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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硝烟的青春脚步 (又名 红星闪闪的岁月 ) 刘辉荣著 第一章(第一次略有修改) 一 那场战争,远离现在已是二十七个年头了…… 这已是尘封的往事,人们不再提这回事了,而那时上百万参与这场战争的军人们,他们现在大多数都已是中年了,有的已成了老年了,什么原因触及我敏感的神经,再去回忆那段如烟雨般飘袅的故事,是那个特殊年代1979年,总让人难以忘怀,是我那战死的战友的英魂,缠绵我灵魂的日日夜夜,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的战友黄运、曹道军、申海南、何六崽,他们和我一样,经历过那场硝烟弥漫的南疆“自卫还击战”的战争洗礼,我最怀念的是我的好战友何六崽,他的鲜血,流尽在南疆的土地上,他的青春,献给了保卫边疆的战场上,那段漫天凋零的青春岁月,曾时儿浮现在我眼前。
那天,家乡的老战友申海南,千里迢迢来到K市找我,我真是喜出望外,因为从1989年,也就是南疆“自卫还击战”十周年纪念日,我回家探亲,几个老战友聚会了一次,从那后,申海南就又跑到海南岛去了, 消声匿迹至到今天,他才露了出来,十七年过去了,海南岛的“毒”太阳,是不是把他晒成了非洲人的那样,或是喝多了海水,肚皮大了起来,腰包也鼓了起来,发财了,我是喜非喜的想着。 咳,我不管他是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我眼前,毕竟是一起入伍当兵的老战友,这份战友情,和别人讲的那种,小时候一起穿开档裤耍大的朋友感情,差不多,何况他从大老远来的。那天,我正好从大军区开会回来,还坐在车上,是他打我的手机的,当时我还纳闷,十多年了没联系,而且我又换了几次手机号码,他是怎么得到我的号码呢,说来好笑,老战友相会,高兴还来不及呢,还想人家是怎么得到号码的,我尽胡扯。 “喂!申海南啊,你现在在哪?”我赶忙与申海南联系,“哦,你到啦?哦,在军区大院门口?嗯,好的,你站那别动,我马上就到。”我摧促我的司机小郝:“开快点,我的老战友来了,他在大院门口等着呢。” 小郝应声答道:“好的。” 十多分钟后,我与老战友申海南激动地相会了,我也不顾我这穿着上校军服的威严,我俩紧紧地拥抱着,我全把身后大院门口的哨兵忘了,我以为我又回到了南洲县老家,那么随便,那么不拘一格的狂欢着,直到听到一声汽车喇叭,省军区姜政委路过,他停下车,从车窗伸出脑袋喊:“老余啊,你挺高兴啊,谁呀?是老乡啊。” “呵呵,姜政委,是啊,是老乡战友。”我这才醒悟过来,我高兴过头了。 那几天,我和申海南聊了很多,十多年没见了,没聊的?我们从天南聊到地北,从南洲聊到海南,又从K市聊到海角,我们又一次谈起了78年一起入伍在新兵连的往事,也背着秦瑾,申海南还在忆起林玫,他提到林玫,我的心就很沉痛,我还告诉了申海南,过了“八一”,我要离开省军区了,离开这座繁华的K市了,他问我,为什么?我说,要调走了,他又问,调哪?我说,调到从前那个打仗的地方,他很敏感,好啊,到那去重温过去的事情,正好去何六崽的坟上,烧把香。 我送走了申海南,可我却闷闷不乐地思虑。
过了“八一”建军节,我就要到南疆的一个城市南牙市,南牙军分区走马上任军分区政委,毕竟我在省军区机关干了二十二年,要调走了.真有点舍不得。如果我不去,省军区司令员就要我转业了,然而,想到南疆,我却不由思绪万千,二十七年了,人生有几个二十七年呢?而我所走过的这二十七年,是翻天覆地的二十七年,我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想起和我一起入伍的战友,我比起他们来,我可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我读了军校,提了干,当了官,而何六崽呢,却战死在南疆,陈睿被地雷炸断了腿,二十七年前,那场边境“自卫还击战”,把我们这些刚当兵的热血青年,缠绵在沙场,用热血再次铸就了红五星,战争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我确实不想讲这段历程,可是,这些已成为了历史,事实又是无法抹去。