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军,幽默开朗,他是贵族的常客。 我一见到他,就会问:“咦!你怎么又来了?!” 霍军:“没办法,隔段时间不来,车子就老有问题。” “是不是你开车技术有问题?”我开个玩笑,他的车已缓缓停稳在面前。 “喂,我开车十几年倒开出问题了?”他下车,假作介意笑着看我,临走说:“修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属于那种超极忙碌的人,每次车子一进厂,什么故障或需要做什么保养,交待给我把钥匙留下就走了,连把车开进车间时间都没有。 这次还是照旧。 “知道了,慢走。” 公司的门口停着另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看他走到跟前,上车,离去。 重复流程,开单,派工,施工,验收,我生活的重心就是工作,电话也好,口头也罢,我坚持着诚信,维护与客户之间的信任,客户的满意而去给了我成就感,它证明我工作一天没有白费,我的熟稔越来越得到武有德的信任,他最大限度的下放了工作权力给我和张亮,这是我工作最得心应手的一段。 “这个客户怎么还不来?耿湘军,你再催催。”财务给我一张欠款单。 两天前我办理的一个业务,交车时客户发现钱不够,差1000元,当时考虑平日这个客户还算守信,便押了他一张证件,眼看过了规定还款的时间,人却迟迟未见。 拿了单子,我拨通了电话。 “喂?薛勇吗?你好!我是贵族汽修的耿湘军。”自报家门后,薛勇在电话那端‘呵呵’两声。 “噢,耿小姐放心,我马上就去办,车子还有点不合适。”薛勇不等我说催债的事,自己应了。 “好吧!您尽快吧!要不我这里不好交差。”我不得不多个心眼,陪起笑来。 虽说不是个大数目,等武有德回来肯定要被训的,我必须在他回来前办好。 武有德提前回来了,我没有想到,他人已经在办公室了,我才发现。 帐目一查就看出来来了,薛勇没有守时的来还款,我就知道,武有德一定会找我谈话了,以贵族的惯例,员工犯错要受罚的。 下午,通知霍军接车。 他正在某个酒店用餐,他的作息总是随遇而安,听说,他一年有多半年是出差在外的,他办事利索,不拖泥带水,人极具亲和力,从不因为费用和我们讨价还价,作为商人,自然乐意的很,他慷慨,不拘小节,所以每个业务员都喜欢和他打交道,但,他从来都只信我。 也许,与人相处,我和他相似的一点就是大家都凭感觉占上风为主,处事为副,物以类聚,我和他属于一个群吧! “不管怎么说,这种情况以后决不允许再发生,待会交五十块钱罚款。”武有德绷着脸训斥我工作的‘疏忽’。 我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霍军,快走两步。 “霍军?来啦!接车?”我向他打个招呼。 “嗯!!”他应了。 我默不做声的拿出他的帐单。 霍军瞟了一眼,很快在确认一栏签下名字,拿出支票。 见我一声不吭,他奇怪的问:“今天怎么这么深沉??” “没有呀!”我很想保持微笑给他,毕竟,他是我的客户。 但职场中,有时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还没学会世故,隐藏不起自我。 “你并不擅于伪装,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你有心事,怎么样?说给我听吧!也许我不能帮你解决,但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舒服。”他极富感染的轻松一时让我很想倾诉,最终,我还是忍住了。 “是吗?看来太简单了不好啊,容易被人看穿。”我礼貌的笑笑,婉转表达我不想多说的心意。 “这才好!单纯是人的本性,干嘛要复杂化了,多累,好了,我有事要办先走了,有事吭气。” 霍军是聪明的,他游历各地,阅尽人性千面,我的心思在他的面前不过是蹩脚的演示,他自然看出我的想法。 武有德下班后召集部门员工一起用餐,我本不想去,张亮说:“去吧!没事的,不要放在心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以武有德的脾气,你真的不去他才更生气呢?怪。 不高兴也得去呀!