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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跟黄安说,哥,你知道吗?豹子周游了一圈又回到商城了。 黄安说,这豹子空有一身本事,不好好引导,不行。不光是弄不成事,还坏事! 二虎说,豹子刚到北京,就给一家建材公司当保镖,这家伙也做了几件大事。这家建材公司的原型,是国有企业,改制后,成为股份制的了。有的工人下岗,有的工人留岗,有的工人外出了。但有些工人,想趁改制期间捞上一把,从划票上作文章,已经堵死,只能是从夜里做文章,找到保管,里应外合,把建材偷运,连夜分销到各个建筑市场,还制造坏门坏锁的假象,对此,缕盗缕成,也破不了案子。这豹子有武功,走壁飞檐,那也是常见的。这事,豹子一细心,就逮住了,当场抓获,连夜突审,破了此案!老板很高兴,奖励他两万元,厂成立了保安科,让其当科长,这小子高兴得屁癫屁癫的。一高兴,就忘形;有了钱,这小子就吃喝嫖赌起来。一个搞保安的,把手下几个弟兄也管得服服贴贴,每早上跑操,晚上还要求他人打坐,教他们练武,而自己就懒惰起来。有一次,赌博场一上就半天,也赢了上万元,拿着赢的钱,去找小姐,一泡就到半夜。正此时,该厂的一间材料车间被火烧着了。保安得救火,打手机,没在服务区。火救灭了,老板问科长呢?小弟兄们说,“头”病了,老板问谁是“头”?小兄弟口没遮拦,说就是我们的“豹子”科长呀!老板一下子火了,骂了起来,放屁!你们这些混帐东西,给二寸脸,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谁是“头”?我才是你们的“头”!在北京,在我这地方还能建起黑社会?限你们两小时,从医院里抬也抬来,否则,把下月工资结了,走人!几个保安吓得面无人色,分头去找。有个小兄弟说,走,别找了,老大肯定在丽娜舞厅,那里面隐藏有洗浴间,洗、住一条龙服务。去吧?找!去到以后,果然在那!正抱着一个妖艳的小姐摸弄呢!见小兄弟们来了,把衣服披了,每人给根烟,说,有事呀?叫马仔的弟兄说,头,出大事了!把前后经过一说,豹子把烟一甩,跳了起来,酒已醒了大半,说,咋办,咋办?马仔说,头,我看,还是我们一起,陪笑脸,负荆请罪!有一个叫亮仔的说,这样去不行吧?老板不会原谅的,我们说你病了,你没病,也得装病呀!快,到医院去。我有个老表在那医院,开点消炎和营养药,把水输上,我们给你架到老板办公室去。豹子干脆利落地说,好,就照亮仔说的办。不过,弟兄们辛苦了,哥今个赢了点钱,没花完,还有这五千元,给你们几个买酒喝吧?马仔接过钱,一恭身,说,“头”够意思,谢谢了!虽然这次做假,瞒过了老板,还赢得了老板的同怜,但也得到了警告!老板说,谁是“头”?大家一起说“老板”是“头”!待老板走后,他们一齐说“鸡头”!说过大笑。不过,每天的早晨,朝会操时,还一齐训练着说“老板是头”,待老板走到保安面前,保安说“头好”!老板夹着包,微笑着,高兴地走了过去了。 但是,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丽娜歌舞厅,有位小姐,因为忌妒,用水果刀把另一位小姐给杀了。公安局到处抓捕,这位小姐却躲到豹子的寝室来了。豹子看她长得性感,听她说是打架时误杀,豹子就怜香惜玉起来。豹子说,别怕,就在我这里吧?我吃啥你吃啥,不会叫你饿着。事情隐瞒了七八个月。这七八个月,豹子一天三回家,总到街上去买东西带回去,小弟兄没事,说到豹子那玩,豹子说,家里脏,别去。厂里有同志就怀疑,北京那地方,扯蛋的多,有的就跟踪起来,发现了问题,就报告给了厂长,经过调查,了解到豹子屋里确实藏着个女人,而且是杀人犯。厂长把豹子喊到办公室里,先是一训,最后说,你搞保安,却窝藏杀人犯,这还了得,赶快去报案吧?豹子说,那不行,她在危难之时,投奔于我,我怎么能出卖她呢?我宁愿自己坐牢,也不愿报案!想我大哥在严打时,把罪责都自己揽着,何等侠义!我堂堂丈夫,怎不能保护一弱女子呢?老板用手点到豹子脸上,说,糊涂呀,糊涂!现在什么社会?是社会主义社会,岂能是那过去的大别山?深山藏土匪,侠义拨云天的时代!再者,你保护的是弱女子吗?是杀人犯!你劝她自首吧?或许有一线生机,否则你是害了她呀!豹子不听。老板很急,随手就拿起了电话,准备打电话给公安局,豹子上去就按。老板气得坐在沙发上,说,豹子,你出去。豹子说除非你不报案。老板说,好,好,好,后果你自负吧!