虽然,南疆边境的邻国与我国友好了,但,那段痛心的历史,毕竟是我们的血写成的,我们又怎能忘记呢?当然,我们不计较过去,有些东西,可以让它过去,但,血的教训应该时刻敲响警钟,当愿,边境的美好生活将越来越好。 我决定,还是到南牙市去工作,那里是祖国的南大门,我们当兵的,有责任为祖国守好国门,站好岗,同时,我要在南疆,寻找我过去的梦,去追回我们从前的那段美好的青春。 往事追昔,不堪回首。𠄠 记忆追溯到我那时想当兵的那个梦开始…… 公元1978年刚一入冬,地处湘南的南洲县,北风“呼呼”吹来,寒冷沁人心脾,人们早已不是秋日的穿着单衣薄裤,而是身上穿着了绒毛卫生衣和添加了单裤,体弱的人和老人,还披上了棉衣,那时的气候,不像现在,冬天还吃冰淇淋,然而,天气虽然有些寒冷,但,人们该做事的,还得做事,该出门的,还得出门,只不过,街上、农村到处贴着关于参军的标语口号,“一人参军,全家光荣”、“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万岁”、“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参军光荣、当民兵同样光荣”等等标语,墙上、电杆上都贴着,看着这些标语口号,人们就猜着个八九不离十:78年冬季征兵工作开始了。 那个年月,人们对解放军是特别的羡慕,青年人对参军是一种向往和追求,参军是年轻人的梦想,能当上解放军,穿上绿军装,就好像老祖公的坟上开了坼,对于南洲县所有上山下乡知青来说,那更是一个跳出“农门”的好机会,我当时就是这种心情,满怀激情地要去当兵。 1976年7月,我高中毕业后,在家没事干,那时,我才十六岁,也正是青春萌动的时候,唯一能使我安分守纪的是看长篇小说或到电影院看电影。 在1976年9月9日那天,是我最不情愿离开县城的那一天,父亲把全家搬到了乡下,记得是上午九点多钟,父亲要来了公社的一台“东方红”大型拖拉机,开拖拉机的是公社企业办的盘师傅,还有几个厚生崽,他们帮我们搬家,就这样,我家从县城红星街183号,搬迁到了父亲工作的公社,黎桥坪公社。那天下午,四点多钟,我们刚到公社门口,拖拉机刚停稳,就听公社里的人说,毛主席逝世了,当时的天空阴沉沉,公社里的人,来回穿梭,奔走相告。我顿时觉得,形势有些紧张,怎么,毛主席逝世了?那以后,怎么办呢?我的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全家从县城搬到了乡下,父亲在黎桥坪公社当革委会主任,母亲被调到黎桥坪小学教书,我们的家,就安在了学校里,父亲又把我安排在公社电话总机房守电话,当话务员,一晃一年过去了,父亲还是为我办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光荣证”,送我到向阳农场下放劳动。 离县城约三十华里地的向阳圩,逢二、五、八是集市日,一旦赶集,圩上挤得水泄不通,一条从县城通往黎桥坪公社的乡公路,就直穿向阳圩集市繁华地段过,客车、一切车辆都得像蚂蚁一样慢慢地移动。在离圩上向东300米的一座小山,就是向阳农场,我就下放在这里,农场的对面,是向阳中学,区革委会在向阳圩西头。我下放的时候,参加了高考复习,却没有考上大学,下放一年多来,我与场里十多个知青,上山砍柴,下地种烤烟,到中学打篮球,一身练得还算结实,今年的征兵,我怎么都得去试一试,我已满十八了,够格了。 我忙着找场长,问征兵的事,场长说,我们农场人少,没有指标,听到这话,我很着急,并向场长请了假,骑上“永久”牌自行车,就往家里跑,约四十分钟,回到了家。 “妈,今年我想参军检体,可场长说,我们农场没有指标,怎么办呀。”我对母亲说。 “你想参军?你吃得了那种苦吗?”母亲说。 “苦?我在农场不苦吗?”我有些不服的说,“再说,总不会让我在农场呆一辈子吧。” 母亲看我着急的样子,说道:“欧嘞,好啦,等你老子回来,跟他讲一讲。能不能搞到指标,还是个问题。” 我是多么想当解放军啊,当解放军一直是我的梦想,也许,那个年代,我们受董存瑞、杨子荣、黄继光、王杰、潘冬子等英雄人物和解放军的光辉形象影响太深的缘故,总觉得,绿色军装穿在身上挺精神,特别是军装上,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的红旗挂两边,军人的形象是多么的威武、多么的威风、而又是多么的神气啊,何况,在农场我也想跳出去,谁不想当解放军呢? 