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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炙炎君的“美男计”(上)
又到了公会的例会时间,我和往常一样,八点半准时到Q群报道。 六国公会的例会定在每周三晚上的八点半,公会有明文规定:除了提前请假外,任何人不得迟到——守时,是评定江湖信誉等级的一个标准。 搞得跟真的一样。
我到的时候刚好八点半,国度大叔正在叹气: “六国变成了五国,我们的力量就削弱了,大家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下一位成员,标准都清楚,这个任务要尽快完成。” “大叔,这可不好说,”炙炎君冷笑:“公会已经有了不合标准的成员,再去要求别人,恐怕不能服众。”
他一边说,一边就把矛头指向了我:“现在狼人走了,我要求的支援质量大减,每次守城我都提心吊胆,我怕六国公会的牌子会砸在某些人手里…..” 我心想又不是我一副贱人状地赖上来,是你们自己跑来找我……可我来了就不能被挤走,否则成了“公会雌性报废品”,我也太缺乏性别实力了。 “我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我淡淡地说。
“是吗?”炙炎君不屑地笑了:“要是有你表现的机会,你不会又推三阻四找借口吧?” “那也要看做什么事。”我说。 “你的看家本事,诱杀,你不会不干吧?”炙炎君步步紧逼: “我只要你去诱,杀我自己杀,天老大不会拒绝我吧?” “对不起,我只为自己而诱,我的诱杀概不外送。”我回答。
“是不敢送吧!”炙炎君爆发出一阵恶笑:“你们都没见识过妖女的淫威!……玩意淫?耍男人?……天老大,难怪你不要支援,是不是怕碰上我们这些江湖猛男吃不消?” “炙炎!”,“猪头!”,“白痴!”——其他三个人同声大喝。 “算了,让他说吧。”我面无表情地让步,看炙炎君的架势是揣着发言稿来的。
“好,天若兮,我这个猛男就先满足你。”炙炎君果然毫不客气地说开了: “狼人是我兄弟,很奇怪,他从不在我网吧上三国,我就猜到不对了……有天晚上他在我这等交易,天老大一个电话就召他去PK,他没办法只好上线,……嘿嘿,正巧被我瞄见天老大在调教江湖衰男们,那语言,那口气,说不尽的风骚淫荡,狂得无法想象啊……天老大,不能总让你碰上江湖衰男了,你也来试试江湖猛男?你的ID跟真人这么不象,难道想学老翱,现实中的淑女,网络中的荡妇?”
“不是。”我低声回答。 “那就是你骨子里真有这么妖了?”他继续逼问:“你可把狼人耍得够呛!他为你连生意都顾不上了,你是玩游戏,人家要吃饭的!你耍男人可从ID耍到真人了!你要不是公会成员,我就赶到三国去捏死你!”
“够了!”大叔怒了:“炙炎!你这种攻击行为要受处罚!” “我准备好了,”炙炎君并不在意:“大叔,我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大家当初的决定,我是没想到妖女这么嚣张!简直不把男人当人看!我说完了,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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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说吗?”大叔问我。 “是的,”我叹了口气,理了一理头绪说: “我第一天进公会就说过,我是一个妖女,但我也说过,我是一个真诚的妖女,我不会对兄弟使坏,哪怕对敌人,我也妖得光明正大…… 我是玩意淫,我要做诱杀的吸血姬,色诱就是我的境界,随便抛个诱饵就不是我追求的吸血姬角色,……但我的诱杀只存在于游戏,并且一定有一个目的,我不会随便诱人,更不会耍弄真人……吸血姬是我创造的游戏角色,我要赋予她个性和生命……”
“玩家对ID的角色追求?…….”菲尔斯思索着问。
“是的,”我点点头继续说: “我没有耍剑少楠,狼人也没饥渴到那种地步,他那么做是因为男人的征服欲,他也进入了狼的角色,跟踪猎物一追而不可收拾,……我们俩是江湖式的较量,他有他的玩法,我有我的,只要不违背游戏规则,就不违背道义…… 我没有不把男人当人看……我对江湖衰男们也没有赶尽杀绝,……他们跳出来挑衅,我当然要你死我活了,……我的冷血不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否则帮会的兄弟们也不会跟着我了……”
“炙炎君,”我最后申诉:“我知道你不欢迎我,但我来了公会就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如果我做错了事,公会可以处罚我,开除我,但我现在没有对不起公会,也没有对不起各位兄弟,所以我自己不会离开。”
“天若兮,我真诚地邀请你来MU,咱们探讨下对角色的了解。”菲尔斯说。 “好的王子。”我点点头。
“嘿嘿,”炙炎君想了想,又开始阴笑了:“天若兮,你说诱杀需要一个理由?好办!我就给你一个理由,我看你够不够真诚,是不是说一套做一套。” 他说着,好象早有预谋似地抛出了一个诱饵—— “你一直不是想知道江湖吗?你替我去搞定一个猎物,我就告诉一条重要的江湖消息,这条消息绝对和你本人有关……” “炙炎!”大叔和王子同时喊。 “放心,我有数……”炙炎君笃定地说。
有什么花腔?……我倒奇怪了:难道隐瞒的不止是江湖,还有什么身世秘密?