正此时,亮仔跑了进来,说,豹子哥,不得了,公安局要来逮你了?豹子说,公安局来逮我干啥?亮仔说,不知是谁报的案,说你家藏个杀人犯。那位小姐被抓了,说你是窝藏杀人犯,是要判刑的! 豹子向老板看,老板说,你向我看,看什么看?你还怀疑是我报的案?这一说,想到老板的所作所为,也就不再怀疑! 老板说,这窝藏犯要判刑,不行,你先走,逃,我到公安局向他们说明情况。 豹子说,老板,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走了,不连累你?你别怕,我去。我不知道她是逃犯,我只知道她是美女,在我房间住,有什么? 豹子被带到公安局。经过审讯,豹子没承认自己知道。那边审讯那杀人小姐。那小姐说,只是认识,杀人后到他那避难,他可能不知道我杀人。亮仔,有个表舅在公安局任副局长,亮仔找到那位抓刑警的表舅,说,这豹子,够哥们,是条汉子。至于他窝藏那杀人的小姐,他根本不知道实情。你帮下忙吧?表舅,他是我哥们,你帮帮忙?亮仔的表舅,也想做个顺水人情,就说,那好吧。 那位小姐,经过调查,是误杀,但人命关天,被判了个死缓。只是这豹子出来后,不知怎的,知道是马仔告的密,就趁黑夜,把马仔给扁了一顿,马仔已成了重伤,有一条胳膊成了粉碎性骨折!第二天,豹子到厂,跟厂长说,不想在厂干了,想走?十分感谢老板的盛情厚意,自己得罪了仇家,想出去躲几年。老板说,你刚出来,就有仇家,没听说呀?是用钱能摆得平吗?豹子说,怕不行。这个仇家就在北京,很有势力,恐怕到时,你也受不了。老板大约知道了点蛛丝马迹!也点点头,说,我跟财务上说一声,你把全年的工资结了吧?另外,全年奖金全给你。亮仔说,哥,你到哪,我也跟你到哪?豹子握着亮仔的手,说,兄弟,这次谢谢你了!我得走,但你不能走。豹子跟老板说,亮仔人品好,我走了,就给你推荐个忠实可靠的吧?这保安科长一职,就让亮仔担任吧?老板点了点头,当场同意了。 豹子带着点路费,搭车来到苏州,随后又去到杭州,苏州、杭州人间天堂,这些年,苏州的改革步子迈得大,建设项目一个接一个上,苏州又要建工业园。对此,豹子就在此承包起了石土方工程。开始,十分顺利,第一期工程也赚了二十万元。这豹子,改不掉毛病,有了钱,就有了朋友,有了朋友,就有了赌友。这次他又硬生生地把赚来的二十万元赔了进去了!又去找别人承包土方工程。朋友说,豹子呀!土方工程就给你吧?这次可大了,搞得好,可赚上百万元,到时可别把朋友忘了哟?豹子把衣服一掀,拍拍胸脯子说,朋友,我是啥人,你不知道?这样吧,虽在你手抢了活,给碗饭吃,我也不能独吞,再者,兄弟手里正缺钱,这头期按百分二十的投入,也得近百万元,我拿得起吗?我干脆替你干,你出钱我找人,分红三七吧?朋友你出大头,得大头。那朋友了解这豹子仗义,就说,二五吧?交了你豹子,算我倒霉了!没想到,这话确实应验了! 黄安说,这是好事,是机遇,怎么应验那“倒霉”二字呢? 二虎说,这豹子,你是知道的,他的毛病就是处逆境可以奋不顾身。可越是顺境,他就会忘乎所以。第一期工程下来,又混了二十几万元,这次不去赌了,可嫖女人没忘,又蓄了个质量监督员小姐。这小姐风流成性,整天跟着豹子,吃同饭,住同床,过着真正的夫妻生活来。一个质监员小姐还不能满足,又到歌舞厅把苏州红歌星吴小姐弄到手了,整天也不到工地去了,与之唱挽,惬意非常。真是乐极生悲呀!这红歌星,是什么人?现在追星族多不多?那粉丝可多得很。有一黑老大,在苏州就能撑半边天的,找到豹子说,小兄弟,听说你也很够意思,你怎么又拍起我的马子来了?这就有点不仗义了吗?豹子说,不就一个女人吗?你喜欢,就让她跟你算了!黑老大一听,心花怒放,说,弟兄,走,喝上一杯,我请了。可这时,他又把这位质监员小姐带去了。这小姐依在豹子身边,听他们谈论着!这时,这黑老大端起了杯子,说这位小姐,端一杯吧?豹子我们都是朋友了,你的马子,我该叫嫂子呀,给个脸面吧?小姐说,我不会喝。豹子说,朋友说了,想认识你,跟他喝一杯吧?小姐说,听你们在谈另一个女人,你把我放在哪里?我是你什么人?你还叫我喝酒?岂有此理!说过,起身要走,坤包挂肩上,就往外出。豹子说,给个面子吗?这是我刚结识的朋友。说过就用手去拦,这小姐一听,大发雷庭,左手轻扬,啪的一下,打了一巴掌。豹子捂着脸,赔着笑脸说,对不起,我这女人有点脾气!说过自己先笑了起来。这一下可把黑老大也给搞笑了。本来事情就过去了。没想到这小姐的墨镜忘放在桌子上了,黑老大坐左边,把玩着墨镜,说,嫂子还挺酷的,戴墨镜?这时,这小姐又回来了。