父亲同意了我参军的要求,父亲带我到向阳区革委会,找他的熟人区武装部罗部长,父亲进了罗部长的办公室,我有些胆怯,就站在门外,但,我能看见罗部长,他身材高大,约1米7几,四十多岁,身上挎着一支驳壳枪。不一会儿,父亲从罗部长弄到了适龄青年应征入伍体格表和政审表,我就跟在父亲屁股后面转悠,检体时,父亲陪着,父亲和每个检体医生点头招呼,笑脸相迎,我很快地过完了体检关,通过了政审关。 父亲在与罗部长有讲有笑。 我不知道我是否检起了体,我有些茫然…… 几天后,我得到通知,要去县城复查身体和验血。 那天,父亲和我一起去县人民医院,当时的县人民医院,在城里的南门口。我只复检了五官科,很顺当过了,那天晚上,我们有很多来复检的人,都睡在县武装部的一栋楼上,天亮时,医生来抽了血,作化验。 检体一切都完毕,我又回到了农场。 这时,黎桥坪公社,要划分双山县了,父亲调回了南洲县,分配在永佳公社,母亲也随之调回南洲县云岩区柑桔场子弟学校,我们的家,同时迁到了柑桔场子弟学校。 我从农场回家,得走山路、过村庄、走田埂,自行车过不了,只能走路,要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家,大妹秀玲,也在向阳中学读书,她有一个女同学,叫林玫,她父亲在向阳区工作,她母亲在云岩区柑桔场,所以,有时,我们就一起回家。 接兵的叫唐参谋,高个子,瘦瘦的身材。虽然,我还没有接到入伍通知书,但,我很自信,却又很焦急,我不时到区里、公社转转,想见见唐参谋,可是,一见到唐参谋,又有些畏缩,感觉唐参谋是那么的威严,是那么的不可接近,他一身绿军装,戴着红领章、红五星,在老百姓当中,又是特别的突出,显眼。 入伍通知书,终于下了。那天,场长很高兴的拿着一张红色入伍通知书,乐哈哈地对我说:“余为国呀,我们场里,我看,算你很,都没捞到检体,你可捞到了,好事啊,好事,场里就你一个人参军。” 老场长递给了我入伍通知书,说:“给,拿着。”我一下愣了,不知说什么,一把接过入伍通知书,紧紧抓住老场长的手,傻傻地笑,老场长也紧紧地捏住我的手,张开大嘴,半天都合不拢嘴。 入伍的前几天,我回到了云岩区柑桔场,有天晚上,我约了林玫出来,我们走在柑桔基地的田埂上,谁都说不出话来,就这样慢慢地走着,云岩的夜晚,清凉爽快,时而冷风吹来,也是刺骨的冷,云岩的石头多,山上的石头崎嶙怪状,在当地有一种美称,说,桂林山水甲天下,而云岩怪石胜张家界。只不过云岩怪石没有游人观光而已。我们在一块大石旁坐下。 “冷吗?”我对她说。 “不冷。”她说,可她还是两手往胸前抱住,有些紧怵。 “我接到了入伍通知书了!” “噢。”她应了一声。 两颗稚嫩的心,在“砰砰”直跳,谁都想摸摸对方的手,可不敢,谁都想抱一抱对方,可不敢,我挪了挪身子,向她靠紧了点,感觉她全身在打“哆嗦”,她干脆两手伏在膝盖上低头不语。我确实不敢再有其他举动,我能紧靠她,我已感觉到两人肉体之间的零距离接触,有一股电流传遍全身,陶醉在幸福当中,林玫是十六岁花季年龄,十六岁的女孩,能懂什么呢?何况,是七十年代的少年,那年月爱情电影、爱情小说看得很少,未见“世面”思想保守,举动保守,不像现在的青少年,大街上或者众人面前,男女之间,都敢拥抱、接吻。 我虽然很想拥抱她,甚至接吻,我的手在颤抖,我的嘴在欲动,可不能越池一步,董存瑞炸调堡、黄继光堵枪眼的那种勇气,时时出现在我脑海,可是,这毕竟不是战场,林玫不是敌人,她是一头小绵羊,是小熊猫,我怎能伤害她呢?我不能使她生气,倘若她生气了,会不理我的,我会失去她的。 夜越来越深,旷野显得无际,我四周望望,一片寂静,林玫家住的地方灯全部熄了,我家住的那边也全都熄了灯,天很晚了,家里都已睡觉关门了,我和林玫就像迷失的羔羊,无家可归。那一夜,连我自己都弄不懂,这算不算初恋?天刚亮,我俩都各自回了家。 入伍那天,我们农场像过节一样,都没有出工做事,忙着为我做大红花,用红绸子布做横幅,何春开他的毛笔字写得最好,他正在写横幅标语:热烈欢送余为国同志光荣入伍。 农场的人都围着我有讲有笑,我很兴奋,有的说,为国呀,你可要写信回来呀,有的说,要给他们寄军装、寄相片。