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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午后,太阳依旧火辣辣的照在大地上。忘忧城的中心广场是这个城的无界区,居住在各个街区的居民,都可到这儿来运动、锻炼、集会。所以,这儿人的着装五花八门,简直就是中国历代服装的大荟萃。人们午睡后纷纷的来到这儿,躲在凉亭里或树阴下闲聊,有的人干脆头枕胳膊、眯缝着眼躺在树阴下的草坪上小睡,嘴中还衔着一根小草,很是惬意。 广场西边,靠着假山那个方型的圆亭里,有十来个人围坐在亭柱间的围拦上,一个人站在中间手拿一张纸,正摇头晃脑的念着什么。古叶他们正好打这儿路过,走进一看,念东西那人中上等身材,皮肤白皙,一副文邹邹的样子。咖喱猫赶紧小声给古叶他们介绍:“他叫黄飞宏。” “他怎么叫这名字?”古叶问。 “这不奇怪,他喜欢黄飞宏呀,”咖喱猫在古叶肩上小声解释说。正说着,黄飞宏看见了古叶,马上迎了过来。 “呦,这不是黄蓉姑娘吗?”他对古叶说,样子很是讨好。 “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在这儿的名字叫黄蓉,”咖喱猫小声告诉她。 “不会是《射雕英雄传》中的那个吧?” “你看你的打扮,没人认为你不是,他们还管你叫黄帮主呢。” “是这样!明白啦。”古叶立刻进入了角色,“哦,黄飞宏,你在念什么?” “没、没念什么!”他赶紧把拿着纸的手背到身后去,好象挺不好意思。 “他给我们念诗呢,他自己写的。”绿林揭发说。 “噢,你还挺有才气,念来给我们听听,”佳南好象挺有兴趣。 “才不给你念哪,我要给黄姑娘听。” “为什么不给我听?肯定是情诗,”佳南逗他说。 “不告诉你。” “那好啊,黄飞宏,我这就想听,你念吧。”古叶也装着感兴趣。 “好,你听着,”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又停了下来,“我……不好意思。” “那我走了。”古叶假装要走。 “哎,你别走,我念,我念!”他赶忙拽住古叶。 “快念吧,”其他的人也都催促道。 “好吧,你们听着!”他这才清了清嗓子,高声的朗诵起来。 “庭院深深悠悠草, 小巷深处藏阿娇。 又是一年春来早, 我与阿娇两相遥。
我是哥来,她是妹, 我有情来,她有意。 只怪月老打瞌睡, 耽误我俩成婚配。
有缘之人, 千里因缘一线牵; 无缘之人, 近在眼前也难把手挽。 ……没拉。黄妹妹,怎样?” 古叶想:诗写的不咋着,朗诵的还不错,抑扬顿挫,颇有韵律。但嘴上却说:“好,不错嘛……”这时,古叶听得有人喊黄飞宏。 “兄弟,走啊,去掰玉米。”大侠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不去!煮好给我吃就行啦。” “那你等着。”大侠走了,一边走一边喊:“谁掰玉米,跟我走喽。”见广场上的人没人答理,后面跟着的人就喊:“没人!”他们就这样一边喊着,一边向粮食种植区走去。广场上的人们就像没看到他们一样。 古叶他们本来今天下午想到处走走,了解一下忘忧城里的情况,好为逃走做准备,所以不想在这儿和黄飞宏多纠缠,就客气的对他说:“黄飞宏,你在这继续念吧,我们到那边走走,再见!”说完,一行人转身就要走,黄飞宏却跟了上来。 “哎,黄姑娘,你别走,待会我请你吃煮玉米。” “好呀,我正想吃哪,你送给我就是了。一会儿见。” “那好吧!” 黄飞宏又转身去给那些人念诗,古叶他们则往广场的对面走去。绿林却尾随其后,悄悄的跟了上来。当经过人多的地方时,他冷不丁就喊:“噢,看呀,黄帮主来了。” “欢迎,帮主!帮主,欢迎!”坐着的、靠着的、躺着的人都站了起来,四周的也都围了过来,大约有四、五十人。他们那原本就愿意兴奋的神经,又被人拨动起来。 “哟,古叶,你还挺有人缘。”看到这情形,佳南有些羡慕的说。 “你羡慕啦?” “有点。” “我把你引见给他们怎样?” “好啊。” 古叶拽住佳南的手紧走几步,来到了一处台阶上,那群人也跟了过来。她面向众人,摇动着右手,“弟兄们,辛苦了。我,丐帮祖师爷的第十八代 (?)弟子黄蓉,今天流落至此,还仰仗各位多关照……” “你什么时候叫的黄蓉?”佳南捏了一下她的手,小声问。 “刚刚。”古叶朝他挤了挤眼,沙梓抱着咖喱猫在一傍坏笑,咖喱猫却若无其事。 “帮主客气了,小的们还想借帮主的威名混事呢。我们愿意追随在帮主左右,时刻听从帮主的调遣。”绿林的江湖客套话也用上了。 听他这么一说,古叶想:看来这个人是我的“粉丝”,先笼络住他,也许以后用的着。于是就大声的说:“弟兄们,你们听好了,现在我就收绿林为徒了。”绿林听了特激动,立刻要磕头拜师,被古叶拉住:“头,以后有机会再磕。” 听说古叶收绿林做徒弟,人群有些沸腾。