说眼镜没拿,回来拿眼镜。这黑老大调笑着说,要墨镜吗?可得笑一笑我们看看哟,不能不给脸面哟?没想到这小姐不笑不要紧,上去就抢,黑老大一闪,她扑了个空,刚好扑到黑老大怀里,这黑老大说,豹子哟,嫂子可不想要你了,向我投怀送抱来了。豹子说,你想要,这个也给你了,自己还是条光棍汉好!没想到这小姐,性子烈,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对着黑老大的太阳穴就一啤酒瓶,这一瓶砸下,这黑老大哼了一声,萎缩到地上,眼一翻,死了。 小姐误杀了黑老大,判刑!可这豹子也混不下去了,公安找上门来,对其调查,不得已。豹子跟那位包工方的朋友说,你嘴臭呀!这下,混不下去了,你自己干吧?我回去了,回商城看看? 二虎说,这次回去找人,就豹子在家,这情况是豹子亲口讲的。 黄安说,看来,从表面看是豹子运气不行,实质是他的性格所引起的。豹子要用得好,是个可造之材呀! 快夜里十点钟了,这深圳的天空明亮照人,天空中挂着那一轮月亮,就显得冷而淡了。一阵阵风吹过,送走了一丝丝云,从满天的星星面前滑过,仿佛是走步的模特般,让人想留,也难以留住。不过,这深圳的人们,三三两两,或急匆匆地赶路,或在歌舞厅前遛达,对于这闲庭信步的云,这眨着美丽眼睛的星,这满脸光洁的月,却没有人注意了。难道,这天上人间,是那般贴近,仿佛这深圳已把苏杭引来,成为天堂了吗? 黄安对二虎说,虎子,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对新招来的职工进行考试。我刚恢复,也有些疲倦了。黄安说过,二虎就把门带上,回去了。 黄安等二虎走了,换上了黑色短裤,黑色短衫,把罩头脸的头套拿了,装在口袋里,出去了。黄安到哪去呢?黄安搭个的士,往市政府家属楼走去。 市政府大楼的夜晚,显得十分安静,只公园的灯光,象露水般,沙沙地倾泻在地上,微风吹过,花草和树梢在颤动。黄安接近市政府家属楼时,四周打量了一下,望没有人,就把头套掏了出来,罩在头上,只脸上的眼、鼻、口,方有三个窟窿;全身看来,透黑,在月光照耀下,仿佛是魑魅,转眼间跃过墙头,飞入到院子里去了。沿林间小路慢慢地接近七号楼。到了七号楼,他找到七号楼边有一棵大的柏树。贴近柏树,先观察,这座楼的外围,从楼下看,第二层是核心层,也许就是邱市长的卧室了;往窗户内看,房屋里只有一个人,象似躺在床上观看电视,或是放映什么东西,一闪一闪地。窗口很大,塑钢窗,内设有双层透明毛玻璃。窗户到楼底有两丈来高。还好,窗户外有一根根很粗的钢筋。黄安观察仔细了,他又慢慢地往房子后移动,想把这楼全体打量一番。正当此时,他惊讶了,不远处,一棵柏树底下也蹲着一个黑色的人影。对方仿佛也发现了自己,在那静静地蹲着,一动也不动。是的,因为双方都已想到对方发现自己,显得十分紧张。还是黄安胆子大些。黄安想,从此情况看,这个人不是保安,因为来时,他没有发现这楼四周有岗哨,何来的保安呢?那么是什么人呢?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从此散步,早先发现了自己,所以蹲在此地想看个究竟?二是和自己一样,也是贼,但好象此人不是来踩点的,而是已准备入室的。好险呀!黄安想,万一这邱市长家里的玉琮被贼顺手牵羊拿去了,那怎办?那可真是回天无力了! 想到此,黄安想,是的,只有慢慢接近,把他吓走,让他知难而退,方能保住那玉琮宝贝。再者,他知道,贼一般是不即不离;一跟紧了,他就一动不动。当黄安接近他只有一米远时,黄安猛一伸手,却被对方用手隔开了。黄安又用左手去抓,对方也用上了擒拿格斗的路数。此时,黄安已发现对方是一个劲敌,就展开了手脚,心想,自己在医院内休息这一个多月,回来后又恢复了一段时间,今天月色迷人,这筋骨想松松,愿陪你练练也行。打着打着,对方还用起了武功来了。先是用上了螳螂腿,后又用上了长拳,再用双手搏击。黄安眉头一皱,发现对方的腿骨细长,手臂肌肉松弛,觉着这个人,长相清丽,不会是个男人。黄安想,这还有女飞贼?真是来劲,就用上了五成功力,与之周旋,虽然打斗激烈,但双方大气都不敢出,一眨眼功夫已各自用去了几十招。这时,黄安想,不能在此打下去。得把她脸上的黑罩拿下,就用上了二指蝉的功夫,招招不离对方的上三路,特别是头部,实行紧逼战术。再过一会儿,七号楼房屋内的狗听到外面有响动,居然叫了起来,这一来,也惊动了主人,还在室内叫警长警长,半夜三更叫什么?叫什么?这时,她,女飞贼想逃。