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姥姥随手将衣袖一甩,带着身后的小丫环们跨出了雅馨园的大门。
舒扬风对云姥姥的态度并不介意,只是礼节性的赔罪道:“祁公子、萧姑娘是府上的贵客,扬风不仅没有照顾周到,还让贼人进来惊扰二位,实非待客之道。扬风今晚在藏仙阁中设宴,望两位赏光,也好让扬风为今日之失职赎罪。”
祁轩转头看了看雨无痕,似乎没有拒绝的意思,祁轩点头应了舒扬风的邀请,“那就有劳二公子了。”
“怎么没见祁四小姐?”
“青儿去拜访一位故友,与今晚的盛宴恐怕无缘了。”
“可惜了。听说祁四小姐舞技了得,本想借此机会求祁四小姐一展舞姿的,可惜舒扬风没有眼福了。”舒扬风的失望似乎是从全身的血液中散发出来的,令他那双逼人的眼睛都失去了些许光芒。
“若是舒公子不嫌弃,我倒是也学过些许舞技,大概没有青青那般绝美,酒宴之中助助兴是没有问题的。”从刚才就一直没有说话,雨无痕突然开口倒是令祁轩有些愕然。
舒扬风的眸子一挑,恢复了刚才的神采,甚至比刚才更加兴奋。“是吗?想必萧姑娘的舞也同样美轮美奂,摄人心魄吧。”
她究竟想干什么?祁轩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与不解。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不知秦观在作这曲《踏莎行》时,是否也是看见了这样绝美精妙的舞?跳舞的人是否也像雨无痕有着梅花的孤高,自傲和凄美。
雨无痕的舞美得不可方物,美得令宴会中所有的人忘记了呼吸,美得连时间都停下脚步留恋,忘记了前进,但那双眼睛却好像千年的寒潭,冰冷至极,距人于千里之外。
乐声停了,舞止了,一切都停留在了那一瞬间……
没有人意识到这停止的一切,没有人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只是定定看着舞池中央的雨无痕,不愿将目光离开一分,只怕漏了一个细微的动作。
“啪啪——”宴会堂坐上几声疏落的掌声就像一块打破一池湖水的石头,将所有人从如梦如幻中惊醒。
白影闪动,一起一伏露出极致优雅的贵气,掌声随着走下楼梯的脚步,声声清脆。人们这才将目光从舞池中央的蓝影身上收回,循着掌声望过去。
“我都不知道雨儿还有这样的本事。”祁轩停止了鼓掌,向雨无痕伸出自己的右手“辛苦雨儿了,累了吗?”
雨无痕极其配合的将自己的左手放到了祁轩的右手中,淡淡的笑着。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雨无痕看祁轩的眼神温柔地让人沉溺,无法自拔。没有人不希望这样的眼神能落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是一瞬间。
“太美了!扬风平日在各大歌舞坊也欣赏过歌舞无数,可其中任何一场都不及今日萧姑娘十之一二。”舒扬风惊叹道:“恐怕扬风终身都难忘今天之舞。”
雨无痕微微欠了欠身,礼节性的回应了舒扬风的感叹,然后扶着祁轩的手向酒宴为她备下的的位置缓缓走去。众人抬眼的一刻,冰蓝色的衣袖一翻,雨无痕已经在位子上坐定。大堂中,像刚刚破除了咒语,整个宴会又喧闹起来,人们纷纷高赞雨无痕刚才那支绝美异常的舞,不绝如缕……
因为之前雨无痕的舞实在惊艳,舒扬风后来安排的歌舞倒是显得有些索然无味,酒宴上的宾客没有了欣赏歌舞的兴致,都在不停的猜测雨无痕的身份。
雨无痕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静静的欣赏着舞池中一对舞剑的剑姬,眼神中的淡漠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对,这一切本来就和她没有关系了。她的箫已经找回来了,本来她声称要用自己的命换她苑中的梅花,也不用担心了,明天日落以前自己找不到解药,不用她动手自己也会毒发身亡了。相反,现在是他要还她的“清白”,是他的性命危在旦夕,是他和眼前的一切剪不断、理还乱……
一念至此,祁轩心中暗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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