他们大多都看过古叶的功夫,没看过的也听说了,知道古叶的功夫了得,而且古叶又是打着金庸老先生《射雕英雄传》中的主角黄蓉的招牌,这对精神恍惚的病人来说,更是堕入了五里云雾,弄不清真假,也就当真以为古叶是丐帮的第十八代弟子(?),现任丐帮帮主了。其实,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热闹,是能给他们制造热闹的人。有热闹怎么着都行,所以他们也都纷纷表示要拜古叶为师,和帮主学功夫。 “弟兄们,肃静,肃静!听我把话说完,咱们再商量拜师一事。”她顿了顿,指了指沙梓,“这位是谁?” “打不败!” “你不是叫沙梓吗?”佳南不解的问。 “那是我在城外的名字。” “这位是谁?”古叶又指着佳南问。 “不认识!” “你们看他帅气不?” “帅气!” “英俊不?” “英俊!” “潇洒不?” “潇洒!” “既然他这么帅气、这么英俊、这么潇洒,那我认他做大哥怎样?” “好!” “那你们也叫他大哥吧,叫三声给我听听。” “大哥!大哥!大哥!” 人群参差不齐的呼喊着,古叶露出得意的笑,佳南则用生疏的目光打量着古叶。她的脸庞是那么的年轻、顽皮、充满着活力,已经完全不是那个因失去父母而郁郁寡欢、让他担心的小姑娘了。他和她只有几天没见面,她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变的好象是另一个人。这个人让他眼生、让他疑惑、让他不敢相信那是不是自己的妹妹。他又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的把古叶打量了一遍:那对会说话的大眼睛,还有,左耳后那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痣——那是他们的妈妈遗传给他们的。没错,她就是古叶,她变了,变的成熟了、快乐了,这正是佳南多年来的希望。佳南明白,虽然还没能够找到有关父母的任何信息,也不知道是否能找到,但这个过程对古叶很重要,它使古叶发生的变化令佳南非常开心。 佳南在一旁凝神思考时,绿林不顾古叶的劝阻在闹哄哄的人声中磕头拜师了。其他的人也都要给古叶磕头,古叶哪有心思和他们玩呀,就说:“都起来吧,我收你们做徒弟就是了。师傅我现在有事,你们先各忙各的去吧,我有空再找你们。”说完就想和佳南他们离开,可这些精神不正常的人,哪管那一套,他们死缠住古叶他们不放,非要马上就学功夫,急的古叶和佳南没办法,怎么也无法脱身。后来佳南想起了沙梓,就对古叶说:“让沙梓来对付他们吧!那小子机灵。”古叶点点头:“打不败,打不败……”她大声的喊。 沙梓正在广场边缘的一棵大树下和咖喱猫闹气呢。 自打防空洞里古叶让咖喱猫切换到成人态,他就变成了大人,得时时事事让着沙梓,可沙梓由于顽皮,总招惹它,它很生气,就觉得做人太累,做大人更累,还得考虑那么多的事,不如做猫好。反正古叶现在有哥哥保护,有没有 它都无所谓,它还是清清闲闲的做个猫吧,于是,就把自己切换到了猫态。 当古叶在那为佳南煽情时,它在旁边也被那些人的喊叫所感染,兴奋的在沙梓的肩膀上不停的跳动,一会左肩、一会右肩的来回窜,一会又蹿上了头顶。为了不掉下来,两只爪子使劲抠着沙梓的头皮。沙梓让它下来,它不听。因为站在那儿视野好,人们的一举一动都能尽收眼底。猫就是这么一种喜欢热闹的动物,哪怕一小点热闹它也不错过。沙梓想用甩头的动作把它甩下来,结果它的爪子抓的更紧了,沙梓的头皮更痛了。气的沙梓没办法,只好用手去抓,哪知,这猫却用三足鼎立于沙梓头顶,用另一只爪子与沙梓打拳,把沙梓的手抓破了好几道。沙梓这个气呀,不顾一切的把它抓了下来,用脚踢它。猫可不是个吃亏的主,还没等沙梓的脚踢到,早就远远的蹿上了树梢,沙梓也追了过去。正当二者僵持之际,传来了古叶的呼喊,沙梓朝咖喱猫嘟囔一句,朝古叶走去。见沙梓离去,咖喱猫从树上跳下来,一下子蹿上了沙梓的后背,沙梓转头看它,它又往远处逃,沙梓继续往前走,它就重复以上的动作。沙梓没办法制服它,只好任它吊在后背上,继续朝古叶走去。 沙梓听说让他教这些人功夫,明知自己不行,却眼睛一亮,一扫脸上的阴沉,毫不含糊的答应下来,连咖喱猫蹲到他肩上都没生气。古叶把咖喱猫抱下来,将它恢复到智能态儿童态,拍拍沙梓的肩膀说:“把这些人拖住,别让他们搅扰我们。尽快想办法脱身。”说完,便和佳南带着咖喱猫走向山坡的僻静处。 沙梓不会武功,但看过别人练功,自己只是跟着比划过几下,不过捉弄人是他的拿手好戏。可自从和古叶在一起,不紧没机会表现,还总受咖喱猫的气。这会儿他乐了,就好象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可以一显身手。 看着古叶和佳南离去,那些人又去追赶。绿林跑的最快,一边跑还一边嘟哝: “师傅,你别走,还没教我武功呢。” 古叶回头一看有几个保安正向这边靠过来,赶忙对绿林说:“去找打不败,他在那儿教哪。”她又对沙梓打了个手势,沙梓明白是叫他赶紧把人拖住。 