上来就是狠招,抬腿往黄安的裆部踢去,踢后,还跟进一招,叫横勾腿,往黄安扫来,黄安急中生智,猛上串,又反向对方扑去。女飞贼的脚,也粘住了黄安的殿部;黄安趁此往对方脸部吃力抓了一把,虽没抓到对方脸部的黑罩,顺手却扯下来了对方脖子上的金色项链。对方感到不能就此打斗下去,忽然来个鸽子翻身,跳墙跑了。黄安这时,才嗅到一股名贵的幽兰香味。黄安想,这真绝了,遇上了一个女贼,还是不一般的女贼,从一跃而起美妙的身段来看,此女贼可谓是有一定准备而来,也许也是来蹲点的吧? 黄安匆匆赶回家,把自己的头罩放进柜子里面。洗过澡,从口袋里掏出金项链一看,啊,这金项链还带着女人的体温,这神偷可糟透了,亏得不好说了,这么贵重的物品,起码值到一万元吧?黄安又翻来覆去地看,觉着这项链在哪见过,是紫藤的?不是!是二桠的?也不是呀!二桠与紫藤的项链是一样的。难道是雪小姐的?那身段比雪小姐高,雪小姐那天戴的项链是铂金的呀!不,漏一个人,胡云?对,是胡云的。那身段,那眼睛!对,是胡云!胡云在黑道混过,练过几年拳脚。我说,这项链怎么这么眼熟哟?唉,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喽!真要是胡云的,这事怎办?黄安想,这胡云可不知道对方是自己呀!这事得先瞒着。来个应证吧?明天,看胡云的项链在不在?要不在了,说明一定是胡云的了。如果是胡云,此事挑明吗?得挑明,最好是联袂去把那玉琮盗来,还给紫藤,也算是完璧归赵呀! 可黄安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上班时,胡云又戴上了一条与自己拿着的一模一样的项链,这真让黄安惊出一身凉汗。黄安赶紧把手握着的项链放进兜里,脸上露出了一脸迷惑不解的神情。 黄安的心里,一直在想:怪了!怪了! 实质上一点也不怪,那天夜里跟黄安过招的,就是胡云;黄安手中拿着的项链,也是胡云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黄安百思不得其解!正当此时,胡云跟黄安说,紫藤公寓奠基剪彩了。紫老板找你,说有要事商量,请你和二虎快去。黄安思想一转,觉着胡云的态度在变,今天专门用了“请”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不可能呀? 胡云,黄安,二虎坐定后,紫藤说,今天把大家招集来,有几件事得研究一下。一是想听一听大家对公司的建议;二是研究一下公司经营方略;三是昨天吴处长打个电话,说邱市长一行人到北京开会,会后准备到内地去看一看,特别是河南信阳。上次黄安说商城风光好,还有温泉池,想在商城停留两天,望能有人在商城接待好。下面先一项一项研究。 二虎说,酒店工作正常,营业额呈平稳上升趋势。最近重抓两点:一是抓好内部管理,以质量求生存,以顾客满意为上帝,以优质服务追求完美,以效益求利益;二是招人才。内部,每早实行朝会制度,每星期开会分析,要求推陈出新;就是厨师每星期出一道新菜;公关部每星期推出新的公关指标;管理部每星期推出管理成本核算;服务部每星期向顾客承诺一项突出的优质服务。 黄安说,半年来,自己受伤给公司带来很大损失,特别是紫藤公寓的开发工作,比较迟缓,人才招揽工作进度滞后。人才这东西,是个四方体,有棱角方为人才,没棱角就不是人才;需用方为人才,不用只能说是人了,称不上才了。就目前来说,我们公司所需人才,呈三种趋势,一是技术人才,有一技之长的人,面临着紫藤公寓马上动工问题;二是策划人才,也可以说,是当前最流行的说法,包含管理人才,不是没有,而是太少;三是攻关人才。这一块,得有一定特质,思想先进,品质优良,才能出众方可。这人才的招揽上,目前,政府暂未设立此机构,我们可以搞,从具体搞起,逐步完善,如先设立一个内地打工站。二虎在此插上一嘴说,这叫商城务工人员介绍所。黄安说,太小了,把商城二字去掉,就叫务工人员介绍所。至于老家的人,我们回去务色就行了。对于凡来本所求职的,进行登记,根据自身的身体状况,特长,进行考试,然后安排就职,确保发挥作用。对于身体状况不行,又没一技之长的,从策略上讲,每天供其生活,想回家发给路费,只有这样,以诚待之,才能招来有用人才。至于公司方略,我认为一个企业,要想做大做强,必需要有自己的企业文化。我们的企业文化是什么?要找准,要独特。