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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大连之行 郑家诚和胡秋月短暂的大连之行后,父母立即对他进行审问。 “她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家里怎么样啊?”,母亲显然是最关注这些具体问题的。郑局长则在旁边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在他心里,只要这个女孩子个人素质不错,其他附加条件都是次要的。 当听说胡秋月的父母是卖水果的商贩,郑夫人皱起了眉头。她以为胡秋月就算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也应该是个教师、医生什么的,没想到和文化人一点边都沾不上。 郑家诚看着母亲骤变的脸色,心里打起了小鼓。胡秋月带他走进她的家门的情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一间座落在郊区的房子,和大连市中心的现代高层建筑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但是那样的小平房在每个城市都有,大门只是几块木板钉成的,第二道门他要低头才能通过,胡秋月的脸红红的,笑容也有些不自然。 事实上她是在要回家的当天才决定告诉家人这件事的。母亲听说她交的男朋友是局长的儿子,立即十分高兴,但是又犹豫起来:“我们家这样,人家不会嫌弃吧?要不,先别让他来了。” 但是胡秋月有自己的想法,她是爱慕虚荣了点,但是对于自己的爱人,她首先要求的,就是对方的尊重,她甚至想让对方把她当女神一样,用仰慕的目光看她。 于是,她想考验一下郑家诚,他到底是真的喜欢她,可以不考虑其他因素,还是只是个官宦子弟,和她交往只是玩玩而已? 当听说胡秋月要回家几天,郑家诚小心地试探着:“大连好玩吗?我还没有去过呢?” 令他受庞若惊的是,胡秋月立即邀请了他:“那你和我一起,去玩两天吧。” 随意而轻松的语气,其实胡秋月在暗自观察着郑家诚的反应,看到他惊喜的表情,她在心里满意地笑了,并生出一丝甜蜜的感觉。 在出租车上,大连的城市风貌从车窗外接连不断地映入眼帘,清凉的风吹进车内,胡秋朋的长发飘起来,掠过郑家诚的脸颊,他们此刻正偎依在一起,共同欣赏着大连美丽的景色。 从火车站出来,他们和广告公司就分开行动了。尽管公司为她安排了酒店,但她还是执意要回家住一天,然后明天到指定的海滩拍广告。 当离胡秋月的家越来越近时,她的心也越来越不安。下意识地挣脱了郑家诚的怀抱。在火车上时,漫长的旅途中,他们谈了好多话。其中就有她的家。而在此之前,郑家诚从来没问过,这一次也是胡秋月主动说的。 郑家诚听完了胡秋月用略低沉的声音叙述了她的家庭后,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他拥她在怀里,“这很正常,社会里有不同的家庭,不同的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胡秋月心里想,你可以不在乎,但是你的家人呢?看过多少电视剧的情节,贫富家庭的悬殊,人们认知的差异,让每一对家庭环境相差悬殊的恋人都要经历一场生死离别般的恋爱过程,最终能结合在一起的,要么是嫁入豪门的女子受委屈,要么是断绝家庭关系。 胡秋月的母亲显然为了这次会面做了精心的准备。窗帘是新的,玻璃透明得像不存在一样,水泥地面虽然是灰色的,却十分干净。而她自己,也把从前乱蓬蓬的头发理成了简洁的短发,并染成了黑色,因为她已经有了不少白头发,这样染了会让她显得年轻些。 而胡秋月的父亲则显然没有刻意地修饰,之前他还埋怨着妻子的临时抱佛脚。“咱家就这样,爱同意不同意。要是他真喜欢咱家秋月,哪会在乎这些呢?