我想了想,对炙炎君提了个要求:“你的消息必须和我的门派有关,你的目标也只能在传奇3G。” “满足你!”炙炎君大笑:“天若兮,我保证这次任务让你非常痛苦,叫你也看看我玩游戏的风格!哈哈!”
“这就是他蝎子的风格,你不用在意。”大叔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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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子是剧毒的,而且阴险无比,我接到ID时一阵苦笑,知道自己这一劫难逃。
“没想到吧?”炙炎君得意地说:“我可没说目标是男是女,你也没要求,对方行会老大刚好是个女人,你就变个人妖,跟她血拼一把!……” 他蝎尾一摆就扎进了我的血管,无比阴毒地冷笑说:“江湖传言,不到传奇非好汉,天老大,试试当一回好汉吧。”
原来,这是一出美“男”计。
我披着一张三十八级法师的“美男画皮”来到真天宫(等级记录时间为二OO三年十二月),根据内线情报,我的目标正在这个范围内活动。 我这个ID是“叱刹盟”的二当家,为了镇住美女老大,“美男”也得花点血本。
天谩雪颜,女,三十五级战士,“风云”行会老大,美貌与智慧并存,实力和魅力的化身,冷静干练,带着一身柔软的侠义。她象一朵神秘而圣洁的神女云,飘渺地悬浮在服务器的云端上。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我看着目标再一次苦笑:……妖女对神女?白晶晶对紫霞?……这不是故意放一面照妖镜叫我自惭形秽么?……蝎子既调教了妖女,又威胁了神女……同性相残何太急啊……
不过在苦笑尽头我总算找到了安慰——我最崇仰的邪派角色就是“东方不败”,既然没有“欲练神功”的本钱,我体味下他痛苦和快乐的交融颠峰,也算是一场偶像模仿秀吧。 我望着真天宫深不可测的迷宫想:东方不败,总有一天,江湖妖女们会让“葵花宝典”的八字真言也有女用版。
“我想了很久,有件东西我一定要送给你。”——我走过去,对陌生的她说第一句话。 “?”她冷漠地疑惑。 “我的嗜魂杖,我想把它送给你,对你没什么用,我只想送给你作个纪念。” “我们很熟吗?”她问。 “你对我不熟,不过我对你已经很熟了,我没有恶意,我只想完成一个心愿,不想有遗憾。”
她愣住了,我固执地交易给她说,请你不要打击一个男人的自尊,我只想了却这个心愿。 “你是叱刹盟的长老,炙炎君的铁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警惕地问。 “何必明说?我不会纠缠你,不过每次和你交手,我都象在做梦。” 我边说边吐。 天漫雪颜想了一想,接过权杖说:“好吧,先放我这儿,你需要了来拿。” “多谢成全。”我掉头坚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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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暗淡昏黄的土城时,炙炎君正站在人头攒攒的仓库前,抡着一把铁轮法杖教训几个“叱刹盟”的人—— “想要分钱?好说!只要你值这个价,我一分钱都不少给,……沙城的钱,每一分都要花得值,如果同样的银子花在别人身上比你更值钱,那就不好意思了,……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过以后咱们见面,你们都别叫我……我还想要钱呢,没日没夜给你们当保姆,谁付我工资了?……”
我走过去,大模大样地对打断他说:“炙老大,我没武器了,我需要一把好权杖。” “什么意思?”炙炎君回头打量我——“嗜魂呢?!”他惊呼。 “我当诱饵了……但是还不够,同性相诱是很烧钱的。” “天若兮!”他爆怒:“你不打听打听我炙炎是不是衰男!你知道一根嗜魂值多少钱吗!我什么都不给!你自己出卖色相去搞定!”