沙梓把拇指和中指圈成圈,放在嘴边,一运丹田气,一声尖利的呼哨传到了这些人的耳中,接着就听沙梓大声喊:“开始教武功啦,谁学赶快排好队,一会儿就不教了。” 那些病人不分男女老幼按照沙梓的要求站成几排,每两人之间间隔一段距离。他们不再吵嚷,也不在骚动,两手胡乱的举起或放下;两眼直巴巴的盯着沙梓。 “弟兄们,你们都认识我吧?我,打不败,现在要替我姐姐黄蓉教你们武功,你们说怎么样?” “打不败,你教我们什么武功都行,只要厉害就好,”绿林这样说。 “就是的,”老王表示赞成绿林的观点。 “这套武功就很厉害,我姐姐曾用它战胜过大侠。” “那它叫什么名字?”人群中有人问。 “神龙拳(?)。”沙梓说,“我现在就来教你们口诀,我念一句,你们跟着念一句,记住了?” “记住啦。” “好,”他开始念:“左钩拳,右钩腿;神龙摆头也摆尾。“ “左钩拳,右钩腿;神龙摆头也摆尾。”那些人一字不落的跟着念,煞是认真。 “前虎拳(?),后虎腿(?);神龙吐须要出海(?)。”沙梓继续念到。 “前虎拳(?),后虎腿(?);神龙吐须要出海(?)。”那些人继续跟着说。 接下来,沙梓把口诀的动作要领演示了一遍,那些人开始跟着他炼,动作非常可笑,简直是可笑至极。也不知那口诀、那动作沙梓是怎么凑出来的,骗的那些人跟着乱扭乱蹦,不一小会儿就乱成一团。 那些人乱成了一团,沙梓则忘记了脱身,只顾偷着笑,等他想起这回事,倒退着向后走了几步想转身溜走时,却被人牢牢的抓住。他以为又是哪个手快的病人干的,就想大声呵斥,话还没出口,却见保安头儿正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他立马变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并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又想闹事儿,是不?”保安头儿面无表情的问。 “嘿嘿,嘿嘿,不敢……不敢!” “不敢!?那招来这些人干什么?” “做操……锻炼,”沙梓为了让保安头儿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还用手胡乱的比划了几下。 那些学武功的人见沙梓被保安抓住,怕他被带走没人教他们武功,呼的一下子围上来,高声喊着:“放开他,放开他!”其他的保安只好上前维持秩序。 “是这样吗?你小子要是再捣乱,我就抓你去集中所——那儿可没这儿方便。”保安头儿将信将疑,看着那些闹哄哄的患者,也怕惹出点麻烦来,就放开沙梓,“继续,继续吧!” “嘿嘿,嘿嘿,”沙梓又朝保安头傻呵呵的笑了两声,举起双手在空中拍了拍,瓮声瓮气的说:“站好队,站好队,开始练功。” 那些闹哄哄的人立刻静了下来,按照先前的样子站好队,等沙梓发号施令。 “左钩拳,”沙梓大声的念了一句口诀,用左手做了一下钩拳的动作。 “左钩拳”那些人也跟着念了一边,也用左手做了同样的动作。 “右钩腿,”他把右脚向左踹出、收回,紧跟着又高声喊:“神龙摆头也摆尾。”做这个动作时,他摆脑袋、扭屁股,样子非常滑稽,跟着他学的那帮人的姿势更没人敢恭维,逗得那几个保安直笑,就连保安头儿那张绷着的脸,也有所松弛,并挂上了一丝不屑的笑。 “这算什么武功,简直就是神经病。”他自言自语,“对了……他们本来就是神经病吗?” 保安们是接到管理中心的指令才到这儿来的。管理中心发现这里集聚的人太多,怕发生意外,叫他们过来看看。这种担心不是没有理由,因为这几天忘忧城不像往常那样平静,时不时就会发生一些小骚乱,这对病人很不利。尤其是最近新来的几个病人,好象各个都是武术世家出身,总是挑头闹事,还爱大打出手。昨天那个叫黄蓉的女孩和一个新来的叫佳南的男青年较量完,差一点把全城的人都吸引过去,保安们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些人驱散。刚才听那些病人吵吵着要和打不败学武功,要是他们都会武功了,那还了得,还不把忘忧城翻个底朝天。现在看到是打不败在这儿带着这些人瞎折腾,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过不一会儿就走了。 接下来该是沙梓如何脱身了。 沙梓跟本就不会武功,刚才灵机一动,才胡乱编了两招来对付这些病人。他把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广播体操都用上了(病人当然不知道那是广播体操了),折腾一阵后,早已黔驴技穷。保安刚走,乘病人们七扭八歪、没注意他的空挡,转身就往古叶他们去的方向跑,没跑几步,就给绿林拽住了。 “打不败,别跑,师傅让你教我们武功,你还没教会哪,”绿林说,其他的人也跟了上来。他原以为拖住这些人很好办,现在看起来麻烦还真大。 “看,太阳都要落山了,我想去吃饭。” “不行,我们还没学会呢!”