我认为从方式上来讲,需要与内地文化,与中国五千年发展、文明的历史相结合,同时,把利益与服务社会相连在一起,追求文明,追求进步,追求发展,追求创新作为本公司的指导思想;以修身立志,以公司为家,作为公司每位职员的抱负;以务实创新,百折不挠为本公司的创业精神;以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为本公司的风格;以从我做起,从今日做起,从无做起,从放开做起,作为本公司员工的座右铭;把公司带出深圳,走向全国,飞出亚洲作为本公司的最高追求。这样以来,本公司就象一个人成长一样,不断完善,不断丰满,会成为南方的一颗明珠的。这些文化,是什么文化?我认为全部浓缩为两个字,那就是“敢干”,只要敢干,一切问题就能解决了。 胡云正听得入神,黄安把杯子一放,把手一收,嘎然而止。胡云,胡云,有好多想法,就象云一样,会顺风而散的。本来,紫藤说过以后,她也有很多想法,有些想法象豆芽一样,非常稚嫩;有些想法,只是一个概念,象做梦一样,不会那么有条理,听了黄安这么一讲,觉着有道理,但又觉着黄安讲的这些东西,是理论上的东西,太高,可能做起来,距离很远。但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敢干”!要不敢干,这次紫藤公寓项目,怎么能争取过来呢? 紫藤说,胡云,你有啥说的吗?胡云说,大家说,我就在想,社会发展这快,我们要跟上时代发展步伐,就只有一个字“干”。紫藤公寓,图纸已出,祥规已定,有四家二级企业申请,要求承揽建设工程。回来还得考察、论证,选定一家进行开发。只是我们公司,也应成立建筑装饰装璜总公司,这样以来,可以把我们承揽的工程系统化,也可以作为本公司一个更重要的争取项目的筹码!这需要“干”!现在讲究办公自动化,现代化,建议在虎门就近设立本部办公机构,购置微机,招揽两到三名研究生,可以聘请教师作本公司的名誉经理,作为智囊,指导本公司发展。 紫藤太高兴了,不停地在本上记着这一条条建议,又看看那一张张脸,觉着本公司发展机遇期到来了。要学会赶潮,学会弄潮,在潮头当中发展。紫藤说,大家谈得太好了,对本公司真正是认真负责了,本公司有了希望了。跟大家讲,我紫藤,只要是有了事业,就可以忘掉一切;有了事业,我就感到其乐矣无穷。各位谈的,我都认真记录了,我想要做个规划,分两部分,一是近期规划,也就是近期怎么搞?我看,就是胡云说的,要干,立即按胡云说的,在虎门进行运作。招揽人才,实现办公决策科学化,民主化,现代化。成立紫藤建筑装修公司,申报,挂牌,后期的活,由本公司自己搞,可以向其他公司挖人,也可以向内陆招人。黄安不是说,你老家商城人杰地灵吗?建筑方面人才多不多?黄安说,商城县走出的务工仔当中,百分之四十搞建筑,手艺高,方法足,可以用。紫藤说,就以商城建筑人才为班底,多方吸纳,搞好组建,先把本公司的业务做精做强,然后再打出去,走向建筑大市场,开辟建筑新天地。酒店,二虎动了不少脑筋,很好,听说二虎在师父当中,就不拘一格降人才,从商城土厨师当中选了两位中年人,一是吴师父,一是刘师父,他两位都没有证件。那吴师父做的“狮子头”,地道,味道很好,我吃了几回,觉着可以向朋友、客人推荐。客人说,还有这道菜?这“狮子头”做的看到跟真狮子一样,眼珠在桌上还动弹;吃着,味道鲜美,有一股桂花香味在里。很美呀!给我这个总栽陪客者也添了很多光彩。还有那小刘师父,听说也没考过厨师证,那一手刀工,让有很高厨师证的师父都赞不绝口,最近推出几道菜很好,名字起的也好,什么“金刚碧绿”,“潭水映月”,“桂花汤圆”,“五谷丰登”,“三教九牛”,还有个叫“惠絷论道”和“酒醉乌龙”,听起来象风景似的;看到也逼真!我虽没去过大别山,从这些菜当中,初已领略了大别山风光。听说,这两位师父相互切搓,准备研制出大别山风光系列菜。小刘师父很神密地说,这些菜是宫庭菜研发而成,是美味美体的结合,具有健体美容之功效!我想,二虎让他们多发挥作用,待厨师考试时,公司出费让他们考,同时在新闻上多加强宣传,能在电视上,深圳有个家庭菜栏目,让其露一手,提高知名度。 紫藤喝了口水,继续说,长期规划,就是本公司发展做大做强问题。黄安说得很好,角度新,站得高呀!各位经理,你们知道不?平暴以后,领导移位,江主席领导,继续发展是邓小平的思想,听说,邓小平要到南方来,什么意思?春鸭知水暖。黄安的敏感性高,知道深呀!紫藤说,我们经商的,要迈开步子干,还得要敢干,这个“敢”字很重要呀!在共产党领导的大环境下,我们的一切要顺应潮流,顺应时代发展。实践证明,邓小平的政策对,是正确的,在南方是受欢迎的。有些人,怕脚步迈大了,怕把事情搞乱了。