我当然知道一根嗜魂值多少钱,我故意的。
我在他的斥骂声中乖乖地扭头就走…… “站住!你又去哪儿!”他叫住我。 “我去买把便宜的……”我说。 “回来!——”炙炎君扫了我两眼,居然恶毒地淫笑起来:“嘿嘿,女人,脱衣服!把身上的统统脱光!……不好意思,我可是为免你再去送人。”
要不是保证过不喝六国公会的血,我一定伸出啮齿去狠狠扎他一口……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想:算了,不能想血,一想就上瘾,忍忍就过去了……于是收起啮齿乖乖点头,好的。
脱下了恶魔长袍行者帽,摘下了昏暗封印七彩环,我一身破烂,只好忽略吸血姬尊贵的妖怪血统,到失乐园里去调教江湖衰猴。 我杀啊杀啊,正要习惯起来,一个“叱刹盟”的兄弟忽然过来很同情地打量我:老哥,连你也被老大流放下来锻炼了? 是啊,我点头。 你犯的什么事?他又问。 我勾引了他老婆。我说。
“不会吧,”他很惊诧:“这你也敢?老大只流放你?……没赐你一毒针?” “我也很奇怪,”我想了想说:“谁知道老大偷偷M我:兄弟,继续替我使暗劲,勾走了这个,我正好换一个……” “这样?……”他杀着猴子大笑:“老大一定在外面有新MM了……” “我看也是,”我扭断猴怪的脖子,舔一口血说:“一个沙巴克城主,怎么说外面也包养着几个吧……”
舔完我叹了口气,吸血姬就是吸血姬,不补充点血水怎么行呢?……一想到“天漫雪颜”粉嫩小脖子下细细的血管,我就没有了胃口,……年轻女子是吸血鬼的最爱,猎杀雄性才是吸血姬的擅长…… 痛苦啊……真想随便扎两个洞当豆腐渣工程交差,再回到我的老巢里去大口大口地吞咽狼血……现在我只好在脱血状态下,迷迷糊糊地看这只蝎子大放阴毒:——
他一拍干将的肩膀奸笑——:你去告诉那个叛徒,“叱刹盟”是他老家,我还算他兄弟,他要是爆了对方的装备回来,我会加倍奖赏他。
他眯起眼睛盘算——:等等,先跟他们讲和,等他们一出洞,嘿嘿,咱们上去就P。
他毫不客气地命令我——:下ID!我要去杀两个我的好友,别在行会里说这事。
他杀完人,擦着蝎尾上的毒针痛惜说——:兄弟,谁杀的你?我行会的?你等着,这事我替你摆平。
他不怀好意地关心我:怎么还不去捕食?……不喝血你会死的……你这身好汉装又勾不到男人……可惜我是一身毒血,不然我就亲自喂你……
是啊,我是快要脱血而死了。 我一边回味着江湖衰男们酸淡血液和狼人香辣血水交融在一起的迷幻滋味,一边盘算着诱杀天漫雪颜要如何分三步走,……但一想到她雪白的肌肤和细细的血管,我就没胃口了……痛苦啊………… 我是个男人,我是个男人,我是个男人,……我催眠,活妖大变性,吸血姬变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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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我在比奇城里炮制了“偶遇”天漫雪颜的场景,她惊诧的目光审视过我落魄的美男造型。 “你怎么这副样子?”她奇怪地问。 我是个男人,我是个男人……我盯着她的血管,开口说:“对不起,我不是个男人。” “什么?”她更奇怪了:“你是什么意思?”