山坡的果树丛中有一凉亭,古叶他们从这儿透过树叶的缝隙不停的往山下看,看到那儿一会儿吵吵嚷嚷,一会儿乱乱糟糟,佳南很是为沙梓担心。 “他能应付得了吗?”他问古叶。 “没问题,那小鬼头儿机灵得很,”古叶有把握的回答。 佳南收回视线到古叶身上: “古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该搞搞清楚了。你们到底得罪了谁,他们才如此的陷害我们?”他见咖喱猫正蹲在那边的树上,往沙梓那儿看,就朝它喊:“喂,咖喱,你也过来谈谈看法。” “这还用说吗,李萨特就是农场的护卫队长,他们那儿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怕我们发现。所以就把我们弄到这儿,让我们永远也出不去,这样就不能给他们找麻烦了。”咖喱猫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充分说明我们的前进方向是正确的”。 “还好,他只是把我们困起来,没想把我们整死。”古叶庆幸的说,接着她又话锋一转,“看来他对自己的安排挺有把握,也太小瞧我们了。” “对了,咖喱,你还没告诉我们到这以后的情况和你是怎样弄到解毒程序的呢,”佳南开始问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就是的,我也正想知道这件事儿,”古叶也赶紧表态。 “那你们怎么没早点问,”咖喱猫故意气他俩。 “那不是光顾着考虑别的事儿了吗,”佳南解释说。 “行啦,咖喱,赶快告诉我们吧,别在瞎挑理了,”古叶催促道。 “好吧,看在你俩挺着急的份上,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咖喱猫从古叶的怀中跳到了凉亭的护栏凳上,面对着他俩,开始了它的讲述。
直升机降在忘忧城的中心广场上时,疗养院的首脑都在那儿等着迎接李萨特。他一下飞机就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对迎上来的院长说:“我给你带来了两位客人和一个小猫眯,你来看。”他把头扭回直升机,伸头往里看,没看见小花猫,顺手翻了翻毯子,也没找到,“噢,它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是说,那只猫。”他哪里知道,咖喱猫早就乘他下飞机和院长说话之际,藏到了直升机底下。 “这俩人和您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需要您这么关照?”高鼻梁,黄眼睛的院长不解的问。 “把他们留在这里,不要伤害他们,只是要让他们忘记过去的一切,直到接到我的命令为止,”李萨特叮嘱到。虽然他的中国话说的不太好,但他喜欢讲中国话。 “是,李萨特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对他们使用脑系统电子干扰仪就行。”院长很讨好的说,“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我要重点检查一下这里的安全防护情况。近来世界局势很紧张,我们决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藏匿于此”李萨特回答说。停了一下他又问:“最近我们这里来了多少新人?有多少病人,又有多少医生?” “新来的人不太多,详细情况得到我的办公室去看花名册。” 他扭头对身边的助理吩咐了些什么,然后领着李萨特向不远处的控制中心大楼走去。院长助理则用通话器叫来两副担架,把古叶和沙梓放在担架上,抬进了控制中心大楼。咖喱猫则乘人抬担架时没注意,吊在担架底下,跟了进去。 控制中心的二楼有一间实验室,里面的实验台上有数台电脑和其他的仪器仪表放在上面,超薄液晶电脑屏幕吊在墙壁上。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正在敲电脑键盘。这个女医生有着一头黄色的披肩长发,两只深蓝色的大眼睛非常漂亮。高高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一看就知道是欧美人。乘着别人不注意,咖哩猫赶紧溜进屋子,藏到了门边工作台上的仪器后面。 这个女医生叫妮莉。院长的随从向她说明情况后,她让把古叶抬上了工作台。妮莉拿一个仪器对古叶头部测了一些数据,又换沙梓上去。给沙梓测量完后。拿出了两套衣服和两片好象是亚麻做的领衬。这领衬上镶嵌着电子电路。只见妮莉用电脑向一个领衬的某元件输入一些程序后,又换另一块领衬,然后对院长随从说:“放在衣服领子里,给他们穿上就行了。”她说的也是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因为院长随从是中国人。 古叶和沙梓就这样被送到了清朝街。 咖喱猫没有走。它想,既然这电脑上存储着脑系统电子干扰仪的原程序,那它肯定也有解除这种干扰的方法。它悄悄的在这屋中隐蔽下来。女医生下班后,咖喱猫启动电脑开始在电脑中搜寻,刚刚找到那段程序就听到门有动静。咖喱猫赶忙隐藏了程序画面躲到了电脑后。 开门进来的是值班员宋保安。他从控制中心的监视屏幕上发现有一只小猫乱敲电脑键盘,赶忙过来查看。进屋后,只看见电脑已被启动,小猫不知跑什么地方去了。他不管电脑,径自去找小猫。咖喱猫东躲西藏和他玩起了真正的藏猫儿,宋保安大有找不到咖喱猫就不离开此屋之意。咖喱猫想:他不走我就不能下载程序;他如走了肯定得把电脑关掉,等我再次启动电脑时监控室就又发现了我,对讲机一通知就不知道从哪儿跑出一个什么什么保安来,就算这时计算机已启动起来程序也下载不下来。对了,我何不乘他未关电脑之前用眼睛的照相功能把那段程序录入我的主脑?不过,这个功能我还没用过,不知好使不好使,我得试一下,但愿能成功。怎样才能把保安引走?哪怕只有一分钟!他看到门没关,想了一会儿就“喵”的叫了一声,从门口出去了。宋保安赶紧到门口去看,他哪知咖喱猫是智能猫啊,还以为它顺着走廊跑了,就只顾顺着走廊往远处看。咖喱猫却贴在门口的墙上,乘他往远处了望之际返回到电脑椅上,把那段程序拍了下来。保安还未返回,乘还有时间它又把电脑屏幕向下翻了几页,发现了一张像是什么布局的图,也顺便拍了下来。宋保安回来了,看小猫坐在电脑前乱按键,赶紧去抓它。咖喱猫“喵喵”的叫着,跳到了他的肩上,又跳到了操作台的仪器上,然后连蹦带跳的跑出了门。这回宋保安长了教训,首先关掉电脑,然后关上屋门,在屋中找了一阵后未发现小猫的踪影,也就关上门走了。