我们不要担心这个,我们担心的是发展不快,再者,发展象浮萍也不行,浮在水上没有根。什么是根?根就是文化,也叫企业文化,有了这个根,就象是风筝有了线,企业不会飞逝;就象是树,根深才能叶茂。长期规划做好了以后,由黄安负责向全体员工灌输。在此期间,为报答邱市长,也为了本企业能有更大发展,决定,总栽我,黄安将北上,到信阳迎接邱市长,考察旅游路线,由黄安考虑好。黄安提前回去,做好接应工作。我晚两天去。 临出门,黄安对胡云说,胡经理,我有要事向你汇报。胡云说,什么事这么正经?黄安说,是个难题,得到你房间里去。 到了胡云的房间,黄安说,我昨天买了一条项链,想送给胡经理,感谢我受伤期间,工作代劳!说过,黄安就把项链拿了出来。胡云接过项链,仔细一看,说了句“你?”,就愣住了。黄安说,怎么?胡经理莫不是嫌这东西礼小了?胡云笑了,骂了句,你个鬼东西!越来越往脸上爬了!随后又拐弯子说,谁叫你是副经理呢?搞好团结重要,虽然礼轻了点,但本经理收下了。可我得提醒你呀!别打姑奶奶的歪主意呀?黄安说,胡经理是领导,英雄了得,我一个穷打工的,咋敢呢?充其量也是为你们紫氏集团服务,能配得上你这老二一二老板吗? 胡云说,啊,又在耍凭嘴,仿佛伤了一下有多大功劳似的?我知道,你为我受了伤,挨了一刀,本经理欠你人情,那好吧?今天,本经理,请你吃饭,算是还愿了。但你要记住,把二虎带着,你一个人,我可不请哟! 黄安不知说什么好,这男人迷上了女人,可是大毛病,自己就感到矮一截,这不?好个黄安,连话都圆不了啦!只能说一句遵命!然后出去了。 黄安忐忑不安。这胡云干什么?本以为能漏底的,难道搞错了?看胡云自然的样子,象似自己搞错了。回想胡云接过项链,当时一愕,觉着是胡云。对照昨天夜里的情景,是她。但她为何不承认呢? 胡云呢?待黄安走后,心里一下子开朗了。昨夜正犯愁呢?这下找着了。昨夜是黄安这小子,他去干什么?哟,知道了,目的是一样的,是为紫藤那玉琮而去的。这说明黄安也在爱着紫藤姐。刚才那幕没有戳破是正确的,戳破了怎么办?这东西,不戳破怎办?如果都去,再发生误会怎办?果真戳破了,盗取玉琮的胜算,可就大了!对,还是戳破好,得找个机会,适当的机会!回想起昨晚的事,胡云想,看来这黄安身体恢复得还可以。要真是黄安的话,说明这黄安有心窍。吴平的法码开始向这边微晃。胡云拨通了紫藤的电话,对紫藤说,姐,中午请你坐坐,黄安为我受伤,得还个人情!紫藤说,黄安跟我说了,中午一定去,再在一起吃顿饭吧。把二虎也叫上。胡云说好。胡云听了紫藤的话,心里一“咯咚”,想我请客,黄安卖人情,这是什么意思? 胡云心里又来了疑云,想这黄安可不简单,是奔紫藤的财产而来的?看来,他对紫藤已很有意思了!这个男人心眼太深了,不能不防呀!可紫藤呢?那么相信他,这是悲剧呀!想到此,心里有些酸楚的味道!从心底透到喉咙眼来,胡云把黄安给的项链,顺手扔到废纸篓去了。 黄安打电话给二虎,说胡经理中午请客,让他参加。二虎说,安子哥,老家来人了,是二舅。黄安说,是二舅?还不快接到酒店住,他老人家来,不容易呀!我要招待他,还要向他讨教问题。明天我回乡,你代我陪他老人家在深圳市好好转转,到虎门看看,到中英街瞧瞧,到航空母舰上去走走,要多留一段时间呀!他在哪?我现在就去看他,中午在一起吃饭吧?虎子说,已到酒店了。 虎子跟二舅说,一会儿黄安就来了,你等着,中午他要陪你吃饭呢?二舅说,陪就不陪了,我这次来是找工作的。在家穷怕了,二妗说,你还是出去吧?听说,黄安和虎子,都在南方,干大事,不如到他那去找碗饭吃。不瞒你说,家里种粮食划不来呀!一年,收三千多斤稻,交公家四五百斤,还要交农业税、乡统筹、村提留,人均三百多元。乡里组织修路,冬天要修水利,那些东西,在大集体时,就修得好好的,这些年没劳力维修,现在都坏了。就这样,农民还争,你知道吗?前期生产队的王老五,因为生产队抗旱放水,跟邻居发生争斗,邻居用铁铣,活生生地把王老五给铲死了!邻居也判了死刑! 二舅说,夏歪子你知道吗?混了半辈子,聚了二万元钱,说是有人给介绍对象,也就是买媳妇。从四川买来的,中介人是邻村的六子。钱也付了,人也来了。结婚后,是个上环对象,找计生所拿环,计生上说,不知她是什么人,村又没介绍信,没户口,怎么拿环?人家说得也有道理。你夏歪子将就着过。你知道三月二十八,观音山逢庙会,人山人海,远近各地都去。夏歪子离观音山只有十里路,买来的媳妇说,明天逢庙会,也想去看一看?歪子说,不行。媳妇说,到你家,四门不出,这样,还活着干啥?从厨房找了把菜刀要自杀。歪子说,看你可怜样,你去吧?