴老板吧。其余,哥们自己挑,最后,剩下的劣瓜烂枣我要。
其实这方科长是此地常客,自有相好的,就把那小巧的媚媚小姐留下来了。
媚媚小姐一头靠在方科长怀里,用小手捶着方科长的胸脯子,说,我是劣瓜烂枣,谁叫你要了?你坏,你坏。正说着,方科长伸手搔了下媚媚的胳膊窝,搞得媚媚咯咯笑起来。
先是成双成对地跳舞唱歌,或划拳猜谜语,一直玩到中午,饭菜都端上来了,小姐们不参与陪吃,纷纷离开;这点,恐怕是紫藤酒店的新发明,用叶紫的话说,老板玩是玩,玩过之后,要谈正事,谈正事一般在饭桌上,小姐陪着,有些话不方便说。
吃饭只有叶紫经理陪着,让黄安站着斟酒,他们边吃边谈事。
吴处长对公安局方科长说,小方,你表妹的事,我记着,只要有机会就推出去,这你就放心吧。
方科长说,这就感谢了。我敬你一杯吧,两人就端了一杯。
吴处长说,这叶紫小姐,是第一次见面,这么亮丽,是坐总台的吧?
方科长说,叶紫小姐是紫藤老板的小妹,是这里的管家,可以当老板的家。接着又神秘地告诉大家,叶紫经理可不简单,她深藏不露,有三样绝技,称为“三绝”。
吴处长问,哪三绝,请说来听一听?
方科长说,说出来,就怕你们让她落实,到时准吓你们一跳。
吴处长叫,说来听听。说来听听。
叶紫说,你们别听他瞎讲,我有什么三绝。都是小方瞎编呗。
方科长说,叶紫经理第一绝是“倒挂金钩”,说具体点,就是用脚喝酒。怎讲?把酒杯斟满,可以用脚挑着,饮酒时,点滴不漏。
吴处长说,真的,要是这样,可就神了。
方科长又接着说,第二绝是“妙手回春”。怎讲?不管你东西藏在何处,只要是叶紫经理打此经过,所藏东西总在她手。
大家同时赞说,妙。妙。
第三绝吗,就不用具体说了,大都见过了。
大家都一愣,吴处长也没有明白过来,紧紧地追问了一句,见过什么了?
方科长说,就是“秀色可餐”呀。
说过后大家都笑弯了腰。
笑过之后,吴处长说,确实属于三绝。不过,我不想喝酒,这杯酒,你能妙手得去吗?
叶紫说,这有何难呢?
说过之后,就拿酒壶斟酒,走到梁处长面前,说,梁处长请用一杯?其实,叶紫想到梁处长也是领导,一直没有说话,怕被冷落,借此与梁处长说话。谁知,这梁处长不会开玩笑,差一点惹火烧身。
梁处长没说话,低头就饮,饮过之后,又低头,却发现面前又有一杯,谁也没见是怎么到梁处长面前的。再见吴处长面前,已空空如也。
梁处长一愣,觉着很没面子,愠怒地说,你怎能开这种玩笑呢?
说过后,再看面前酒杯,酒又到了吴处长面前。
叶紫说,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吴处长不得已,也一饮而尽。
梁处长仍心有怒色,有意说,叶紫小姐还有一绝未露,怎办?这时叶紫穿的是短裙,起脚抬腿,必然要裸露下身,很不方便。
叶紫不好意思地说,别听方科长瞎说,此招是损我的,你们真信?
方科长倒没说话,这梁处长感觉很没面子,于是就不依不饶。
梁处长说,吴处一说,你就露一招;我说就不给面子了?
叶紫说,梁处,此时不便,改天我请你,再露一招给你看行吗?几乎是把脸贴到梁处脸上,求饶似的。
但梁处长还是得理不饶人。
梁处说,吴处长脸宽,我脸窄?这话一说,气氛立即紧张起来;因为事实上吴处长脸就比梁处宽那么一点点。
正在此时,黄安站了起来,把手拱了拱,说,各位领导,要叶紫经理表演,这算啥呢?不算什么。既是表演,就得对大家尊重,没有庄重的仪表就是给领导丢脸。让叶紫经理回房改妆一下,我给大家说一阕书,以助兴怎样?
小方反应快,说,你小子还会说大鼓书?我们几位都是北方来的,多少年没听过大鼓书了,说来听听?好,赏;不好,罚。
叶紫去换了一套劲装。刚回紫菊厅,就听见黄安拉着湖北腔调,说起了一段大鼓书。那腔调,字铮句圆,鼓点敲地,音韵轻脆,十分好听。特别是梁处长,真给说得动了心。一段刚完,梁处赶紧说,好,好。再来一段吧?没想到你龟儿子还有这一手。
黄安又说了一段,说的是《樊梨花征西》,说过之后,叶紫又表演了“金钩倒挂”。脚放酒杯,轻轻勾起,又斟满,忽然转动,伸长凤颈,勾起尖脚,头伸到两腿中间,酒杯如细漏倾吐,似丝丝穿针,输入口中。其造形之优美,难度之深,令人叹为观止,真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
黄安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叶紫有这么一手,觉着很奇怪,看看叶紫,长得却是高雅美貌,那睫毛很长,眼睛能放射出冷冷的光,有一种冷峻的美,这种美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就像天上的弯月,在星稀的深夜,泛着冷冷的寒光。
想到这,黄安又皱了皱眉头,总也想不通,这叶紫,怎么有这么一身武艺呢?黄安是行家,他知道,除女子独有的柔韧性外,要练成这样,少说也要三年五载。难道这叶紫有特殊的经历?
吃过饭了,该走了。吴处长紧紧地握着叶紫的手,说,真是妙人呀。你这绝技是从哪得来的?下次来,你可要给说说呀。
叶紫没说话,点点头算是答复。
走时,方科长伸手与黄安紧握着,说,才来的吧?够朋友,够哥们,有事找我。
黄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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