“你给我们喝的药水管什么用?”当咖喱猫讲完一切后,佳南不解的问。 “那叫速醒水。”没等咖喱猫回答,古叶抢答道“它能够让我们快速从失忆状态恢复到正常状态。” “不过,咖喱。”古叶又接着说“你的记忆库中有速醒水的配方,这我知道,可你到哪儿凑齐的那些草药,又到哪儿煎煮的呢? “哎呦,古叶姐姐,你怎么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这是忘忧城呀!——中国最大的精神病人疗养院。而且是以植物疗法著称,能缺少草药吗?若大的一个忘忧城找个煮药的地方也还算容易,主要是不能被人发现。但我还是做到了。” “这点我到是非常佩服你!……李萨特什么时候离开忘忧城的?” “第二天下午”。 “他到这儿干什么?” “视察呗!听他的口气,兰特农场就是这儿的出资方。” “有可能。” “我们到这儿几天了?” “五天。” “佳南是哪天到这儿的?” “比我们晚两天。那天我刚找到草药房,还没把所需的药剂配齐,就发现了他。” “那个解除电子干扰的程序是怎么对我们起作用的?” “使用它的结果是产生一种特殊的波,在人体内循环,永不消失。我把他录入大脑后又用眼发射给你们,与干扰波在大脑碰撞后即消失了,再给你们喝一些速醒水就行了。” 除了第一句话是佳南开的头,他再未参与他们的谈话。他正在考虑着以后的事情。 “咖喱,你对这座城的地形熟悉多少?能不能找一张城图。”他说。 “城图……?等一等,让我看看再告诉你。” “看什么呀?”古叶着急的问。 “看看那是不是城图。” “什么是不是城图?” “就是,它在哪儿呢?我们怎么看不着?” 咖喱猫看着他俩说:“你们当然看不见了,它在我的大脑里。那天我下载解除脑系统电子干扰仪的程序时,顺便搂草打兔子捎来的。”它趴在地上,眼睛直直的望着一处。“好象是忘忧城城图,那上还有不少标有数字的小方块。我那天拍照时小方块还在移动呢。” “那些小方块到底会是什么呢?” “会是什么……会是什么?”咖喱猫的眼睛仍旧望着刚才那个地方,嘴上不断的重复这句话,继续在主脑里的图上来回搜寻。几秒钟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眼光也移到古叶胸前的病员号码牌上,古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俩不约而同的大呼到:“病员号码牌!” 是的,那确实是病员号码牌。院方为了随时掌握每个病人的活动情况就将每个病员进行编号,然后将号码刻在一块不大的塑料牌上,牌的夹层中有一微电路,可给控制中心发送信号,中心的控制系统就能准确无误的将病员的位置自动标注在系统中的城图上。 “也就每个病员的活动位置他们随时都能掌握?”古叶吃惊的问。 “是这样”咖喱猫肯定到。 “不对吧?我们昨天在防空洞中他们怎么没发现?”佳南不解的问。 “等等,让我再看一看,”咖喱猫又做出了仔细阅读状,然后轻松笑着说:“地洞根本没标在图上!” “原来是这样。”古叶和佳南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 沉默。有几个僧人打扮的病员沿着小路去山上的寺庙。 “对不起,咖喱,其实不光是沙梓埋愿你,知道刚才,我一直都在心埋怨你为什么不早来救我们。原来你也颇费周折。”古叶歉意的说。 “嗨,没早救你们是你们没遇危险。如果我过早冒然行事,反倒会坏事。”咖喱猫停顿了一下改用俏皮的语气说:“再说啦,你们在这儿又没吃亏。” “当然啦,咱们要是真吃亏了,咖喱猫能看着不管吗?”佳南讨好道。他以前从来没把咖喱猫当回事,没想到,关键时刻它还真顶棱。 “不一定呦,得看我当时的心情好不好。”咖喱猫顽皮道。古叶假装生气要打它,俩个嬉戏起来。 “别闹啦,”佳南劝阻道,“还是想想我们怎样能够快点离开这儿吧。” 咖喱猫回到凉亭的护栏凳上,一本正经的说:“离开这儿可不容易,城墙不但高、城外还有一条宽三十米.深六米的护城河……而且,保安还巨多。” 沉默。 短崭的沉默后,咖喱猫好象又忽然想起什么,“你们看出保安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什么问题?” “难道你们真的没发现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好象有些冷漠……”古叶想道。 “咖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吧!”古叶的话儿还没说完,佳南就着急了,他已经没有耐耐心烦了。 咖喱猫刚想说什么,古叶却恍然大悟的 “啊!”了一声,一字一顿的说:“智、能、机、器、人。” “对,正是。”咖喱猫肯定道,“所以,他们的武功都很好……都是程序化的。” “他们很难对付吗?”佳南着急的问。 “未必!”古叶分析说:“武功,我们肯定不是对手。但要是找到他们的死穴,那就好办多了。不过,这也是一般人办不到的!” “死穴?”佳南不解的问,“智能人也有穴位吗?” “当然,不信你把咖喱的电池拔掉看它有什么反应。” “拔掉我的电池又怎么了,那样我还可以行动五分钟呢。”咖喱猫不服气的说,“在这五分钟之内,我可以做很多事,比如向主人发求救信号……幸运的话或许能找到一个代用电池……” “他们不见得有你这么幸运吧?”古叶命令道:“你最好去把他们的情况摸清楚,古人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遵命。”