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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陈坎要被送回家了,走之前,我们班里过来了很多赤江市兵,他们围着陈坎,叽哩呱啦地讲着赤江话,情绪膨胀,我看在眼里,我感到心有余悸,陈坎就这么走了,好不容易来当兵,连红领章、红五星都还没有挂,然而,这怪谁呢?也许是我吧,我若是不写那篇新闻报道,陈坎也不会被激怒,他是看见黑板上有他的“黑”名字。“黑”不光彩的事,他太没面子了,一气之下,他才做了那蠢事的。 他要走了,我确实心里也不好受,部队的纪律也太严了。这样的打架,又算得了什么呢?非要把人家赶跑。其实,那两个馒头才是真正的祸首,那天的早餐馒头,若不是多放了碱,不是蒸得有焦味,陈坎就不会丢掉,陈坎平时吃馒头,不是吃得好好的?而且,大口大口的吃,陈坎也真是,他为什么不和连长讲清楚呢?吃不下是因为馒头没有做好,责任应该追究炊事班。这个陈坎,可什么都顶住了,这也该陈坎倒霉。 我本想过去和陈坎说声对不起,但是,我又没有那个勇气。在陈坎离开新兵连下山时,我站在班里的门口,目送着陈坎,默默地为他祝福,祝他一路平安!可就在离开那瞬间,忽然,陈坎两眼到处在找我。他看到了我,他在缓缓起动的生活车上,向我挥手,并大声喊: “余为国——,我不怪你,好好干吧!” 我也被他这一举动,所感动,并向着车子追去,向着陈坎扯开嗓门喊道:“陈坎——,多保重——对不起你了,一路好走——。” 从此以后,在新兵连出黑板报,我特别谨慎,批评稿我不写了,我真怕又惹出什么事来,毕竟新兵连都是新兵,犯点小错误小缺点什么的,也不足为怪,批评也用不着我这块小黑板,有的是连队干部去教育他们。 我也学乖了! 四 天更凉了,寒冷渗进每一个毛孔,北风呼啸,刮得脸面像两个熟透的红苹果。 训练课目,已进入了高潮,预备用枪、肩枪、枪放下、防左刺、防右刺、突击刺等等。都已一一训练过了,在训练场靶场,我们在训练瞄准,靶位是用土垒起的土包,班长朱顺来,教我们怎样瞄靶,他抓起一支半自动步枪,一个立正,然后,左腿跨出一步,身体重心前斜,左肘突地落下,身体平卧,左手卡在枪颈上,右手勾着板机,他这一系列连惯动作,做得干净利索,有力,他眯起了左眼,睁大了右眼,他说,眼睛、准星、靶牌,要三点成一线。班长做完了示范动作,爬起来,他命令我们,按他讲的要领,进入靶位。全班战士每个人进入一个靶位,眯一只眼,睁一只眼,三点成一线,瞄着。 班长朱顺来,来回检查每一个人的瞄准动作,谁的要领做的不对,他就爬下与你一起纠正。两眼盯着你,班长在你身边,你必须认真去做,认真去领会。 扑在地上训练瞄准,既考验人,又要坚强,左手托起枪颈,班长又在每人的枪颈上吊两个砖头,右眼睁大,左眼紧闭,一练就是好大一半天。起初,我的左眼,老是闭不紧,左手托枪托久了,也没有力气,班长朱顺来索性爬在我身边,看着我,他在我身边,反倒我不安宁,手更打哆嗦,我干脆和班长笑,班长那两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挂上了笑容,我以为班长高兴了,想和他套近乎,我就“嘿嘿、哈哈”地向着他大笑起来,我边笑边看着班长似笑非笑那滑稽的死样子,我就更加好笑,不知怎的,我这一笑,却收不拢嘴了,班长这才小眼睛那条眯着一条缝不成线了,小眼睛瞪得变成了——大眼睛,两脸板着像两块门板。铁青着两脸,他不笑了,我不知道,他刚才到底是真笑,还是假笑,我仍然在笑。 他严厉地对着我,大吼:“你笑,你笑啊!你笑,我让你笑个够!” 班长朱顺来也真动真格了,别人都收操了,他就留下我,要我继续练,他也陪着。 刺骨的北风,吹得我的脸和耳通红通红的,耳朵也吹疼了,我的两手也红肿了,我真想哭,这下不想笑了,班长一直盯着我,我不能在班长面前流泪,要坚强些,坚持住。 从那以后,我不论训练什么课目,首先要揣摩班长朱顺来的讲解风格和特性,他的讲解风格和特性,就是你训练的好与坏,就是你吃苦的多与少,反正,班长是训练的关键人物,在训练捕俘拳时,我可得到了班长的表扬。捕俘拳,预备动作是两手抱着,拳心向上,紧挟两肋,然后,左拳猛往上至头额右拳用力出拳……这是班长朱顺来边讲解边做的示范动作。班长朱顺来,他只讲一次要领,做一次示范动作,他就不再讲了,他常说,我的教学方法,和别人的教学方法不一样,别人教学,一个动作,讲无数八次,做无数八次示范,可我,不是,我在讲解,在做示范,你在看,你在听,一个班,就是十几个人,也看得清,也听得到,讲一次,做一次示范,就足够了,如果你记不住,这说明,你的思想不集中,开小差,或者说,你的智力有问题,像这种情况就得挨我的“整”,我非要加你的倍训练不可,你就等着吃苦吧。 捕俘拳,我的连惯动作做得很好,连惯的很好,班长向全班表扬了我,这是我揣摩班长讲解的特性的结晶,他还叫我出列做给全班看,他又把许达宁叫出列,要我和许达宁对拳,许达宁冒出了一身冷汗,许达宁的捕俘拳动作本来就训练不熟悉练,不出两招,就被我放倒了,全班人看着,都哈哈地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