我叹了口气,为不守信用,为自己错误的信任,临走我仍拨着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温柔的女声告诉我,薛勇的可信度已降至负极。 霍军打过来电话问:“耿湘军?还没走呀!” “没呀?你的车子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奇怪了,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多半是车的事情。 “没啊!怎么,难道给你打电话就必须是有关车的事情吗?”电话那边,霍军一向那么喜悦的声音。 “不是的,我以为你车坏了……。”我一笑。 “能出来吗?一起吃顿饭,我就在你们公司门口。” 和霍军吃饭?不去。 我从不和客户单独用餐,除非是公司安排或陪同经理才出去,霍军?对于他的邀请我没有过多的考虑,从前也不是没有客户提这样的要求,出于工作原则,我一一回绝,没有人可以例外。 “噢,不了,今天不行,公司待会聚餐呢?改天吧!”一个借口,就推掉不想的应酬。 “那好吧!我晚上要出差走了,再见了!!”霍军爽快一如他的作风。 “一路顺利!再见!!” 扣下电话,肚子还真有点饿,抬头看见张亮开着工作车等我,大家都出发了。 “不行不行。”同事不由分说,转到我桌前上酒,我推脱不及,白酒已经斟上。 大家都举杯看着我,我一扬脖,“干了吧”。翻转杯底,滴酒未留,大家喊好,我催手里拿酒的,要他们纷纷酒干。 都很痛快,善饮是这个行业特有的,也许是平日应酬锻炼出来了,有几个女孩子更是厉害,连文质彬彬的张亮,也是酒林高手。 武有德乐呵呵有看着职员们嘻嘻哈哈,热闹非凡,有时想想:他的管理也许不好,但却是最适合的,虽然过于严厉霸道些,却对贵族最恰当。 我不由多饮了几杯,张亮送我回家的路上,一阵风吹,胃里酒气上顶,张亮停车。 开了门,我‘哇哇’的大吐起来,一地污秽。 “今天怎么喝多了?”张亮帮我捶着背,拿过一瓶水给我。 我漱漱口,胃是轻松了,可头却隐隐的疼起来,该死的酒精。 “没关系,今天可能身体不舒服吧!”用纸巾擦着嘴。 “上车吧,小心感冒了。”张亮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我的脚跟发软,不过还可以自己走动,靠在座背上,有点晕,我静静的靠着。 张亮没有马上启动车子,他打开电台: 早忘记受罪 忘记心已碎 被你拥抱感觉太美 不去分错与对 执意想喝醉 只求人留到隔夜 爱像火柴点燃 就快熄灭 可知缠绵后漆黑 渴望无边界 我尝尽了泪水 那爱情余味 为何得不到的一切 永远都最美 我贪婪我食髓 那爱情余味 你能给的都是珍贵 我何必奢求多一些 哀婉的女声,辛晓琪的歌声一字一句打入心底,我闭着眼角,泪滑下来,酒后的我很软弱,我讨厌自己的眼泪,却控制不住。 车窗玻璃无声升起,整个世界,除了我和着歌声轻轻啜泣,再无。 良久,我恢复了寂静,这才是我应有的表情。 “敏如蝴蝶,捷若灵猫,耿湘军,这就是你,哎,这样的你,让人心疼。”张亮长长的叹了口气。 张亮大概是正直的,他是不会趁火打劫的,向左转头,我的面颊紧绷,我想我的样子很憔悴,因为泪的洗礼。 张亮点起一支烟,他的右手很不自在,他在控制自己,我看得出。 不是说男人都爱腥吗?我突然恨起世上的男人来,像一个恶作剧的孩子,我的身体向左倾斜。 张亮定是以为我喝多了坐不稳,他将我扶正在位子上,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 我不断抓着空气中的烟圈,却永远抓不牢,松开手心,烟圈散了,留在手中淡淡的烟味,没人懂得我此时的清醒,是比任何时候都绝对清晰的。 我,年轻无暇的脸,红润的唇,丰满的身体,他,而立过后的沧桑,心底蠢蠢欲动的情欲,我在他的瞳孔里看到,我轻笑着,他注视着我,离我很近,很近,我看到他脸颊下隐隐的胡痕,干净修饰过的影子,男人特有的面部特征。 混着些许的晕眩,他捉住了我冰冷的手,用力拥我在怀里。 我却笑不出来,泪潺潺的流,丝毫减轻不了心底的痛。 张亮托起我的脸,我闻到烟草的涩,睁着眼睛看他的亲吻,残留烟火的唇,那熟悉的烟味,我曾在王翔老公那里闻到过。 我在心底冷冷的笑,男人,果然都是爱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