你去,我也去,你可不要逃跑呀?媳妇说,要逃跑,我不早跑了;你一个歪腿,不趁你睡着了,把你绑了,自己不就走了吗?跟你过一年了,还跑干啥?歪子听着很对,就说行。第二天,那妇人一打扮,提着个包子,装几百元钱,就去赶庙会。你知道,庙会人多,到了庙会,三拐两拐,那妇人没了。歪子回家,找兄弟们去找,也没有找到。歪子找六子要钱,六子说,我只是中介,钱是给女方家里人了。家在哪?在四川,具体地址,自己也搞不清楚。六子说,你歪个腿,给你找了女人也过一年了,买东西也只保修一年,还能保修终生吗?你自己看不住,找谁去?歪腿到乡政府告,派出所把六子逮去,过两天又放了,说是没证据! 二虎说,家里收成怎样?二舅说,收成好,但这年头稻不值钱?肥料一去,种籽一除,上面又这要那要的,种田还贴钱!前些年,人还试着出去,这两年,小青年都走出去了。要不是出去务工,在家就吃不上饭。现在农村,最怕的是什么?是得病,特别是现在,种田用化肥、农药、除草剂,稻长得也很好,吃着就有毒,长远了,不得癌症得啥?我那小队,今年连续死三个,都是年轻人,都是得的癌症!还有一个已快死了,说是肝腹水,家里没钱治,硬挺着,估计,也是最近的事。看到这些事,我都近五十岁的人了,本来还会些木匠,水泥活。你二妗说,到外去吧,找你外甥,他不是在深圳吗?不管怎么说,一月也混个百儿八十元,比在家闲着强。 聊着聊着,黄安从楼上走了下来了。一到大厅,一看,呀!是吴凤仙,是黄安娘舅,吴凤龙是老大,叫大舅。这二舅不是二桠的爹,那个二舅,是认的,是比照着二虎叫的。这才是真正的二舅呢?只见这二舅着一件毛衣,外套一半旧灰色的中山装。可能是坐火车来的,走了两天两夜吧?脸蜡黄,胡须泛白,显得脏兮兮的。黄安一愣之后,说,二舅来了?吴凤仙赶忙站了起来,说,这就是外甥吧?都认不得了。黄安说,哪能呢?二舅,什么时候又不认识你的外甥了?吴凤仙没说话。二虎说,到二楼吧?安排一间招待室,到那好好聊聊。 到了二楼,坐下后,黄安问,二妗还好吗?吴凤仙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人老了,没用了,毛病都出来了。你二妗生孩子多,现在就是腰直不起来,两腿寒疼。黄安说,二妗这样,你还有心外出,谁招呼呢?二舅说,也是没办法,外出是你二妗叫的。走后,你大表姐离那近,长去走走,帮个忙。黄安说,二舅也老了,到外散散心,各处转转,看山观水,也好,对身体有好处!二舅苦笑着说,外甥,又在开二舅的穷心不是?我这次来是投靠你的,望能给你看看大门,混碗饭吃。黄安说,二舅呀!你老了,怎么能看大门呢?你知道吗?现在看大门,得年轻人呀!不象是公社,看大门,找老头。我们现在看大门叫保安,我和二虎就是看大门过来的呀!你怎么小看这看大门的呢? 二舅说,不看大门也行;两个条件,一是轻闲活找一个,二得工资高的。家大口渴,到你这来,就是要饭,你看着办吧? 二虎见马上说僵了,不好,这二舅又是长辈,从家乡来,中午刚开的会,要广招人才,怎么这黄安吃错药了?当面不好跟黄安说明,就拐了个弯。说二舅,刚来,累,歇歇吧,让孩子们向你老人家敬点孝心?等歇过来了,再谋划工作吧?中午,我请二舅,先喝上几杯酒吧?黄安说,二舅,别生气,你刚来,不了解情况,先了解再说吧?二舅说,什么我不了解?就你有能耐?现在来找你要一碗饭吃了?临走时,我跟你大舅说,你大舅说,打死我都不到你这来。从小,你大舅就说你不成气,打过你多少次!你大舅有自知之明呀! 这一说,正说到黄安的伤心处了。黄安不得不陪着笑脸说,二舅,都是黄安的不是,好吗?大舅还好吗?二舅说,好,好啥子?两个孩子,都离得远远的,一个当兵,定居在外;一个远嫁西藏。现只有你大舅两口子。你大舅会搓麻绳,每天混个三五元钱,以此养家。家里经常缺油断盐的。黄安说,你怎么不叫大舅也来呢?记得大舅还写得一手好的毛笔字,上过私孰,一笔滔滔,到这来,记个东西,每月可混个千元工资。吴凤仙说,写个字就能混上个千元工资?一月比在农村种庄稼一年的收入还多呀!混一千元,谁也不求,划得算。唉,黄安,跟你说吧,你大舅就是看不惯你,认为你不会有多大出息!没想到你小子却有出息了,是哥看走了眼了! 黄安说,二舅,是你看走眼了,大舅没看走眼,只是你俩认为的出息不同罢了。大舅的眼里,在战争年代,横刀立马,驰骋疆场,建功立业,纵然马革裹尸,也不失为真男儿,那就算有出息了。在和平年代,大舅的希望是饱读私书,金榜题名,走上官道,纵横稗阖,成为一代清官,能光宗耀祖,那也算是有出息了。经商,混钱,大舅总认为有铜臭,是不值一提的,他是看之不起的。