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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那一场光怪陆离的色诱 或许很少有男人会拒绝女人喝酒的要求,尤其还是个不太熟悉,不需要负责任的女人……我自嘲地笑了笑,在酒吧昏暗的射灯与嘈杂的音乐声中,尽情释放着积蓄和深藏的情绪。 我往酒杯里倒酒,清冽干醇的冰啤,淡琥珀色的梦幻渗透在回忆中,一口一口咀下去,暂时饱满了心中的空虚。酒吧里人声鼎沸,我却觉得更加孤独,象个不相干的过客,看似清高的外貌下,无聊得惟有独自买醉。 “HI!”炙炎君伸出他的胖爪子在我面前晃晃:“你胆子真不小啊,真把自己当成狼了?居然当着热血青年的面,也敢于把自己灌醉?……这不是挑衅我们的功能吗?” “不用担心,我最擅长悬崖勒马。”我一笑,继续倒酒。 这时,侍应又端来了一打冰啤,他很有眼色地把大部分瓶子都堆在了我的面前。 “完了,别人一定以为我们蓄意把你灌醉,”翱天明叹了口气说:“本来是有这想法,你这么主动,搞得我们都不忍心下手了……” 菲尔斯和剑少楠倒没劝我,反而很大方地端起酒来与我碰杯: “CHEERS!忘掉伤痛!天天开心!” 国度大叔因私事提前离开了,剩下的几位酒量居然都不错,一打打冰啤在我们的碰撞中很快消失殆尽。借着强劲的酒力,四位热血青年侃起了新上市的游戏,各类术语健若飞矢,在酒精的煽动中,一支接一支命中着心门。 听他们聊得那么起劲,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一直令我神往而又猜测不透的问题—— “各位老大,”我说:“有件事,我想要讨教。我常在游戏网站上看到一些奇怪的帖子,讲述一个神秘隐匿的江湖,不是某个游戏中的打打杀杀,而是一个真正的,跨越在现实和虚拟之间,存在于玩家和ID之间的江湖,好象还有什么门派,绝招和传奇人物,就好象武侠小说里写得那样……你们能给我详细说说吗?” 他们四人诧异地对望了一眼,纷纷露出了默契而含蓄的表情。 “那些都是瞎编的,”菲尔斯说:“不要在意,业内人士就喜欢搞噱头,搞些江湖传言来煽动玩家的情绪。” “是的,这是我们业内常用来造造气氛的手段,不要当真。”翱天明跟着点头。 我知道他们在撒谎,不过我也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不愿说算了,何必那么虚伪?我叹一口气,继续灌酒…… 整个晚上,我都把自己裹藏在昏暗的角落里,偶尔抬起醉眼,打量沸腾中的他们—— 老实说,我看不出他们的年纪,既不象二十出头般酷眩,也不如三十四五那么沉稳,似乎跟我差不多,在大于等于二十五岁到小于三十岁这个集合间吧,应该正是成家立业最繁忙的时光,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沉迷于一个虚拟的网游呢?他们,是在寻找什么感觉? 我苦笑着端起酒杯,痴痴打量着透明液体中依稀勾勒的自己,我呢?我又为什么沉迷这虚幻的世界,我,又期待能找回些什么呢? 嘈杂的音乐忽然静止了,如温泉般温润暖湿的曲子,带着一帘迷蒙的雾气缓缓地流淌出来,这是一首老歌《THEONEYOULOVE》,热腾腾的水蒸气打湿了我,在现实与虚幻之间,我依稀已醉了,醉了…… “天若兮,真的喝醉了?”朦胧间,我听见翱天明担心地问。 “她真醉了,今天确实喝多了,”菲尔斯的声音:“走吧,送她回去。” “谁送?”炙炎君贼溜溜地问,然后他们似乎商量了几句。 “天若兮?”菲尔斯拍拍我的肩膀说:“你住的酒店刚好剑少楠顺路,让他送你吧。” “好的。”我点了点头说。 