咖喱猫应声就想跑。 “不是叫你现在去。”古叶急忙摁住它。 “那要等什么时候?” “你再仔细看一看那张城图,它标有几条出城的路?”这是佳南最关心的实质问题。 “好吧,”咖喱把眼角挑起,好象看着斜上方的什么东西,片刻后肯定的说:“一条,就是城门楼前的吊桥。” “有暗道吗?” “没有!” “咖喱,这张图太重要了,你能想办法把它印出来吗?” “那可不是件儿容易的事。打印需要时间,有打印设备的房间都有监视器,保安不会同意我把它打出来。” “古叶,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明天再说吧!——我正在想‘死穴’的事。”古叶乘佳南和咖喱猫讨论的空当,独自儿在亭子间来回渡步,眼珠不断的旋转着。咖喱猫也跑到她的身后学着她的样子,嘴中还念念有词:“*#@$,*#@$......” “死穴!死穴!到底在哪儿?”古叶小声嘀咕着。 “据我分析,只能是在腋下……”咖喱猫猜想道。 “那不是……你吗?” “当然是我。不过,你认为那个位置安全,他们为什么不会那么想呢?”咖喱猫反驳道。“小姐!……动动脑子好不好!” “这个位置可不好办……”佳南有些范愁的插话说。 “这有什么可犯愁的呀,——有我哪!”咖喱猫得意的说。 “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几个?” “你别忘了,我的武功加上古叶的聪明就等于战无不胜!” “…… ……” “你俩不要在争论这个问题了。”古叶打断了他俩,“佳南,如果咖喱猫办不到,我们就更没希望了。——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电子书包,如果咖喱猫把城图传到那上面,我们就可以阅读了。可是,不知到它在那儿?” “问我呀——我知道!”咖喱猫很得意的说。 “咖喱!”佳南急不可耐的说,“这有什么可得意的?赶快告诉我们吧!” “先生,有点绅士风度好不好?求人的时候,态度要好点!” “是,先生,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请赐教吧!”佳南及不情愿的拉着长声说。把旁边看他俩斗嘴的古叶给逗乐了,“咖喱,这回该告诉我们了吧!” “它在控制中心的储物间里。” “咖喱,你可以去取的,只有你能办到。”古叶开始给咖喱猫打气,“虽然他对于你来说,重量比较大,把它弄出来有些困难,但我想信你肯定能做到……” “弄出控制中心没问题。但要弄到更远的地方,恐怕就……” “弄出控制中心就足够了,其它的我来配合你……这个过程你需要多长时间?” “三、五分钟,最多也超不过六分钟。” “好吧,咖喱!今天天黑后我们就开始实施这个计划。——不过,让你拿那么大的东西也确实不妥,到时候我们这样吧……我刚想出来的……”俩人在那儿唧咕了一番。 佳南默默的在旁边听着他俩的对话。看着古叶的聪明、老道;咖喱猫的活泼、机警,他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不过,他也不免为他俩的天真而担心。他俩竟然想把一件那么复杂的事,用那么简单的办法去实现,这样可行吗?不过他又想,世界是很奇怪的,有些事你绞尽脑汁的去做,不一定成功;而有些事儿,你在不经意间就成功了。关键是要看运气怎样。那么他们的运气如何呢? “佳南,为什么不发表意见?”古叶看佳南一直沉默不语,以为他不赞成这个方案,解释道:“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别的选择了。能成功的最好,不成功再另谋计策。……总之,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得有这种精神。” 这时,太阳就要落山了,最后的一抹余辉照在了兄妹俩的脸上,使他们显得更加年轻、有活力。他们把要商量的事情都商量好了,这才想起了山下的沙梓。他们向广场望去,那些病人还在乱糟糟的围着沙梓要他教武功。显然,他已无计可施。他们决定马上下山去帮他。 “吃饭了,”古叶老远的就开始喊,“去吃‘牛哥牛弟’包子,去晚了可就吃不到了!”那些人听说他们崇拜的黄姑娘要去吃包子,全部凑到她身边,拥着她朝‘牛哥牛弟’包子铺走去,沙梓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牛哥牛弟”包子铺坐落在宋朝街上。是忘忧城中居民的一个餐点。由牛大和牛二兄弟俩经营。据说这牛家兄弟,在家乡就开包子铺,但生意总是不好,几次折腾下来,赔光了老本。后忧郁成疾,被送进了忘忧城。由于他们付不起忘忧城的昂贵费用,城中的院方负责人同意他们用抵工的形式付款。也就是他们无偿的在这儿给病员做饭,院方免除他们的一切费用。时间久了,哥俩的病情减轻了不少,包子也越蒸越好,忘忧城的病员们都非常爱吃。 古叶他们到达时,包子基本上被吃完了。剩下的几个也被先进屋的病人一抢而光。吃不上包子的人,气红了眼,呼喊着要和牛家兄弟打架,把牛家兄弟下得钻到了面案下。 这时佳南进屋了,他怕这些人闹事影响古叶晚上的计划。就高声喊道“有大哥在此,谁敢闹事?” “他们不给我们吃包子,怎办?” 那些人不示弱的问。 “那就去吃面吗!”佳南挥了挥手:“想去的就跟我走吧!”那些人一哄而上,又赶紧往面条铺跑。古叶则抓紧机会和沙梓碰头,她跟沙梓悄悄的交代了一番。