要是在乎,这样的女婿,不要也罢!” 他的妻子却不同意他的看法:“现在什么都讲究包装,你看我这一收拾不也漂亮了不少?”,她故作扭捏状,等待丈夫的赞赏,没想到人家撇撇嘴角:“再收拾也是那样!” 的确,胡秋月的母亲长相只能说是普通,胡秋月是遗传了父亲的优点。她当然不知道,父亲当年并不喜欢母亲,是家里人硬把两人撮合到一起的。这些年,两人总是吵架,而胡秋月从小的意识里觉得这是很正常的,邻居家的叔叔阿姨也吵架,不过不像她家这么频繁。 胡秋月的父母此时不约而同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英俊的小伙子,心里想女儿的眼光真不错。 他们以为富人家的孩子还不是吊儿郎当地,嘴里叼着香烟,说着脏话,目中无人的样儿。而眼前的小伙子却完全是个老实人家的孩子样,甚至有些过于腼腆,说几句话脸就红了。 胡秋月看着三人都拘谨的样子,反倒轻松了。她开始恢复到她女儿的角色里,搂着母亲的脖子,撒起娇来:“妈,我饿了,做好饭没?” 胡秋月的母亲立即起身:“差点忘了,你们坐了那么久火车,又累又饿,我早准备好了。” 如果说长相不好,没有赢得丈夫的喜欢,那她一身好厨艺在后来的婚姻生活中起到了润滑剂的作用。胡秋月的父亲自从吃了妻子做的饭,就再也不去外面吃饭了,每天他们在水果市场收了摊,就径直回家,一开始时是他歇着,妻子一个人做,后来,他有些过意不去了,虽然他说不上喜欢她,但是已经是夫妻了,看着她坐下来时疲惫的样子,他有些责备自己的无情,渐渐地,就变成了他打下手,妻子是大厨。两人争吵后合好的地方,别人家是在床上,他们家就是在厨房。 郑家诚的拘谨在吃饭时终于有所缓解,红烧虾、水煮鱼等等海鲜自然应有尽有,糖醋排骨、麻辣鸡翅也是让人垂涎三尺,胡秋月此时也顾不得保持淑女形象了,自顾自地大吃起来。 胡秋月的母亲则忙着给郑家诚夹菜,郑家诚看着胡秋月的吃相,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儿更亲切一些。在和她交往的短暂的一个月里,最开始,她是骄傲而矜持的,后来也是温文尔雅,让人望而却步,他就想她是理智的,是个城府很深的女孩儿。他也在考虑要不要继续交往下去,但是有了这样的想法后,他就发现自己会有一阵心痛,就是当一个声音对他说:“不要和她在一起了。”,另一个声音就会反驳:“她多美丽啊,和她在一起你不是很快乐吗?”,伴随着一阵心痛。他想,可能这就是爱一个人滋味吧。 所以,他不再注意她的刻意掩饰,他纵容她的挥霍,因为她在得到一件新衣服或首饰时所露出的笑容是最真实的,满足的。而不同于平时她对他刻意做出的敷衍的笑容。 而当两个人在海边沙滩上的时候,迎着海风,他站在她身后,两人手掌相扣,十指相交错,特殊的情境,他们相信就是从那一刻起两人才真正开始相爱。 这样的情景,却被一旁的广告公司偷拍下来,摄影师若有所思,广告制作人员也有了创意。本来说好是胡秋月一个模特的,现在干脆就加上男主角了。然后以爱情为主题,诠释他们的产品,其实就是一个化妆品的广告,原本有美女就够了,但是现在加入爱情的元素在里面,制作人员相信会更有内涵,整个广告质量就上了一个档次。 最后,胡秋月看了摄影师的偷拍,强烈要求把他们拥吻的镜头删掉。郑家诚在一边,脸又红了,心里却欣喜着。 而快乐的日子不过三天,就被邵平的电话打断了。郑家诚的甜蜜旅行也不得不仓促结束。 而接下来要交的作业却毫无快乐可言的。母亲的盘问,几乎像是在审讯犯人一样。从小一直听话的他这一次终于在压抑中爆发了。 “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是就选择她了。”,他倔强地说,语气已经不是商量而是宣布了。 郑夫人火了,这么多年,这儿子一直像小绵羊一样顺从着她,现在怎么突然变成了老虎? “要是我不同意呢?她还真进不了我们郑家的门!”,她当然不能纵容在她看来是一时冲动的儿子。 “我们不用进郑家的门,我们有自己的生活。”郑家诚放下这句话,逃也似地离开了家。 |