剑少楠扶起我,我在他的带动下,一路迷糊地走着,然后上了的士,车门一关,听见另三个人零碎的告别和嘱咐。 “想吐的的话拿这个袋子吐,”剑少楠塞给我一个塑料袋说:“S市大,还有一段长路。” “……我能坚持到回客栈补血……”我虚弱地笑笑,心里却不住地叮嘱自己,要坚持住,不要晕,不要吐。的士车一路飞奔,把本已晕呼呼的我,一下子就抛入了云里雾里…… ************************************* “醒醒,我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剑少楠推醒我,扶着我走入了酒店寂静而昏暗的走廊中。迷离的脚步下,我的目光落在了他坚实的手臂,和几乎与我齐顶的肩膀上,心底里虚弱的坚持忽然有了一种暖暖的依靠感。 就在走入房门的那一瞬间,我塌实地松懈了。 “我帮你倒杯热水吧。”他轻声说,扶我坐到椅子上。 “别走……不要走…..”我抓紧了他的手,不让他离去,然后我贴近他的身体,顺着他的手臂,一寸一寸,向上攀沿…… 初秋单薄的衬衣下,我已迷失于他的温度。 “你是……哪一个?”我勾上他的脖子,仰起头,眼醉地问。 光影错落间,我看见他有一刹那的诧异与鄂然,但很快转化为两道火辣辣的目光,似乎期待着我的继续表演。 “我是剑少楠。”他饶有兴趣地俯视我。 “剑少楠……借你的胸膛……让我靠一靠吧……” 我呢喃着,双手逐渐滑下了他的脖子和肩膀,环绕着他坚实的身躯,将我滚烫的脸庞,贴在了他厚实的胸膛上。 “可以,”他说:“友情奉送。” 他的双臂渐渐搂住我,让我的后背贴住墙,而他,就那样厚实地赌在我身前。透过暧昧的空气,我感觉到了一个真实的ID,又温暖又安全,象一张温热的床,即便我站立着,也可以恬静地睡过去…… “谢谢,你真好。”我对着他的心脏说。 窗外呼啸而过的灯光与噪音,拉出了一道似梦似真的场景,剑少楠搂着我的双臂,贴着我薄衣内的肌肤,开始浮热而躁动起来。 我额前的发鬓一阵湿润,他的唇落下来,沿着额头,鼻梁,在我抬头仰望的刹那,捕捉到了我的唇,我迎上去,用舌尖勾住他,如一点默许的火星,立即点燃了急迫的干柴。 他的呼吸混浊而急促着,双手早已透过衣物,在我发烫的肌肤上,抚摩出凌乱的节奏…… “恩……”我甜美地呻吟着,用指尖去挑逗他的脸,擦拭他战栗的唇,眯起眼色纠缠他,无拘无束,绽放那一瞬间彻底的放纵。 “你真美……” 他俯视着我放浪的醉态,甚至有些粗暴地扯开我的衣衫,在我赤裸的肩膀和胸前疯狂地咬着,这狂放的热情忽然使我支撑不住,……我只觉得胃里一股酸楚,张开嘴“哇”的一声,淋漓尽致地吐出了胃里的酒精。 很显然,我们俩都被这一声“哇”搞蒙了,好象一声“CUT!”,中断了“干柴烈火”的好戏,两个情绪十足的演员面面相觑,竟有些手足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连声道歉,也不知是为刚才的举动,还是为吐脏了他的衣服,胃里的酸楚接踵而来,我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对着马桶大吐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后,我才无比轻松地虚脱了,微凉的空气触摸着我赤裸的肌肤,让我心里一丝丝恐慌的冷。我拉紧了衣衫掩盖起自己,而我身后,剑少楠在“哗哗”的水声中,也该洗净了污物了吧。 “给你。”他递给我一杯温热的水。 “谢谢。”我望着杯中的清水,忽然意识到这一切多么荒唐。 我的酒已完全醒了,没有了酒精的迷乱,只剩下失落的冷然。 “我扶你去躺会吧。”剑少楠伸出手来扶我。 “不,”我下意识的躲闪使他一个尴尬的停顿:“谢谢你送我回来,我累了,吐完也有点虚了,我想休息了……” “我能留下来吗?”