“城主问起我的法杖,我照实说了,我要是个男人就不该提到你,但我不能骗他,他是我兄弟。”我脑筋急转弯地编。 “他?”天漫雪颜不屑地一笑:“我对他的为人从来不敢苟同,所以我一定要攻下沙巴克。” “……风云每周都来攻城,所以城主对我的通敌行为很恼火,看在我是铁杆的份上,他暂时充公了我的装备,以免我一时想不开再出轨。”
“不得人心就不得沙城,他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天漫雪颜坚定地微笑着,淡然的神资果然倾国倾城。 “如果哪一天,你想离开你的铁杆了,考虑下来风云,风云是个有实力更有凝聚力的行会,我们不但能打下沙城,还坚信能守住一个不落的王朝。” 天漫雪颜圣洁的眉目中烧过一朵火云,可就在火云的消逝一刹那间,浓密的云层中竟磨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虚荣的野心!
我裹在画皮中的灵魂笑了,神女啊,这才是我想要的——你完美的圣洁留给追崇者,那一点虚荣的野心留下和我交换,没有哪个女老大不在暗暗贪恋自己,哪怕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爱国爱民,浴血善战,高不可攀和遥不可及,这些都是投在男人喜好中的一个幻像,或者,也是投在你自己的喜好里。 各有各的捷径,心照不宣。
“呵呵,”我苦笑着拒绝她:“我只想把你放在心里,我说过,跟你交手的时候,就是我唯一可以做梦的时候。” 她看了我一眼,云淡风清地说:“把你的嗜魂杖拿回去吧,马上是攻城战了,你没有它怎么守城?” “不了,最心爱的东西要留给最心爱的人。”
当我说完这句话离开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脱血了,相反,我还有点儿晕血地想吐。
晕归晕吐归吐,不管怎么说,第二步顺理成章地完成了。 于是我再一次跑到炙炎君面前,大模大样地对他说:“炙老大,我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下手通知我。” “嘿嘿,”他照例用阴笑回报我:“其实我并不需要你,不过守城那天你能来段即兴表演,兄弟们也好杀得更雄起……” “好的,”我收起啮齿乖乖点头:“如果我让她关键时候回不到沙城,你会不会从此奉我为偶像?”
炙炎君再次爆怒了:“RI!你以为玩传奇的都弱智啊!敢狂到我这里来?!” “我说说而已,你何必生气?”我淡淡一笑。 “天若兮,你倒很大方嘛……当着五个行会那么多猛男的面,你也敢露出妖精的本来面目?”炙炎君恶毒地威胁。
我告诉他,我只想做一只名正言顺的妖,做人做仙?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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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完成最后一招“美男计”,我回到无常宫老巢来恢复元气。 三国里风平浪静,在我离开的几天中,剑少楠还勉强够不上偷懒的罪名。我到各城池里转了转,看了看内政建设和城池属性的发展状况,果然由于物资缺乏,城池的属性提高得很慢。 ——“……游戏的设计是均衡的,不可能让任何一方轻易称霸天下,……” 我摇摇头,感觉无趣。
“你回来了?”剑少楠M我。 脱血几天的我一看到他,立刻双眼发亮,象一只未成年的幼姬还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扑上去一口咬住脖动脉,就咕噜咕噜地吞咽起来——:
“资源储备太少了,记住,系统每两个小时更新一次,你要准时去市集抢搜一次,不能留给别人。” “明天把所有城池的资源集中下,把重要几个城先建设好,建设速度太慢了,你要发动大家不停地做内政。” “还有营地,下个礼拜全要建设到三级……要盯牢各城的太守,别让他们偷懒……” “还有,有空帮他们挂挂机,如果十大高手里无常宫少于八位,那就不太应该了……” ……
剑少楠一一点头,很大方地伸出脖子任我又咬又吸,他居然还腾出精神来豪迈地打探:“听说,你在传三被某个江湖猛男折磨了?……” 我没有理会他,我打算等我吞下最后一口血后,满意地抹抹嘴,再用冰冷而诧异的口气问他:你怎么还不滚?
你怎么还不滚?……你为什么还不滚?……我吞下最后一口血蔑笑,冰冷而诧异的目光一闪,开口竟然说:“剑大侠,干得还不错,继续努力吧。”
我晕血!我竟然第二次犯了愚昧的错误!……难道真是中了蝎子的剧毒?……千万不能让狼人发现我的中毒状态! 我咬住嘴唇,在面无表情的尴尬中默默退去——“明天是传三的支援,你记得和国度大叔接头,带兄弟们准时到。” 我扔下这句话,一边走,一边感到更加无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