段建军送我一把口琴,莫福文送我一个塑料壳笔记本,本子的第一页写着: 赠给余为国光荣入伍纪念 莫福文1978年11月20日 这时,王新善从向阳闹子上买回了鞭炮,他跑得满头大汗,他没有休息,就拿一根棍子搭起了鞭炮,场长给我戴上了大红花,横幅标语也有人扛起了,王新善点燃鞭炮,场长没有举行欢送仪式,但很热闹,场里全体人员欢快地送我到区里。 我在区里换上了军装,和我一起入伍的有三十二人。我们换上的新军装是大棉衣、大棉裤、大绒帽和布料冬装,但,没有红领章、红五星。我穿在身上,不合身,又宽又大,但是,我心里挺高兴。 这时,我觉得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在盯着我,我顺着感觉寻找,我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在区大门的一侧,是她……林玫!我不由自主地跑过去,可她却跑到区后面偏僻无人地方,我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追上去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她也紧紧地抱住了我。 好大半天,我才喊了一句:“林玫。” 她应了一句:“嗯。” “……你怎么来了!”我说。 “来送你呀!”她说。 “来送我?哎……那你刚才怎么躲我?” “你真蠢!我怕我爸啊,又怕我的同学看见。”我好感动,她可是费了心事来的,我能有这么一个好友而高兴,我们的情,是友情,是革命友谊,我们的友谊,将海枯石烂永不变。 “林玫,你真好!我……我会给你写信的。”我激动地说,林玫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她笑着对我说: “为国哥,平时我们在一起不觉得,现在你要走了,我……真有点舍不得。”林玫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一张她的半身一寸的黑白相片给我,我接过她的相片,她又对我说:“秀玲是我的好同学,你是她哥,我也叫你哥吧……”她又笑了,笑得很甜,笑得真好看,真美丽! “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我说,我又看了看她的相片,说:“我会给你寄相片的,写信的。”林玫点点头,表示很欣慰。她现在还在读书,还小,她不会想很多的,她能说出认我做哥哥,其实也是她心目中,对我表示的一种爱,我觉得这种爱,太嫩了,太脆了,以后是否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呢?那是以后的事了,不过,这段初次的情、初次的爱,对我、对林玫,都是刻骨铭心的,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为国哥,我就算送了你了,噢,明天你走时,我不会公开送你的,我是怕……” “别说了……我真舍不得离开你。” “再见了,等我们慢慢长大吧……为国哥,再见!”林玫说完,就跑走了。 林玫从我怀里挣脱跑走了,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傻傻地,梦幻般地两眼四处寻觅,林玫你为什么丢下我,跑了呢?我似乎失去了一只小白兔、失去了一只小绵羊、失去了一只小熊猫,我差点哭起来,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像一个丢失羊群的牧童,不敢回家。 林玫你为什么怕你爸爸呢?为什么怕见人呢?为什么我们的交往要躲着呢?难道青少年男女正常交往是错的吗?我提出这些问题,我自己也无法解答,也许,那年月,这是一种世俗,而这样的世俗,压抑着我与林玫纯洁的友爱,不利于我们的身心健康,我很痛苦。 天呐!…… 母亲带着弟弟,从云岩赶来了,还熬了半花篮鸡蛋,可是,那天父亲没有来。 “妈,弟弟!”我喊,“爸爸怎么没来?” “你爸爸在公社很多事,他打了电话回家,让我告诉你,他没有时间来送你了。”母亲说。 “喔。”我理会道。 我把母亲、弟弟安顿在王新善家,王新善在农场算是我的好朋友,他家住在向阳闹子上,他父母亲都是做衣的,人都很热情。那天下午,我一直陪着母亲。