他问。 “恐怕不能。”我低头说:“对不起,我喝多了……” “天若兮,这就是你一贯的风格吗?”剑少楠的语调变了,略带讥讽的语气恐怕才是他真实的刺痛。 “什么意思?”我抬起头,冷冷对望他:“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我已经道歉了,可你不是也欣然接受了吗?要说随便,你我半斤八两,谁都好不到哪儿去,凭什么指责我?” 我想,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想歪了!”他笑:“我当然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你喜欢把人勾一勾,又把他踢走吗?诱杀?” “不是,”我正色说:“诱杀只存在于游戏,刚才只是酒后乱性,说到勾引,……大侠,你自己乐意上钩的,没人强迫你。” “我要是没反映就有毛病!”他继续笑。 “好吧!”我冷冷说:“可我偏不想继续了,就算我对不起你,不该占你的便宜。现在请你离开,我已经醒酒了,再没什么性可乱!” “明白了。” 剑少楠默默看了我几分钟,他收起了玩笑的神态,恢复了寻常的冰冷,他笑意过后的目光,就好象烟花过后的夜空,深邃而冷漠无忌。 我忽然有点心虚。 “剑少楠,”我叫住他:“在你离开前我想再说一声对不起。” “请你不要再说对不起,”他冷笑:“我是男人,这句对不起该由我来说。你休息吧,我走了。” ************************************ 剑少楠甩门而去,而我跌跌冲冲地滚到了床上,我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懊丧得一动也不想动。 完了,我悲哀地想:现在,我是真真切切被打上“色诱”的烙印了。 剑少楠首先会认为我是个很随便的女人,然后,他会因苟合未遂而恼羞成怒,一生气,就把今晚的事添油加醋地揭露出来。……大家一定认为我是这样“拉拢人心”的,……第一次见面就色诱,……让炙炎君这个猪头给说中了! 我眼前又浮现出了剑少楠冷冰冰的脸……过了许久之后,我才渐渐平静了情绪—— 或许还没那么糟……看剑少楠的样子也不至于那么三八,说出去他也没面子,至少被讥笑不够胆色……,我应该找个机会真诚地暗示他,任何人都有迷惘失落的时候,我并没有耍他的意思…… 这是倒霉的一天,沙砾石离开,色诱剑少楠…… 一夜轻飘飘的睡眠,第二天起来,仍然是一股酒气和一片惨白的脸色,我冲了个热水澡,化了个明艳动人的妆,用新鲜的颜色来掩饰自己的忐忑不安。 “咦?精神还不错嘛,”国度大叔笑道:“江湖传言,昨晚你被这些没人性的家伙灌醉了,没什么故事发生吧?” “当然没有。”我镇定地说,丝毫不理会剑少楠讥笑的眼神,其他三个人则在“灌醉”和“没人性”这些字眼上喋喋不休了一番。 接着,我们在S市游荡了一上午,从虚拟世界摆脱出来,难得补充一下现实世界的新鲜空气,我们在P江边上合影留念,作为“六国公会”的留存文档,记录着这一届“贵族”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有了五片绿叶的陪衬,我算是绽放得十分灿烂,可事后,每当我仔细端详这张照片的时候,都发现我其实笑得比较心虚—— 在菲尔斯的帅高个儿低下,在翱天明和炙炎君一瘦一胖的陪衬中,国度大叔沉着的笑好象一只称陀,稳稳地定住了公会的重心。而我呢?我的无比灿烂和剑少楠的一脸漠然,恰好象是一本大片的两种盗版,彼此欲盖弥彰的神色,正是那时那刻,渴望掩饰的企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