天已经大黑了。中心广场上的照明灯已全部打开。常规情况下的夜晚,没有多少病员到这儿来,所以这里不需要设置保安员。而整个忘忧城的保安设置,到了夜晚也只有白天的一半,这是多年来忘忧城保持的习惯。可是院长怎么也没想到,保持了那么多年的习惯今天晚上将被搅乱。 古叶和佳南先将一伙人带到广场,随后沙梓又带来了一帮。这两伙一凑,足有四十来人。 “弟兄们,” 古叶一看时机成熟,就对他们说:“今晚我要让你们高兴高兴,咱们大家来玩游戏吧,一个古老的游戏——老鹰捉小鸡……”她话还没说完,那些人就乱嚷嚷起来。有人说,那肯定挺好玩;有人说不知怎么玩;还有人欢呼雀跃……总之是乱成了一锅粥。 “大伙别吵吵了!”古叶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大声的喊,“别吵吵了,我要宣布玩法和规则,如果有谁没听清楚、不会玩,那我们就不带他,把他赶走。”那些人勉强的把古叶的话听完。古叶又和佳南、沙梓一起给他们把动作要领演示了一边,最后她指着咖喱猫常上的那棵树说,“如果哪个小鸡不注意,被老鹰捉住了,就得到那棵兰花树下等待起死回生……也就是,够十个人时,我把这个球扔过去,谁能抢到,谁就可以重新回去做小鹰……佳南做母鸡,沙梓做老鹰,开始吧!” 病员们都兴奋起来。他们马上按照古叶的指点,你搂我腰、我搂他腰的串在佳南的身后,随着佳南和沙梓的跑动而跑动,不一会就乱做一团——当然,也吸引来不少的保安……病员们与保安混战,最后,以保安的胜利而告终…… 混乱中,几乎所有的保安都被吸引到广场上来了,控制中心楼前楼后的岗哨也不例外。咖喱猫则乘这机会在电缆沟中,把楼中的电源切断,而后,古叶他俩以及快的速度,把需要的东西从二楼的储物间中取出、藏好、并恢复供电如初……当他俩回到广场时,保安正在清点人数…… “这决不是一次偶然的事故,肯定是有什么人,有目的地这样做的。”面对主控楼中出现的那几分钟无故障性停电,院长挠头透了,他怀疑有人要搞阴谋,命令道,“限制各个街区的病员互相窜动,直到把这次事故的真相查清……” 古叶和沙梓住在宋朝街,佳南住在现代人街,两处相距虽然不远,由于院长的禁令,他们不能见面,就靠咖喱猫偷偷的来回捎信。这样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很难过,但也不是没有益处,至少古叶可以乘这机会躲在一个角落里,把咖喱猫传到电子书包上的成图,仔细的研究一番,找找出城的路。佳南也可以乘这机会,冷静的考虑一下以后要面对的问题。只有沙梓清闲,他什么都不管,只顾和那些病人打打闹闹的寻开心。 一天,佳南正在居所的床上看报纸,一个女医生来了,就是那个叫妮莉的女医生。他把屋中的其他人撵到外面去,说是要给佳南检查身体。 “司徒先生,”她坐在沙发上,先开口道,“你好!” “……?” 佳南刚想应声,忽然想起:我在这儿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院方只告诉我叫佳南——胸牌上也这样写着,没告诉我性什么,有人喊司徒,我不应该回应。所以抬头看了妮莉两眼后,仍若无其事的乱翻报纸,没理睬她。 “司徒先生,您难道没听到我在向您问好吗?”妮莉并不在意,竟自走到他跟前,拽走他手中的报纸,满脸透着精气儿。 “给我!我的,还没看完呢。” 佳南从床上坐起,想夺回报纸。“想看?——等我看完不行吗?” “你该做体检了!”妮莉把报纸举到了空中。 佳南像没听懂她说什么似的,两只眼睛只顾跟着报纸走。妮莉把报纸藏到了身后,他只好把目光移到她的脸上,直钉钉的瞪着她。用很憨的声音说:“你,外国妞,长的真美……我怎么不认识你?” “我认识她,她是漂亮的女医生。”老王对女医生一直有好感,见她和佳南待在屋中不放心,就跑了进来。同屋的绿林和英中也跟了回来。 “我也认识你,你长的好白呦,我摸摸你的脸,行不?”绿林最好事了,什么事他都愿意瞎参合。可是更气人的是老王,他接着绿林的话说:“摸吧我同意。” 妮莉生气了,“佳南留在这里,其他人赶快到外面去,要不……我就用这个了……”她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小饼,举给那几人看。 “那不就是催哭剂吗?不用那个我也会哭。你看——”绿林双手蒙面假装 “呜呜”的哭了起来。妮莉光顾着看绿林表演了,没注意其他人。英中却动作灵敏的将她手中的药瓶抢下,要给绿林喷,“别光假哭,让我看看你真哭是啥样?”可惜,喷嘴没弄好,先喷到了自己又转向了绿林。结果,几秒钟后,两人都好象受了天大的委屈,跑到外面痛哭去了。而老王则笑弯了腰,跟着他俩屁股后儿去看热闹了。 屋中又只剩了妮莉和佳南。 “你看他们多有意思啊!那么大的人了,还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佳南瞧着妮莉说。 “司徒先生……我们谈谈好吗?”妮莉对着佳南,开门见山。 “司徒?我叫佳南,我不知到司徒是谁!” “难道你不叫司徒佳南吗?” “我只叫佳南!” “好啦,我明白了!以后只叫你佳南。” “那您还找我有事吗?” “当然!”妮莉肯定道。“这不是我的意思。院方叫我来查查你的‘身体’。” “为什么只是我?”佳南立刻想到了那个被破坏了的脑系统电子干扰仪。 该不会是被他们发现了吧?他想。 “哦……还有黄蓉和打不败……” 佳南立刻心惊肉跳,但表面上没表现出来。 “最近,忘忧城中有点忙,总会有人弄一些‘小麻烦’让院方头痛,这个人会是谁呢?……他们想到了你,你不觉得奇怪吧?” “那和我有关吗?”佳南嘴上这么说,心理在做着激烈的翻腾:那件事肯定会露馅的,我该怎么办? “我想是吧!——他们发现实验室的主控机里,一些重要的程序被人下载过……”妮莉叫佳南把衣服脱下来翻来覆去的看,尤其是在衣领处,看的更加仔细。然后,让他躺在床上,往他的头上贴电极,用一个小型仪器给他测脑电图。不一会,她结束了这项工作,有些诡秘的对他笑了一下,“一切都很正常么——我会对院方这么说的!” 就在佳南还没揣摩清楚妮莉的来意时,妮莉的一整套工作都已经结束了。她给屋中点上熏香,收起脑电图仪回去了。屋中立即烟雾缭绕起来。佳南呆呆的站在香炉旁,一边体味着香熏的快感,一边琢磨着女医生的表情和她说的话。他搞不明白,她明明是发现了他的秘密,可为什么要替他隐瞒呢? 两天后,古叶他们制造的那次混乱似乎是平息了。因为院方没查到任何可疑的人和事,只能不了了之。所以忘忧城中的居民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他们又可以到广场上去散步和聚会了。