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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内陆城市,外界评论说,山西人具有很重的盆地意识,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愿意走出本土,换句话说,也就是只要有一份能够维持生计且收入尚可的工作,人们一般不会去考虑明天的晚餐在哪里?没有危机感,没有主动力,欠缺了的不仅仅是生存的意识!更重要的是对人生价值的肯定。 当然这只是片面,并不能代表所有人的山西人,况且,受各种因素的影响,有时就算地利加进天时,少了人和,仍是无法成就。 太原拥有300多万人口,我不过是众生之一,受家庭的影响,我更是一个典型的传统女子,平日工作为主,闲时偶尔和同学联系一下,偶尔也在网上逛逛,听听音乐,看书上街,做家务,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呵呵,不好意思,这么说自己,是有点王婆卖瓜的味道。 瓜是卖了,这字还得写下去,在很多人眼里,我应该是比较幸福的,每个人都说,一个女孩子,月收入1000多,工作也还说得过去,长得嘛!八个字,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将来找个人嫁了就得了……,生活就是这样的,平淡如水的。 1998年2月28日,是我毕生难忘的日子,太原城,东西之间,南北之段,我从未踏遍,小学,初中,高中,这些学校的距离加起来不过20分钟的行程,所以,我虽生在太原,长在太原,但在此之前,我的脚步却从不曾远离过。 这一天,坐车1个半小时,终点到达我那将要工作的地方――贵族汽车维修中心,满街川流的车潮让我感觉到这将是我生活的一个崭新开始,这一年,我21岁。 姓名:耿湘军 性别:女 年龄:21 民族:汉 户口所在地:本市 教育程度:高中 出生年月:1977年9月1日 工作简历:无 有何擅长:无 无,无,无…… 我的简历,如同我的人生一样,一片空白,工作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 或许是公司领导看中我年纪小学东西快的缘故?也或许当时公司正缺人之际?总之,没有工作经验的我被留了下来,说到对汽车,我简单一无所知,一窍不通。 学习,学习,是我必须马上做的。 “耿湘军,不要总是多问问题,自己用心点看,你这样会打扰别人工作的。”…… “耿湘军,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处理不了,客户怎么能满意?”…… “耿湘军,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做。”…… …… …… 一点不夸张,我学习如何工作的过程,就是这样被连呼喊带讽刺,连小看带点炮的过来的,公司领导倒是比她还要好些,可能这就是现官不如现管吧!不过,话说回来,我大概也是幸运的,跟了一个性格怪异偏偏工作能力极强的女人,从她的身上,我学东西的速度快过其它同事。但是在我没有完全掌握之前,唯一的自我保护,就是沉默,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能够做一个合格的员工。 公司占地并不大,单单就拿汽车这一行来说,也算是名声在外,出类拔萃的了,一说起贵族汽车修理,行内人都知道,还说:贵族?好地方,就是价格高了点,不过,修得让人放心,值。 一个‘值’字,支撑着我所在的公司年复一年,并成为同行的佼佼者,支撑着公司的盈利,更支撑着公司上下八九十号人生存中的物质需求,我,是落在起跑线的最后一个。 汽车,我的陌生不仅仅是它的铜铁之身,它的构造,它的原理,它的型号竟然是那么多,对于从未接触过轿车的我,难的不是如何去学?而是如何记忆,我都还未认清它的面孔,它层出不穷的换代新产品已经上市,我的头便天天挤满了汽车,零件,价格,甚至在做梦的时候,还听见车子‘嘀嘀’的声音,典型的职业病潜伏状。 “马师傅,像这种情况一般时候好处理吗?”我弯下腰向车间的钣金师傅咨询,师傅是尊敬的意思,他是江苏来的,辗转在车行里许多年,后来才稳定在贵族。 太原大中小型汽车修理厂非常多,但钣金烤漆的技术上都是被江苏一带的人承包着,这是个很怪的现象,据我所知,在本地,几乎没有人干这个,不知是干不了,还是什么?我们本土人,顶多机电种类的技师多一些。 “不要叫我马师傅,叫我名字好了,你可是我的领导噢。”他正蹲着干活,笑着对我说。他说话的声音含着浓重的南方口语,又快又卷的习惯,方脸型,很瘦的一个年轻人,他有着南方人特有的精明,一看就不是北方的样子。 我被他感染了,也笑笑。我是学做汽车业务接待的,上司是公司武经理,而车间所有维修工人都必须听从业务的安排,那个经常对我们这些新员工指点江山的,就是我的直接上司――业务主办张文雨。我还没到可以自作主张安排生产的阶段,所以除了学习,和工人处好关系当然是最起码的。 “汽车这东西,有时候很简单的。”马力说着,拿一个铁家伙使劲撬着一辆被别住一扇的车门,咣的一声,门锁被扯开了,门皮上露一个大大的洞。 “你看,换一个门就好了,哎呀,你离远点,别把衣服弄脏了。”马力轻松的说道。 “没关系。” “哼,说什么呢?你们?说得这么高兴?” 冷不丁,张文雨从我的背后冒出来,吓了我一跳,我站起来,扭头一看,是她。 “没什么,小耿问问车。”马力冲张文雨说。 “问汽车就问汽车,说什么衣服不衣服的,你倒关心的多?”张文雨不带一丝笑容对马力说。 因为我是试用期的员工,暂时还不给工作服,可是,马力只不过随便说了一下,她怎么这样?马力怎么看起来还笑? 我和马力说笑她生气了?不可能吧?!我疑惑着走开了,管她呢,反正她也是故意找茬,每天都想说我几句的,谁让我什么都不懂,我得想办法快点学会了,别总以为我什么都干不了是真的。 又加班了,独自坐在回家的车上,看路从繁华中驶向寂静,街景的路灯从亮到暗,从暗到无,因为我所居住的地方是属于矿区,距离市中心较远,也难怪,这么偏的路,交通怎能方便?连交通都不方便,其它的就更不用说了,往往是在八点钟的时候,自这一段时间开始,街上的行人便少了,公交车更是早早停运了,剩下最多的,就是一趟趟回程的小型中巴,在夜幕中送一批批外出工作的人归巢。 太晚回家,在黝黑无灯的路口,我看见一闪一闪的烟火,那是爸爸的身影。 回到家里,妈妈总是已经做好了饭等着我和姐姐,一家四口,我们的生活简单而朴素,连饭后休闲的方式都单调如一,电视机只有那么两三个频道,根本无从选择。 姐姐幼时最爱抱着收听小说的半导体也早就退休了,只留下一个旧式卡带机是我和姐姐的偏爱,我们得不时的修理一下它卷带的毛病,再到后来,就已经完全不能使用了,哪里像现在,从随身听到CD机,到MP3机,还有最新的MP4机,人们已经渐渐远离平淡,是社会的进步,科技的进步,而在换了一个又一个手机的今天,我仍记得拥有传呼机时的风景,现代通讯太方便了,就个人而言,已经方便到我们失去相互了解的兴趣了,因为一通电话,所有的问题便迎刃而解,哪里用得着费心思虑?这是一个开放的时代,我们的言论,我们的思想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先端,当然,这都后来的事情,而在7年前,我的思想闭塞到连自己都叹为观止,那时就有人说我单纯,说我胸无城府,也有说是善良,当发现所谓的这些在别人眼里被称作优点的缺点时,我已经无法适应社会,错过了生命里可以挥霍的季节,我的回忆里只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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