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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 这天上午,班里开了第一次班务会。班长朱顺来主持班务会,全班人各自坐在一个用帆布做成的能折叠的小狗凳,围成一团,因为是第一次班务会,内容就比较简单,班长朱顺来翻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全班人的姓名,他说:“我们开一个班务会,首先,同志们要了解什么叫班务会,所谓班务会,顾名思义就是班以班开会,班里讲班里自己的事情,找找差距,讲讲缺点,也可以表扬好人好事,还可以提意见,提建议,由于,我们刚到部队,班里什么都是刚开始,而且,我们都还不认识,那就先自我介绍吧,来谁先讲,要不要点名讲,还是轮流讲,随便点,啊!” “我先说。”说话这人叫陈坎,他举了手,作了自我介绍。陈坎是广东赤江市人,是知青,父母都是工人,家庭条件不错,陈坎是城市兵,心很直率,讲话自然,没有拘束感,而陈坎最让我记得的是他算全班最高的一个,约有1米75差上下,他的头发是自然卷发,鼻子是鹰钩鼻,很像西方国家的人。 发言一个接一个的讲,还有一个叫许达宁的,他给我的印象也是很深,他来自湘西农村,敦敦、矮矮的,也算全班的矮个子,他讲不出什么话,讲一句要慢吞吞又讲一句,半天打不出一个响屁,简直是憨厚极了。 轮到何六崽讲了,他说:“我叫何六崽,是从湘南南洲县来参军的,我是农村的,我们村叫土墙屋,我的爹妈养了六个崽,我是最后一个满崽,家里很穷,我没有文化,比不上城里人,嘴笨,人也笨手笨脚的,刚才……我和余为国……”说到这里,何六崽斜眼看着我,我瞪了他一眼,心想,他要说什么?哦,对了,他想在班务会上说,我们仨人开玩笑的事,这个笨猪!这么一点玩笑,他也在会上说?真是。我又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不要胡说八道。 何六崽结结巴巴的说道:“……刚才,我和余为国在讲,都是来自别地方的,我怕别人欺负我……。”他还是胡说八道了。 赤江市兵陈睿接过话:“哎……我说,何六崽同志呀,不要乱用词啊,你说你没文化,可你还知道用‘欺负’这个词,我们都不会用这个词,你比谁都有文化,大家说,是不是呀?” 这下引起了一阵骚动。 班长朱顺来忙制止骚动:“不要乱。”他指着陈睿:“你说话,不要带讽刺,也不要起哄吧。” 我看到这种情况,也该为老乡讲讲话,我咳嗽了两声,我说: “我叫余为国,是何六崽的老乡,来自偏远的湘南山区南洲县,下乡知青,高考没考上,就来当兵了,父亲是公社国家干部,母亲是革命教师,全家都是吃国家粮的,家庭条件还可以。”这时,我瞟了何六崽一眼,说: “何六崽说到的‘欺负’,我想说说我的见解,说得不好,请大家批评指正。何六崽他说出这句话,我想,这是他毫无顾忌的表白自己的内心话,也是渴求大家对他好,他的这句话,也不算冲着大家来的,我认为,他的这句话,反倒提醒了我们,我们来当兵,确实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有城市的,有农村的,有文化的,有没有文化的,这很显然,各种差异、差距、差别都很大,我们不妨来个反思,在坐的,可能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离开家乡,第一次离开父母亲,那么,父母亲最担心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呢?而我们每个人也有一个担心,我想:这些担心,那就是共同的担心:安全。当然,何六崽说的“欺负”,有些过头,也不必太担心了,这里毕竟是部队,而且,我们也都是解放军了,是战友了,我相信,战友之间,不会乱欺负人的。”我一说完,全班都鼓掌。 班长不慌不忙的卷了一支烟,点燃,抽着,说: “我们这个班务会,开得好,而且,是第一个班务会,就能开得这么好的气氛,以后呢,要继续开好。何六崽那句话,大家要记住,不过,我把丑话讲在前头,今后,不管是谁,要是发生打架、骂娘的事,给我们班丢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大家要好好地想一想,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嘛,是解放军、是同志、是战友,不要说谁欺负谁,就是谁有困难,都应该互相帮助、互相关心、互相爱护,我们要向雷锋同志学习,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 班务会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