所以说,我这些年,在深圳拼打,没一点能沾惹上大舅的观念,这混几个小钱,怎么能算有出息呢? 二舅听了,只摇头,说,他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黄安说,二舅,你不知大舅的心思,大舅这才叫有骨气!每当月明星稀的时候,我想到妈,就想到大舅;大舅一辈子苦呀!可他苦得有骨气,苦得让人敬佩! 二舅说,什么骨气?我看是臭气,是贱骨头! 黄安笑了笑,没有反驳。跟二舅说,中午,安排好点,让二舅喝两盅,叫刘师父和吴师父陪着吧?我跟二虎中午都有事,是老板安排陪客,解决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你请自便吧? 二虎没说啥话,望黄安看了两眼,心想,黄安怎么了,这样的态度呢?就是刘、吴二师父来,黄安也是亲自宴请,拉叙家常呀!这自家二舅,怎么这样冷淡呢? 吃过中午饭,二虎说,安子哥,不去给二舅斟两杯酒呀?黄安说,我不去了,累了,中午想休息一会儿。二虎说,二舅来,应该好好招待呀!给找个工作吧?黄安说,找啥工作?怎么能让他在此工作?你没听他提的条件吗?就是不提条件,我也不能让他在这打工,我见到他,就讨厌他! 二虎说,这是为啥呢? 黄安说,二虎呀!你是知道哥的性格的。跟哥一起长大,就忘了哥家的过去了?从小,我家穷,没饭吃,而舅家人多,混的工分多,所得的粮食也多。我又不爱吃面,妈说,你到你舅家去吧?我去了,要是大舅在家,就吃干饭,我也能吃到半碗;要是大舅不在家,二舅在家,他就只烧面条,或面糊涂吃,害得我吃不进去,二妗看到这情形,还把头天吃剩的锅巴从米缸里拿出来,塞在我小书包里。回去后,跟妈说,妈抱着我的头哭了,说,孩子呀!二舅是看不起咱们这门亲戚呀!那好,我跟你爸说,让他想办法。没想到爸知道这情况后,到处借粮食。那时粮食金贵,但也有几家借的,长此下去,不是办法。爹说,二舅家粮多,找二舅家借。去了,二舅说,来借粮呀?我家哪有粮食?这话被大舅听到了,大舅说,借吧?二舅说,那不行,得有抵押!爸说,我家空徒四壁,有何家当能抵押呢?二舅说,你家还有大姐发嫁时陪嫁的箱子。爸说,那箱子本来就是你家的,你大姐当宝贝似的用着,只要你大姐同意,你就搬来吧!大舅听了,说,那怎能行?大姐虽是黄家的人,但她姓吴!这姓吴,嫁出去时,只一只箱子,就礼薄了!这薄礼也是吴家的,陪嫁到黄家说明还是俺姐,你把箱子要回来了,这亲戚就断了,能做这缺德的事吗?二舅说,这叫抵押,不叫要回来,抵押是什么?是让黄家知道,还有东西在吴家。大舅摇摇头,叹息一声走了。爸借了一百斤大米,抵押一只红漆箱子。妈没说话,箱子搬走时,妈站在大门口,只到箱子没入到远景当中,也没进屋。妈流着泪,坐在大门口的石凳子上,半天没有起来。 二虎,你知道吗?我被关押起来后,父亲向邻居借的钱和粮食多,有人登门要钱,爹说,你们等两天吧,家里确实没有钱和粮食?可这时,二舅出现了,带头到家挑粮食,还说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家里粮食被债主全部挑走了,妈拿着棍子,到处讨饭。白天,讨来的饭,在太阳下晒干。爹一气之下,病在床上,等下雨下雪时,那一麻袋讨来的有点发酵的干饭,用菜烧着,吃,一点油也没有;就这样,度过了半年,待到第二年收割时,才吃上饭。这,你叫我怎能咽下去呢? 黄安说,大舅就不一样?那年,我到县高中上学,家里穷,每月的学费得五元钱,妈到处借钱,从这个寨借到那个寨子,全借光了,也没有借着,妈急得又要拿棍要饭,从家走到高中,要来的米为我交学费。回家又要饭,养活一家子。大舅知道后,把搓麻绳卖的钱,总共四十八元,全部用皮纸包着,交给妈,说,姐,先拿着,等搓麻绳混到钱了,再给!到现在,大舅也没提要钱的话呀! 二虎说,可他毕竟是你亲娘舅呀!你这样,不明真相的人说出去,对你名声不好!这样也不是办法。黄安说,他要在这住着,也让他住;找工作,问他有啥特长?分到小组去,让组长经常考试。我知道,他学艺也不精,肯定被考掉,打个招呼,考掉就让他回家,我这里路费都给准备好了。我明天要回去了,你替我把此事打点了。这趟回去,看看大舅,看看二妗,找豹子,跟县领导见个面,接洽接洽,把事情安顿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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