向阳公社武装部李部长,要我写发言稿,因为,今晚上区里要放电影,要我代表新兵讲话,我一边陪着母亲,一边写发言稿。 晚上,在闹子供销社门口大坪子上放电影,坪子上坐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我们三十二名换了军装的新兵,坐在放映机旁,绿色的军装,绿色了一片,有些庄严。 我壮着胆子,站在放映机的灯泡下,念着稿子: 尊敬的区领导、尊敬的公社领导、父老乡亲:您们好!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代表一起入伍的三十二名新战友,感谢您们!并向您们致以崇高的革命敬礼!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振荡风雷激。”我们三十二名新战友,来自向阳区各公社的农村和下放知青,通过严格的体检和政审,今天,光荣地入伍了,这是一件大喜事,也是我们向阳区的一件大喜事,我们能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能走上革命的道路,是在毛泽东思想伟大旗帜下哺育成长的,也是与向阳区和各公社的领导、广大革命群众的培养是分不开的,我们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家乡这块热土的。今天,我代表新战友们,向大家表决心:我们在解放军的大熔炉里,要经得起考验,要苦练杀敌本领,要时刻准备打仗,永远跟着共产党,争取立功授奖,在毛泽东思想的光辉大道上,奋勇前进! 我讲的完了。 虽然,我的发言不多,但,也迎来了许多人鼓掌,人们时而看看我们这片绿色天地,时而又看看挂在墙上的银幕,期待着电影开始。 当天晚上,三十二名新战友统一睡在区招待所,第二天清晨,一辆大客汽车,停在区里门口,车两边贴着横幅:“热烈欢送新战士入伍”、“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学习、致敬!”车头扎着一朵大红花。 区大门口旁,有一棵大树,树上挂着一个高音喇叭,喇叭里正在播放革命歌曲:“东方红”、“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 母亲、弟弟也到了区门口,送行的人越来越多,新战友们也都在与自己的亲人,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我站在母亲、弟弟的身边,弟弟拉着我的手,他时而又扯一扯我的军大棉衣,母亲脸带着微笑。 “妈,等我们的车走了,您和弟弟也回吧,不走路了,坐车,要不,先到街上姨娘家住两天,也好告诉她们,我参军走了,外婆、外公姨娘,还不知道我走吧?”我对母亲说。 母亲把那半篮子鸡蛋,往我的军用挎包里塞,一边塞一边对我说:“早几天,姨父到我们家去了,我告诉了他你走的日子,我估计,他们也晓得了。” “本来我想去一趟她家的,可来不及了。” “不要紧的,你到了部队上,有空就写封信,寄张相片给她们,啊?” “我知道。” 母亲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国呀,这下喜欢了吗?天天闹要参军,要当解放军,看你高兴的!你呀,到了部队里,要好好的听首长的话,注意身体。……如果有机会能参加考军校,我看呀,你就去试试,你在家已复习了那么久,虽然没考上,再多看看书,加把劲,再去考考,也许有希望。” “嗯。”我答道。 一声哨子,我们要上车了,我背起了军被包,锁紧腰带,久久地看着母亲和弟弟,新兵都上车了,我还没有上,汽车响了两声喇叭,鞭炮点燃了,锣鼓敲起来了,我这才依依不舍的与母亲、弟弟挥手告别,车子缓缓地起动,我从车窗伸出头来,向着母亲、弟弟不停地挥手,这时,我意外地看到,站在人群后面,也是在区大门口的一侧,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林玫!她怎么还没有走?她是站在人们不显眼的地方,为我默默地送行…… 我的泪水一下涌了出来,模糊的看着我的亲人母亲、弟弟……还有我的林玫。 车子载着我们慢慢地远去、远去……车后面却留下了一路灰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