古叶和佳南首先要做的事肯定是俩人先见面,并叫咖喱猫提前预约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晚饭过后,佳南早早的就等在操场边咖喱猫经常爬的那棵兰花树下。不一会,古叶就抱着咖喱猫过来了,佳南赶紧向她招手。 他俩并肩坐在兰花树下的凳子上,咖喱猫自觉的爬到树上去望风。 “佳南,这几天你把咱们那事(指逃出忘忧城的事)考虑的怎样了?”古叶平时就原直呼佳南的名字,在这个特别的地点和特别的时间就更加自以为然了。 “能怎样?我既没有地图、又没法行动,只能被窝在哪儿发愁……”他停顿了一下,把话题转到了妮莉身上,“对了,你认识那个叫妮莉的女医生吗?” “妮莉?……听咖喱猫说,咱们的脑系统电子干扰仪就是她给加载的,可我没见过她。” “她没去给你和沙梓查体呀?——她这样说过。” “这……没有!” “她这几天好象对我挺‘关心’,经常来探望……奇怪的是,她明明发现了我的脑电子干扰仪已经被破坏了,却像没事似的对我说,一切都很正常,而且,她也没向院方报告……真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古叶开玩笑的说:“比如……她爱上了你?” “爱上我?那到不是一件坏事——因为她长的很漂亮。”佳南笑了一下,尔后又严肃起来,“恐怕没你想的那样好……肯定是另有阴谋。” “那你就先跟她周旋着:一是看看她到底想怎样;二是我们或许能有利用她的地方。”古叶献计道。 “嘿,你还挺老到啊,要施美男计!——你哥哥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哥——哥”古叶鼓励道,“您就自信一些吧,这是非常时期。” “看来,我只能牺牲一下了。”佳南嬉笑道。 天已经很晚了,广场上人影见稀,照明灯也减少了一半。俩人沉默下来,各自想了一会心事,古叶刚想开口说什么,咖喱猫就“喵喵”的叫了两声,这是有人接近的信号,他俩赶快抬头四处张望。不远处,一个人拖着一把大扫帚,从广场上由东向西走去,嘴中念念有词,但别人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不过,从他的身型上,古叶和佳南都认出了那是黄飞宏。 “古叶,那张图你研究的怎样了?”直到黄飞宏的身影消失,佳南才想起问古叶这件事。 “要是有什么好结果,我早就向你汇报了。可惜,没有。不过,‘那件事’的方案我到是想好了,或许不够缜密……”古叶怕被别人偷听到,故意不把‘逃跑’俩字说出,用‘那件事’代替,但佳南听得明白。 “说来听听!”佳南要求到。 古叶将四周环视了一下,见附近无人,便悄悄的把她的想法和佳南说了一遍。 “这方案确实可行,” 佳南肯定道。“再仔细考虑考虑吧,看看还有没有漏洞。待时机成熟时,我们就行动。” “喵喵”咖喱猫又传来了有人靠近的信号。古叶和佳南马上改变话题,说起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呦,佳南先生,您在这儿,这么晚还没去休息呀!”妮莉身穿医生制服,从控制中心那面过来。 “噢、喔、哎……你好,妮莉大夫,”佳南装着语无伦次的样子,“我、我想练练歌——白天怕被人家笑话……”古叶站起身和妮莉打了个招呼,溜走了。咖喱猫悄悄的跟上。 “你的妹妹好漂亮呦!”望着古叶的背影,妮莉小声夸奖到。 “他不是我妹妹。” “佳南!”妮莉的声音虽然小,但却很有威胁,“你就别在对我隐瞒什么了!你的情况我了解的比你想像的要多,不信你看看这个……你全家人的档案……”他看四处无人,从衣兜里掏出几页纸扔给他。借着昏暗的灯光,佳南只看了几行字就明白了妮莉没有没有吓唬他。那确是他们全家人的档案。连他失踪多年舅舅的名字也在上面。佳南吃了一惊,有些惶惑的望着妮莉,想弄清她到底是什么人。 “别紧张!司徒……不,佳南先生,这个城中只有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但我不会把它泄露给别人。——纸上的字十分钟后会自动消失,请把纸张也处理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纸上随意写几个人名就和我有关系吗?——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你的记忆早已恢复了,你现在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这我早就知道!我还知道那只猫……” “你没向院方报告吗?”佳南一看实在是隐瞒不住了,就承认下来。 “当然!” “为什么?” “如果我对你说是因为我爱你,你信吗?”她见佳南摇了摇头,接着说:“——肯定没那么简单。但我确实没有敌意,真的是想帮你们……” “我不明白!” “你现在不必明白,有用的着我的地方说话就行。——我想,我会爱上你的!” 对面有人在扫地,伴随着一下接一下扫帚扫地的声音,是他那低沉浑厚的歌声,在这夜阑人稀、万籁寂静的夜晚,显得是那样的悲怆和凄婉…… 世上有人讥笑我,精神病患者。 世上的美女都是毒蛇,谁来同情我。 睡梦里梦见你,醒来不见你, 有多少话儿要对你讲,但又来不及。
世上有人讥笑我,精神病患者。 我的青春将要埋没,谁来同情我。 姑娘啊,你过来吧,坐在我身边, 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那人的歌声略微停顿了一下,扫帚扫地的声音却一直没停。一会后儿,又重复的唱了起来…… “黄飞宏!”佳南想起黄飞宏那会儿扛着扫帚从这儿走过,猜测说。 “确实是他!”妮莉肯定道。“一个非常好的小伙子,因为对一个姑娘的单相思而成这样……太可惜了。……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妮莉走了。佳南看到有两个夜间巡逻的保安正在往这个方向移动,他也匆匆的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